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船

　　天海城嘈杂的码头上，咸腥的海风裹挟着鱼获的腥气、船体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一位戴着黑色眼镜的青年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那些体型各异的船舶。

　　他试图找到一个明确的目标，但很快就皱起了眉。

　　港口停泊的船只，大部分是近海作业的渔船，船体斑驳；少部分是大型的货运魂导轮，装卸着集装箱。

　　他走近一个正在休息的黝黑船工，礼貌地开口道：“打扰了，请问码头上，有能去星罗大陆或者天斗大陆的客轮或渡船吗？”

　　船工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用看傻子似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的年轻人，毫不客气地回道：“去星罗？斗灵？年轻人，你睡醒了吗？哪来的船敢跑那条线？活腻味了吧？”

　　青年指向港内体积最大的一艘货运轮：“那艘呢？它看起来像是跑远海的。”

　　“远海？那也是沿着咱们大陆的海岸线跑，顶多往深海区探探，谁敢横跨大洋？”船工撇撇嘴，带着几分敬畏和恐惧压低声音。

　　“那片大洋深处，是海魂兽的天下，几百米长的深海霸主，十万年魂兽都未必是顶头的。”

　　“几百年前，几个大商行不信邪，组了远洋船队，结果呢？连片木板都没漂回来过，骨渣子都喂鱼了。”

　　青年没有气馁，他又拦住了一位似乎是货物调度员的商人：

　　“先生，打扰了，请问哪里能搭乘去星罗或斗灵大陆的渡船？”

　　商人被拦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摆摆手就要走开。

　　青年眼神微动，从怀中抽出几张面值最大的联邦币，动作自然地递了过去。

　　商人脚步一顿，瞥见纸币厚度后眉毛挑起，脸上不耐稍减，但仍摇头：“小伙子，找乐子也别找死啊，联邦海事署根本没批准过跨洋航线，哪家船队敢接这活儿？”

　　青年闻言神色不变，又慢悠悠地从钱夹取出一整叠新币，在商人眼前晃了晃。

　　商人眼睛骤然一亮，右手五指不着痕迹地搓动几下。

　　青年会意，又从口袋中取出几叠联邦币，一同塞进对方手里。

　　商人利落地收钱入怀，干咳一声后忽然换上神秘表情：

　　“咳，小兄弟，你今天算是撞大运了。”他压低嗓音凑近，“明面上确实没有这种船，但炫世唐门有限公司听过没？”

　　商人左右张望，继续压低声音，“这家公司可是有门道的，每半个月就有一艘船，悄悄跑其他大陆。那航道，据说是花了天价勘测出来的特殊航道，风险小得很。”

　　“我亲侄子就在上面做事，熟门熟路。你若是真想走这条道儿，我倒是能帮你说上话，疏通疏通关节，只不过嘛……”

　　商人没继续说，只是那拇指又在食指和中指上快速捻了捻，再配合着他脸上那股“你懂的”表情，意思不言而喻——得加钱。

　　“多少？”青年推了推眼镜，声音依旧温和有礼。

　　商人心里一喜，暗道这小青年看着斯文，没想到是个爽快的主。

　　他立刻收回搓动的手，将右手食指竖得笔直，“爽快，小兄弟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痛快人打交道。正常来说嘛，打通关节加上这个舱位，起码得这个数。”

　　接着，他脸上挤出一个颇为肉疼的表情，右手五指猛地张开，另一只手则紧握成拳：

　　“不过嘛，今日看小兄弟你投缘，又有急事要办的样子，我老张心软，我这次就少算一半，只收这个数。”

　　青年学生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欲望：“可以。”

　　商人脸上霎时绽放出菊花般灿烂的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凌晨三点整，就这个码头区。”

　　他伸出一根油腻腻的手指，戳向港口深处某个灯光相对昏暗的泊位方向：“你认准了，找那艘船身上有个这么大。”

　　他夸张地比划着，“烫金‘唐’字的大家伙，那吨位一眼就能看出来，船凌晨五点准时开，绝不等人。”

　　“哦对了，小兄弟贵姓？怎么称呼？大家也好方便称呼不是？”

　　“罗天。”青年简洁地回答。

　　“罗天小兄弟，爽快人。”商人用力点头，将这个名字记下，“我叫张老三，道上朋友都喊我张老板或者三爷。有事就报我老张的名儿。”

　　张老三掏出一个魂导通讯器，熟练地调出一个号码：

　　“喏，这是我号码，有问题提前半天给我留言，我提前在船上等着，到时候你看不到船或者找不到地方，尽管呼我。不过……”

　　他顿了顿，脸上那热情的笑容里掺杂了几分狡黠：“丑话说前头，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咳，上船嘛。”

　　“你带足了那个数，老张我保证你能稳稳当当、舒舒服服地见到星罗大陆的海岸线，嘿嘿。”

　　青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拿出自己的通讯器，将商人提供的号码输入进去。。

　　张老三见他如此笃定，反而心里有些没底，这年轻人太沉得住气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补充道：“对了，小兄弟，还有个事儿，上船前肯定要把你身上里里外外来一遍检测，什么攻击型魂导器啊、危险品啊、特别是大型储物魂导器，最好都别带。”

　　“知道了，我会准时到。”

　　说完，青年利落地转身，径直融入码头喧嚣杂乱的人群，眨眼间便不见踪影。

　　张老三看到青年离开，则是警惕地环顾四周，迅速将钱藏进贴身处，随即像条泥鳅一样钻入港区混乱的建筑阴影中。

　　想到三天后还能收进一大笔钱，他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天海市某家不起眼的商务酒店套间内。

　　青年从墙壁与地板的交界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凝聚成形。

　　昨夜深入探讨了下一步的计划后，最终决定由他作为开拓星罗大陆信仰疆域的先驱。

　　三年里，他赚取的联邦币支付那个船票贩子张老板狮子大开口的费用绰绰有余。

　　“钱不是问题，不过是些便于交易的等价物，反正那边也不用联邦币。”心中毫无波澜。

　　相比于在无垠大海上以肉身横渡，选择乘船确实更加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