第四百一十三章 人性维系计划

　　但每次探查，那块阴影依旧存在，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再说了，以罗天那家伙的性格，如果真的恢复了记忆，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行为。

　　那这种转变又是从何而来？

　　古月娜的目光落在小天稚嫩的侧脸上，若有所思。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罗天虽然一直维持在六岁的样子，但心智与情感，真的也会永远停留在幼儿阶段吗？

　　会不会，他其实一直在成长，只是身体没有变化。

　　她回想起航行途中，有几次小天醒来时，那双乌黑的眼睛里闪过的窘迫。

　　当时她没有多想，只以为是睡迷糊了。

　　现在看来是因为长大了吗？

　　念头流转到这里，古月娜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白皙的脸颊上，蓦地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

　　她的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这时，怀里的小天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眸里还带点懵懂，在对上古月娜紫眸的瞬间，先是迷茫，随即像是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小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我、我……”小天手忙脚乱地想松开抱着她腰的手，却又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滚下床。

　　古月娜眼疾手快地将他捞回怀里，语气带着一丝笑意：“慌什么？睡相不好而已。”

　　小天被稳稳按回她身前，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锁骨，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对、对不起，师姐……我不是故意的……”他声音细若蚊蚋，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她。

　　古月娜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心虚的模样，心中那点猜测几乎得到了证实。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起身下床：“醒了就起来吧。”

　　小天如蒙大赦，飞快地爬下床，跑去洗漱。

　　古月娜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而在小天那边，他对着镜子刷牙，看着镜中自己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心里却在天人交战。

　　“你够了没有！”他在意识里咆哮，“让我一个小孩承受这些，你还是人吗？”

　　“这是必要的情绪刺激。”罗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维持人性需要鲜活的感受。害羞、窘迫、心动都是有效的催化剂。还有我确实不是人，你也不是。”

　　“催化剂个鬼，”小天欲哭无泪，“你自己也感同身受的好不好，不难受吗？”

　　“习惯就好，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修你个头！”小天愤愤地摔了牙刷，又赶紧捡起来。

　　自己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明明只是个无辜的分身，为什么要承受本体那扭曲的“人性维系计划”带来的副作用？

　　因为感官相通，罗天那边但凡有一点情绪波动，他这边都会被放大。

　　而罗天似乎有意放任甚至催化某些情绪。

　　他这边传回去的或许只是属于单纯的羞窘和慌乱，虽然这已经够让他坐立不安了。

　　可从本体那边反向涌来的，却远不止这些。

　　那是一种更深层、更晦暗、被强大理性强行压抑在冰面之下的暗流。

　　那些被压抑的复杂感受汹涌而来，搅得他心神不宁，面红耳赤，又莫名感到一阵阵空虚的烦躁。

　　一个孩子的身体与心灵，如何能妥善容纳这样的反馈？

　　小天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只觉得悲从中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

　　等到小天走出厢房时，古月娜已经在外间等待了。

　　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银白色劲装，同色的长发没有过多装饰，只用一根发带松松束起，柔顺地垂至脚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

　　晨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清冷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师姐。”小天叫了一声，眼神飘忽了一下。

　　古月娜转过身，紫眸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嗯，走吧。先去看看他们为我们准备的诚意。”

　　两人出了宅院，由帝天驾车，径直前往这座临海城市的传灵塔分部。

　　分部的建筑风格与这座城市古朴的气质一致，但规模不大，也缺少联邦那边的科技与威严感。

　　踏入大厅，里面倒是人来人往，不少魂师在柜台前办理手续。

　　当古月娜亮出特使令牌，表示要见分部负责人时，前台接待的年轻女子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露出更深的歉意。

　　“实在抱歉，特使大人。分部内目前只有冯锐主管暂时负责接待。您看……”

　　古月娜面无表情地听着，紫眸扫过看似繁忙的大厅，那些忙碌的身影在她目光扫过时，似乎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既然负责人都忙，那我也不打扰了。转告华塔主，我此行的目的他应当清楚。我不喜欢兜圈子，也不喜欢等太久。明白吗？”

　　“是、是，属下一定转达！”那女子连忙躬身应下。

　　古月娜不再多言，转身就走。小天跟在她身后，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大厅各处投来的窥探目光。

　　离开分部，回到车上，古月娜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紫眸中一片冷冽。

　　“推诿拖延，是想用这套把我耗走。”她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天真。”

　　古月娜侧过头，看向身边正望着窗外街景的小天。

　　“接下来，看你的了。”

　　小天点了点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她对前排开车的帝天吩咐道：“在城里绕一圈，不用快，每条主干道都走一遍。”

　　帝天应了一声，开始沿着主要道路缓缓行驶。

　　小天始终将手贴在车窗上，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帝天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心中越发疑惑。

　　主上到底在做什么？难道这小鬼有什么特殊能力，能感知到邪魂师的据点？

　　可自己明明没有察觉任何形式的精神力探查，这不合常理。

　　汽车在城市绕了整整一圈，耗时一个多时辰。

　　小天最终收回手，对古月娜摇头：“城市范围内，没有特别强烈的阴暗气息。要么藏得太深，要么根本不在这里。”

　　“意料之中。”古月娜并不失望，她拿出那份地图，指尖在地图上周边几个城市的标记上滑过，“去下一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