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小丑

　　“但它们就在‘这里’。”小罗天收回双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语气变得低沉而认真，

　　“它们争斗不休，相互排斥却又被死死地捆绑在一起。就像是硬币的两面，同时存在于我这个人形铸币之上，至于你看到的那个武魂……”

　　他摊了摊手，“很遗憾，是那‘堕落’的一面压倒了‘神圣’，占据了武魂显现的主导权。所以，它展现出来的，是与黑暗和阴影相关的力量。”

　　“这就是为什么我的表现出的力量会完全不一样。我一直在尝试掌控它，但那股‘堕落’太沉重，也太……饥饿。它渴望着更多，而释放它，代价往往不菲。”

　　他意有所指地提起了那晚，却没有深入细节。

　　娜儿久久说不出话来，她看看小罗天清澈的眼睛。

　　温和的宁静让她不再被所困扰，思维如同拨云见日般清晰。

　　当小罗天的话语在耳边回响，那些被强化的温暖回忆自然浮现，削弱了陌生感，让她更倾向于信任这份熟悉。

　　“……那你，”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中的疑虑已悄然消散大半，“你救唐舞麟那天晚上，就是用的这种‘堕落’的力量？”

　　小罗天微微一怔，眼眸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意外：“你知道了？”

　　他随即露出轻笑，“也对，以你的身份知道这件事不难。”

　　娜儿却缓缓摇了摇头，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低声道：“不，我不是从老师那里知道的。”

　　她停顿了一下，并没有解释消息的来源，追问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天捕捉到娜儿言语中的矛盾，她既非通过史莱克渠道获知消息，却又对那晚的细节有所了解。

　　学生迅速分析：“古月作为银龙王的主人格，一直视娜儿为阻碍。很可能是她故意透露那晚的事，必然是为了动摇娜儿对“人”的信任。”

　　孩童认同道：“如果她们之间的赌约不变的话，我的离开就等于说赌约没办法进行了。”

　　房间里，小罗天简单讲述了当晚的情形：

　　那道充满恶意的神识如何试图夺取唐舞麟体内的神秘力量，情势如何危急，而他为了保住唐舞麟的性命，只能用血肉魔法进行拉锯和修复。

　　“血肉魔法？”娜儿眼眸里充满了不解和担忧，“就是那种用你的血肉去填补他的伤口的能力？”

　　“嗯。”小罗天点点头，“就像我之前说的，‘堕落’展现的外在更多与血肉、阴影相关。那次情况太紧急，对手层次很高，要抵消他造成的破坏，代价很大。”

　　娜儿心猛地揪紧了，她看着眼前孩童模样的小罗天，声音微微发颤：“那、那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也是因为这个？你说的消耗过度……”

　　“嗯。”小罗天轻叹了一口气，小大人似的摊了摊手，“这就是血肉魔法核心的等价交换法则。我付出多少生命的质与量，才能挽回多少损失。为了对抗那神识撕裂唐舞麟身体的力量，结果嘛……”

　　他指了指自己孩童的身体，“代价之一，就是生命形态被压缩了，就像是某种反噬，也是自我保护吧。”

　　娜儿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那你现在这个样子，没问题吗？对你自己…有没有伤害？”

　　感受到她的关心和指尖的微凉，小罗天眼神柔和了些，他抬起头，迎向娜儿担忧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带着孩童纯真又蕴含深意的笑容。

　　他嗓音清亮，带着少年般的朝气，与此刻的外表奇异地和谐，“不用担心，恰恰相反，这次虽然是危机，却让我因祸得福了。”

　　“因祸得福？”娜儿不解。

　　“没错。”小罗天的语气变得笃定，“那种极限的消耗和对抗，让我更深层次地理解、掌控这股力量。就像锻造最锋利的刃需要在千锤百炼后投入冷水淬火，这次经历，就是我的‘淬火’。”

　　他顿了顿，笑容扩大了些，带着一丝自信的狡黠：“所以你看，我现在虽然变小了，但过不了多久，我就能‘长’回来了。”

　　看着小罗天眼中闪耀的自信光芒，听着他条理清晰的解释，那份因古月而起的阴霾彻底消散，娜儿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他并未被“堕落”吞噬，反而是在驾驭它，并且变得更强大。

　　娜儿感到一股酸涩刺痛了她的眼眶，她情不自禁地将小罗天紧紧拥入怀中，脸颊贴着他柔软的发顶。

　　现在，她对罗天的信任是发自内心的，不再受任何外力扭曲，想起自己竟因古月的暗示怀疑过他，她脸颊因羞愧而发烫。

　　同时，一股更深的愤怒也在心底悄然滋生。

　　古月……她为什么要那样说？是为了让自己对罗天“死心”吗？这份冰冷的算计，让娜儿感到一阵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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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莱克学院。

　　正值用餐高峰，食堂内人声鼎沸，餐具碰撞声和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古月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放着一份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餐点，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喧闹的操场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突然，一股鲜明而强烈的“恶意”感知透过灵魂的连接，如同冰冷的针刺般扎向她的意识。

　　古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弧度。

　　她心中冷笑一声，那晚在娜儿心底种下的怀疑与惶恐的种子，此刻果然在疯狂发芽。

　　这份清晰传递过来的“恶意”，无论具体指向罗天还是指向其他什么，都意味着娜儿正深陷她精心编织的猜忌漩涡，这正是她所期待的裂痕。

　　“古月姐，坐这儿想什么呢？”许小言端着餐盘，灵活地穿过人群，直接坐在古月旁边的空位上。

　　她放下餐盘，好奇地问道：“是在想明天外院入学考核的事？”

　　许小言夹起一块肉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继续道：“唉，也不知道史莱克的考核有多难，我心里直打鼓呢，有点担心通不过啊。”

　　古月眼神深处的那点的得意敛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