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的责任

此刻，便连傅海也开始怀疑，小姑娘前辈真的就是女帝本帝了。

　　昊凰金令、昊日天诀，全都是女帝所有。

　　她不是当今女帝，还能是谁？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系统分析，说她是女帝的可能性只有0.666666，但这垃圾系统，搞错很正常。

　　而且再低的可能，只要有这种可能，就有机会变成事实。另一个世界的彩票不也有人中吗？

　　当下，他们开始研究，怎样接续灵脉。

　　等到日月交辉之际，傅海与夜流香各自立在山谷的两端。

　　此时的傅海，对于明月鲡神观、明月白骨观本就有相当的研究。

　　昊日天诀与明月白骨观虽然是阳与阴的两端，但本质相似，更何况，小姑娘前辈是以醍醐灌顶的方式，直接“灌”入他的识魄，还亲手引导他修至七境。

　　他从精魄中引出小姑娘前辈赠送给他的那段昊阳真气。

　　双手推动，身如旭日，引来日精。

　　外围的宝镜郡公主、李仙蕊、慕容蝶、青囊女等看去。

　　只见那夜流香引来月色，月色如水，卷向山谷，在谷底一波波地卷动，形成涡流。

　　一时间，谷地仿佛织出丝绣，美轮美奂。

　　忽的，另一端的傅海纵身而起，引来的日精被他以环抱的方式凝聚如棍状。

　　擎天柱般的巨棍往下冲去，冲入月之涡穴，不断搅动。

　　阳刚而又霸气的日精卷动着月穴，直至日月融合，彼此贯通，一同沉入地底深处。

　　有神秘的灵光，像是湖水般，从四面八方延绵而来，将地穴抚平。

　　周围传来轰隆隆的震响。

　　傅海与小夜同时纵起，身形后飘，看向谷底。

　　周边环形的山丘，竟像是被神秘的力量推动般，往谷底覆去。

　　傅海忖道：“果然，整座山原本就是阴阳融合、具现而出，现在靠着日精月华调和而成的灵气修复灵脉，它便开始借此自我修复。”

　　另一边，青囊女趴在无形无相的小鬼上方，飞到高处，看向山谷：“山谷变平了咩。”

　　宝镜郡公主沉吟道：“虽然灵脉修复，风险减弱了许多。

　　“但通天塔的修建，还是必须。毕竟九十年前，那些蛮妖萨满也确实是挖断过灵脉，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再来一次。

　　“况且这地底魔气，就算再过百年、千年，恐怕也不会消弥，终究还是要为长远考虑，避免再出现一位泰炀帝。”

　　李仙蕊轻声道：“若是能够弄清，这魔物最初是由何而来，其本源如何，或许能够找到手段，将地底魔气彻底祛除。

　　“否则也只能先这般，暂时压制了。只是如此做法，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宝镜郡公主道：“我也曾收集过前朝留下来的，与此相关的各种记载，可惜经历了几十年的战乱，资料遗失太多。

　　“而前朝所收集的，亦是不全。一代代皆有遗失，到如今，月神由何而来，魔物本源为何，都已无法考证。”

　　说话间，却听夜流香的声音，清清冷冷地传来：“此间事情已了，剩下的事与我无关。”

　　她虽想做个普通女孩子。

　　但知道，像郡公主想的这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人，现在不止她一个，以后也还会有。

　　不敢当众与哥哥有太多接触，避免将麻烦引到小点苍山。

　　因此旋身，便往外头飘去，外围兵将虽多，无人敢拦。

　　慕容蝶朝着宝镜郡公主作揖：“即已无事，民女告辞！”

　　宝镜郡公主张口想要挽留，慕容蝶却也不再管她，先看向傅海：“小东家可要随我一起回安郡？”

　　宝镜郡公主忙道：“傅公子还请留下，我有要事相商。还请放心，我会请仙蕊姑娘将你送出断云山。”

　　傅海犹豫了一下，见仙蕊姐姐殷切地往自己看来。

　　于是向慕容蝶道：“蝶姑娘，我就在这里多留一会。”

　　慕容蝶点了点头，转身往小夜追去了。

　　宝镜郡公主知慕容蝶心有怨言，轻叹一声，道：“我是否真的做的太过？”

　　李仙蕊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她做得过分了，得罪郡公主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她没有做错，岂不是说阻止她的傅郎错了？她却也不是那种帮理不帮亲的人，何况她以后又不是跟郡公主去过日子。

　　傅海却是坦然道：“殿下没有做错，错的是我。”

　　宝镜郡公主惊讶地看着他。

　　傅海道：“为国为民，防患于未然，本就是理所当然。

　　“就像今日被杀的蛮妖，他们进入断云山，其实什么事都还没做。其中相当部分人出生时，中原早已一统，他们在域外出生，也不曾做过劫掠中原百姓的恶事。

　　“他们还不曾犯下罪行，但我并没有去阻止殿下的兵马屠杀他们，只因我乃是周边百姓中的一员，为自己家人与周边百姓着想，怎能行妇人之仁，非等到他们犯下罪行后，再去阻止？”

　　顿了一顿，继续道：“殿下认定夜流香为妖为怪，想要防患于未然，并没有错。

　　“而我因为夜流香救助过安郡百姓，阻止殿下，这是为了报答她的恩情，是私心，并非为国为民的大义。

　　“但我既然阻止了殿下今日之举，便承担下了这份责任。我绝对相信，夜流香姑娘并非恶人，乃是真正的侠义之士。

　　“但她以后若真的不受控制，开始作恶，我必定全力以赴，将她诛除。她所做的每一件恶事，也皆与我今日的阻止有关，我的罪恶必将与她一般，罄竹难书。”

　　宝镜郡公主动容。

　　李仙蕊看着傅郎，亦是现出目现异彩。

　　宝镜郡公主轻叹一声，道：“傅公子不但年少有为，且敢于承担，令人佩服。

　　“我大概明白，陛下为何会将昊凰金令交到公子手中了。”

　　李仙蕊也不由得轻声道：“古往今来，宽于律己、严于待人者，不知多少。

　　“占大义时，口口声声都是大义，占侠义时，字字句句皆是侠义。对人对己，两份标准，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像傅公子这般，明辨是非，不讳言私心，不逃避责任的，才是少之又少。”

　　宝镜郡公主道：“傅公子既有这份认知，却依旧愿意为夜流香担保，我现在亦与你一般，相信她绝无作恶之心。”

　　青囊女道：“啊……啊好厉害咩。”

　　她只是一个江湖下九流盗墓的，说不出那么多的大道理，只能说一句好厉害，然后“咩”上一句。

　　傅海、宝镜郡公主、李仙蕊一同往她看去。

　　主要是大家在说正事，她突然咩上一句，太突兀了。

　　青囊女缩了缩瘦小身子：“你们、你们不会真的要过河拆桥，杀了人家吧？呜呜，我不想死咩！”

　　傅海知道，以青囊女的本事，真的要逃的话，别人很难拦住她。

　　所以应该是被郡公主和仙蕊姐姐下了什么禁制。

　　他们撤到外围，赵将军带着的兵马驻扎在雪地上。

　　主营的大帐里，外头靠着军队的物资，造炉生火，煮起了火锅。

　　大帐内，置着一个行军打仗用的方形大沙盘，断云山的地形用粘土复制在上头。

　　宝镜郡公主拿起细小竹棍，往缩小版断云山舆图指去，道：“断云山灵脉封印的整个范围，大致如此。

　　“可以想见，最初，这些灵脉是配合着某种阵法完成的。但是千年过来，地形变动，灵气渐散等等因素，让这个封印魔物的大阵功效削减了许多。

　　“若非如此，九十年前也不至于因为那些蛮妖萨满的破坏，造成那场灾变。幸运的是，那些蛮妖不知道地底状况，准备不足，只是挖断了其中一截灵脉。

　　“若是真的破坏了整个灵阵，导致山崩地裂，那真的是后患无穷了。

　　“正因如此，通天塔一定要建。而选址，大概也只能是在安郡了。但是具体位置，还是需要再行计算。”

　　她看向李仙蕊，道：“完整的地图，你画好后就交给我，我带回京城去。

　　“钦天监内集结了天下众多精通天文地理之学士，相信很快就能够得出结论。”

　　李仙蕊躬身道：“地图已基本画完，等下就能够交给殿下。”

　　宝镜郡公主点了点头，又看向傅海：“安郡本是闭塞之地，如今却因为大运河的修建和通天塔即将开建之事，成为天下焦点。

　　“傅公子您是安郡本地人士，想必比外人更加清楚安郡现在是怎样一个局面。听闻现在安郡流言四起，各种对陛下不利的消息，皆由此而来？”

　　傅海道：“殿下！其他地方，在下并不了解，但安郡本地官吏一向清明，如今在任的父母官，亲力亲为，在此复杂局面下，依旧深得民心。

　　“那诸多流言，虽是由安郡而起，但绝非安郡官民所为。只是现在，外头许多大帮派、大势力，都已将触手或者爪牙伸到安郡，龙蛇起陆，局面复杂。

　　“现在城内城外局面确实是乱了，天天都有江湖中人厮杀，阴沟里日日都能发现尸体。前些日子小普岭坍塌，一下子死了数百人，本地一查，州府那边就压着不让查。

　　“死的那些江湖人，又基本都是外地进来抢占地盘的，本地公门虽焦头烂额，却也确实是管不了。”

　　宝镜郡公主不由得点了点头：“小普岭死的都是豹门的人，豹门背后又是留阳侯府。豹门门主也在当晚毙命，被杀人灭口的可能性居多。

　　“安郡六扇门被州府压着查不了，州府那边何尝不是被人压着，自己不敢查，也不敢让底下郡县查。朝廷那边的想法，的确先找个人问罪再说。

　　“既是随便找人问罪，但安郡现任郡守自然是首当其冲。只要将他斩了，全家发配，大家自是会想，连当地郡守都斩了，过去的事也就可以算了，后面的事后面再说……此刻朝中大体都是这般想法。”

　　傅海忍不住道：“但这事情不是还没有解决吗？而且再派一个人来，也不见得就做得更好，现任的郡守大人至少在本地百姓间声名不错，再来个官员又得从头做起。”

　　小普岭的坍塌固然是因为豹门的关系，但另一方面，也是他和鲛族主动将它弄塌的。

　　他可不想因为这事，害得郡守掉脑袋，全家男丁流放，女丁打入贱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