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迷茫

　　事后，苏醒过来的夜辉从擎天斗罗那里得知了残酷的真相：

　　堕落天使武魂就是一个坐标，当宿主达到封号斗罗境界后，就会转化成恶魔通道，再也无法阻止。

　　即便废掉修为，她的身体依旧会成为通道开启的媒介。

　　在绝望中，夜辉询问擎天斗罗，如果原恩夜辉也继承了堕落天使武魂该怎么办。

　　在得知武魂在封号斗罗之前还有办法封印后，夜辉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为了不给家族和女儿带来更多的灾难，她选择了自我了断。

　　讲述完这一切，夜辉已是泪流满面，她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声音哽咽：

　　“现在你明白了吗，夜辉？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诅咒！复活我，只会让悲剧重演！”

　　母亲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原恩夜辉脑海中炸开。

　　她一直坚信是爷爷原恩震天亲手杀害了母亲，废了父亲，这份恨意支撑了她这么多年。

　　可如今，真相从母亲口中血淋淋地揭开，妈妈是为了不连累家族和亲人，选择了自我了断。

　　那……爸爸呢？

　　长久以来的认知被彻底颠覆，原恩夜辉怔在原地，她想到了自母亲死后一直颓废在家中的父亲。

　　如果妈妈的死是源于这样惨烈的真相，那爸爸被爷爷废掉这件事，背后是否也隐藏着她所不知道的隐情？

　　说到这里，夜辉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地看向原恩夜辉：“对了，天宕，你爸爸呢？他怎么样了？”

　　原恩夜辉听到母亲的询问，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眼神一暗，低声道：“爸爸他……他被爷爷废了。”

　　夜辉闻言浑身一颤，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低声喃喃：“是为了我……一定是为了我。我杀了那么多人……天宕他，他是在替我赎罪……”

　　原恩夜辉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以父亲对母亲的深情，在母亲死后，他极有可能将所有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将母亲带回族中才引来了灾祸。

　　那种情况下，自愿甚至主动要求被废掉来平息族人的愤怒，为母亲赎罪，是完全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么……她这些年，究竟在恨什么？又该去恨谁？

　　恨母亲吗？可母亲同样是受害者，被那该死的武魂和恶魔位面操控，最后为了不牵连他们，甚至选择了自我了断。

　　恨爷爷原恩震天吗？可他是族长，家族死了三十七人，他必须给所有族人一个交代。在那种情况下，他保下了母亲的全尸，或许也只是废掉而非处死父亲。

　　这已经是身为族长在巨大悲痛和压力下，所能做出的、顾及了亲情的最大限度的抉择了。

　　恨那些入侵的恶魔吗？她当然恨！恨之入骨！是它们直接造成了这场悲剧。

　　可是恨又能怎样？它们来自另一个位面，遥不可及，她甚至连复仇的目标都找不到，这份恨意空洞而无力，无法带来任何实质的慰藉。

　　一股巨大的虚无感将原恩夜辉紧紧包裹。

　　支撑她努力修炼、变得强大的仇恨支柱，在真相面前轰然倒塌。她感觉自己像是迷失在暴风雨中，失去了所有方向，只剩下冰冷的雨水和无边的黑暗。

　　谢邂站在一旁，看着原恩夜辉脸上交织的痛苦、茫然和空洞，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和支持。

　　看着眼前被痛苦笼罩的母女，谢邂鼓起勇气开口：“阿姨，夜辉，你们先别着急。别忘了，是那位‘神使’施展力量复活您的啊！”

　　“神使？复活？”夜辉抬起泪眼，眼中充满困惑，她对于自己如何复活一无所知。

　　“妈妈，是极光会的‘神使’大人帮助了我们。”原恩夜辉简单解释了一句，此刻她没有心情详细说明过程。

　　谢邂赶忙接过话头，语气急切：“那位‘神使’既然能将您带回来，会不会……也解决了那个‘恶魔通道’的问题？”

　　原恩夜辉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对！妈妈，‘神使’大人那么强大，他一定知道您身上的问题！他既然愿意帮我复活您，很可能已经……”

　　夜辉也被这个可能性震动了，她心念微动，尝试调动魂力。

　　八个魂环依次从她脚下浮现，规律地律动着，散发着属于魂斗罗级别的强大波动。

　　然而，夜辉的目光却死死地定格在第八个黑色魂环之后，那枚散发着不祥紫金色光芒的第九魂环不见了。

　　不仅仅是魂环的缺失。

　　夜辉屏住呼吸，更加细致地感知自己的精神世界和武魂本源。

　　那种不断诱惑她走向毁灭、让她时刻需要以巨大意志力去对抗的堕落侵蚀力同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黑暗力量，虽然同样强大，却不再带有那种令人疯狂的混乱属性。

　　“真的不见了，”

　　夜辉猛地睁开双眼，“我的第九魂环，还有那种一直影响我的力量都没了……”

　　她抬起手，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具身体。

　　“妈妈！您说的是真的吗？！”原恩夜辉激动地抓住母亲的手臂，声音里充满了狂喜和不敢置信。

　　“嗯……”夜辉重重地点头，泪水再次涌出，

　　“我能感觉到’……那种一直纠缠着我的东西，真的不见了……”

　　夜辉反复确认着体内的变化，那股让她不得不选择死亡的终极恐惧，的的确确，烟消云散了。

　　尽管修为跌落到了魂斗罗境界，但摆脱了那个永恒诅咒的感觉，让她仿佛获得了第二次生命。

　　原恩夜辉看着母亲一脸轻松表情，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她再次紧紧抱住了母亲，喜极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妈妈！你不用再离开我了！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谢邂看着紧紧相拥的母女二人，知道她们此刻最需要的是独处的空间来消化这份喜悦。

　　他悄悄后退几步，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