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正义

　　一股清凉的能量瞬间灌注而下。

　　原本在净化中濒临崩溃的影子，其形态竟暂时稳定了几分，那源自心智剥夺的狂乱似乎也得到了些许缓解。

　　趁着这宝贵的间隙，影子猛地收缩、变形。

　　下一刻，一个体格仅有一米出头、通体覆盖着冰冷漆黑盔甲的存在出现在原地。

　　它手持一柄与其体型相称的、笔直幽深的黑色大剑，只有眼睛位置闪烁着两团深红的光芒，正是黑骑士形态。

　　尽管因环境的压制而体型缩水，但那身由“堕落”力量凝聚的黑色盔甲，依旧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垂死挣扎！”

　　罗天眼中寒光一闪，眼眸骤然亮起，其中燃烧着对阴影的排斥，还夹杂着一丝狂热。

　　纯白射线！

　　两道灼热刺眼的纯白射线，瞬间跨越短暂的距离，轰击在刚刚成型的黑骑士胸前。

　　堕落盔甲表面瞬间出现大片龟裂，紧接着轰然炸开。

　　射线去势不减，直接在黑骑士的胸口洞穿了一个前后透亮的窟窿。

　　影子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嚎，深红的眼眸光芒急剧闪烁。

　　几乎在纯白射线命中的同时，“海王”眼中雷光爆盛。

　　他没有选择可能误伤到自己的大范围闪电风暴，而是精准操控着力量。

　　一道直径足有数十米的粗壮电柱，笼罩了刚刚遭受重创的黑骑士。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在这片封闭空间内回荡，刺目的雷光将本就炽白的领域映照得一片惨白。

　　黑骑士的身影在雷柱中扭曲，那身本就破碎的盔甲在至阳至刚的雷霆轰击下进一步崩解，连带着其内部的阴影也被大量蒸发。

　　正义的三打一，毫无悬念的碾压。

　　影子本就只是一个不完整的“三首圣堂”。

　　罗天自己就是“三首圣堂”，还能不清楚这个序列的底细？

　　在没有成功“放牧”至少一位其他途径圣者的情况下，“三首圣堂”本质上就是一个大号的序列四“黑骑士”罢了。

　　空有三个头颅和强大的精神潜力，却缺乏质变性的攻击手段。

　　真正称得上质变的能力是那近乎不死的“血肉不灭”特性，只要还有一丝血肉尚存，就能从死亡中归来。

　　但这和一个由阴影与灵性构成的影子有什么关系？

　　它连血肉都没有，这最核心的保命能力对它而言根本就是镜花水月。

　　或许等它侥幸逃走后，能够为自己捏造出一具足以承载其力量的身躯。

　　到了那时，它才能真正展现出“三首圣堂”的恐怖，成为一个极难被彻底杀死的存在。

　　而目前，影子唯一能威胁到罗天的，或许就只有“灵肉之刃”了。

　　但一想到这个被光明领域压制得连维持形态都困难的影子，还要突破围攻冲到面前挥剑的场景，罗天不禁感到几分荒谬。

　　此刻的影子，就是这样一个被剥夺了核心优势的白板，面对三个神装且配合默契的对手。

　　在属性绝对克制、连环控制、爆发集火之下，它连像样的反抗都无法组织起来。

　　出场不过短短几秒钟，在纯白射线与雷霆的轮番轰击下，影子所化的黑骑士已然濒临崩溃。

　　那身盔甲早已支离破碎，身躯被蒸发得只剩下模糊的一小团阴影，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湮灭。

　　“还挺耐揍。”罗天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愧是“三首圣堂”的影子，其坚韧程度远超其他途径。

　　若换做寻常半神的影子，在如此克制与围攻下，恐怕早已灰飞烟灭。

　　他不由得感叹，这仪式的过程似乎比他预想的要简单顺利得多。

　　“不过也对。”

　　罗天转念一想，自然地认为这是正义对邪恶的必然胜利。

　　这个念头如此顺畅，如此理所当然，仿佛本就该如此。

　　思绪间，罗天手中“无暗之枪”已然成型，枪尖对准了那团残存的的影子。

　　只需一击，便能将这源于自身的污秽彻底抹除。

　　罗天眼中闪烁着狂热之色，手臂肌肉绷紧，就要将这最后的污秽彻底贯穿。

　　“彻底净化它！这是必须执行的正义！”

　　一个充满神圣使命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催促着他完成这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无暗之枪即将脱手而出的前一刻，一股强烈的、源自灵性的预警瞬间席卷了罗天的意识。

　　这预警是如此突兀，与他脑海中那狂热的催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罗天的手臂僵硬在半空，枪尖距离那团阴影仅有咫尺之遥。

　　不对劲！

　　我刚才……怎么会产生那种必须“彻底净化”的念头？那不像是我平时的思维方式。

　　罗天感到很奇怪，内心现在还是有种别扭感，那股想要“净化”影子的狂热并未完全消退，如同余烬般在意识底层闪烁。

　　难道是“圣裁之辉”的正义准则影响了自己？可他也是一名序列三的“三首圣堂”。

　　使用一件同样由序列三非凡特性制成的物品，即便有克制，影响也不该如此之快。

　　虽然脑中思绪飞转，但“操纵师”并未停手。

　　趁着影子濒临崩溃的时刻，操纵师的意识侵入那残破不堪的心灵岛屿。

　　面对一个几乎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意识，操纵师所做仅仅是篡改了几个节点，引导其陷入了沉睡。

　　那团摇曳的阴影彻底静止了下来，不再有丝毫波动。

　　也就在这时，罗天将注意力转向了那个“太阳信徒”的虚拟人格。

　　这一仔细感知，他瞬间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虚拟人格本身是为了适配斗铠而模拟的思维模式，本质上应该是个空壳，受他绝对控制。

　　但在穿上“圣裁之辉”后，这斗铠不仅在精神上增幅，更以其“正义准则”为核心，反向对虚拟人格进行了某种程度的强化。

　　这个被强化的虚拟人格，在不断散发着“净化阴影、捍卫光明”的偏执念头；

　　“圣裁之辉”本身的领域，则将这片空间化为了排斥阴影存在的绝地，持续施加着环境压力；

　　而他自身，因为刚刚强行分离影子，灵魂受创，精神状态本就处于一个相对脆弱的边缘，控制力下降……

　　多重因素叠加，才在不知不觉间，将他的判断力向着一个偏执的方向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