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师兄你人这么好，一定能留个全尸

“师兄，你怎么了？”宋灵月疑惑地看着师兄，“你怎么像是被惊出一身冷汗的样子？”

　　傅海来到外头，立在阳光下，从竹管漏下的水流掬了清水，洗了一把脸。

　　然后抬起头，看看苍翠的天空：“灵月啊，我的那本书里，主角只能娶一个女人。但是现实世界里，三妻四妾其实也很正常的吧？”

　　宋灵月想了想，道：“其实三妻四妾只是普通老百姓的说法，正常来说还是一夫一妻的。”

　　傅海道：“一夫一妻？”

　　宋灵月道：“别的都是妾啊！师兄，怎么了？好好的说这个？”

　　傅海道：“我是说，既然正常来说，男人本来就可以娶好几个女人。那大家都能好好相处吧？”

　　宋灵月道：“那是不可能的。”

　　傅海回头看她。

　　宋灵月道：“大妇毒死小妾，二房谋害大房，妻妾和睦，姐妹同心的反而是少数，绝大部分都是不和的。

　　“若是江湖儿女，更是刀剑相向，一怒拔刀，非得闹出人命，更是常有的事。”

　　她往师兄瞅了一眼：“现实又不是写小说。小说里男人见一个爱一个，最后收在一起，都不用做什么，也就一团和气了。

　　“所以师兄你那本《侠少闯天关》才会让人看得那么气，现实已经很麻烦了，看个小说，还要被师兄你气着。”

　　傅海道：“灵月你也看完了？”

　　“没有啊！”宋灵月道，“听她们时不时的抱怨几句，也早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自然也就没去看它，免得被气着。”

　　她替师兄将他挂在门边的脸巾取来，递给他。

　　傅海接过，擦了一把脸，又道：“灵月啊。

　　“万一哪天我被人分尸了，你把我的脑袋捡了，埋在后山，立个碑就好。千万不要抱着它出海啊，我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大海。”

　　宋灵月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不是，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被人分尸？”

　　宋灵月拉着他往外走：“没关系的，师兄，等你被人分尸了我再问。”

　　“那个时候就来不及了啊？”

　　“我虽然不知道师兄你刚才做了什么梦！”宋灵月轻声道，“但师兄你就放心好了，没人会将你分尸的。”

　　她回头看向师兄：“师兄你这人啊，什么都不好，就是人太好，没人舍得将你分尸的。”

　　傅海舒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多了。”

　　宋灵月抬起脸蛋，若有所思：“师兄你人这么好，就算真的被人砍了，大家也要打起来，无论如何都要抢个全尸、一块都不留给别人吧？”

　　傅海：“……”更不放心了。

　　师兄妹两人沿着山门，往山下走去。

　　傅海又道：“月蓝呢？她也在客栈？”

　　“没呢！”宋灵月道，“中午就没看到她，也没看到她出去，应该是还在睡觉吧？晚上倒是说好了，她留在客栈里看店呢。”

　　**

　　进入客栈后院，一张八仙桌摆在庭落的中间。

　　本郡总捕头胡涛、慕容蝶、李仙蕊都在这里。

　　“仙蕊姑娘，那赵年博投案招供的口供都在这里，他本名赵小四，许多年前原本是玉城山下的佃民。”

　　胡涛道，“虽然昨晚的案子是发生在我们安郡，但他是雇了武林中人前来，所以还是属于江湖纷争。

　　“我们会将整个案情往上报，当然您作为当事人，也可以选择在本地郡城的衙门先审理此事，就只是这样的话，你和你的师妹可能都要先留在本郡。”

　　李仙蕊清清冷冷地道：“不用！原本就是江湖恩怨，那就按着武林中的规矩来办就好。总捕头只需要报上案情，剩下的事，我们玉城山自会处理。”

　　胡涛松了一口气。

　　若真是由安郡衙门来处理，这场恩怨他们理不清，白面书生、桃偶娘、青囊女、陈矮虎等人他们也抓不到。

　　无端多了一起影响本地政绩的大案要案，还收不了尾，郡守大人怕是气死了。

　　李仙蕊却也是看着投案口供，动容：“两百多无辜百姓，因为我玉城山外门弟子和当地官府的勾结死在牢中，又被冤枉成暴民？”

　　胡涛沉声道：“我也算过时间，他说的那段时间，正是赵武伯与梁王彼此相争的时候，周边郡城时而归赵武伯，时而归梁王。

　　“朝廷管不了，地方上也不知道该听谁的。两边都派了官去，百姓因为犯事被抓入牢中，却又因为换了官，无人管也无人问，活生生饿死牢中，都是常有的事。”

　　即便他这样说，李仙蕊依旧是惊讶万分。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玉城山的山脚下，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但胡涛其实看得多了，这种灯下黑的事，根本无法避免。

　　许多事情传达上去，就年年都是风调雨顺、天下太平，如果不是昨晚真的出了事，像这种事情，永远也传达不到这等大小姐的眼前。

　　胡涛坐在八仙桌边，一眼看到傅海出现：“来！傅兄弟，听说你昨晚也恰逢其会，你这边也做个笔录。

　　“放心，既然定性成武林纷争，我们这边也就是记一记罢了。”

　　傅海道：“我能不能也看看那位赵老先生的口供？”

　　胡涛往他看了一眼，道：“虽然是可以的，但在那之前，我还是想要先问一问小兄弟。

　　“昨晚对方除了白面蜂、青囊女、桃偶娘、陈矮虎几人外，你是否还见到了其他人？尤其是本郡的谁？”

　　傅海往立在一边不说话的蝶姑娘看了一眼。

　　偷偷打开“暗探”窗口，扫了一眼。

　　——“慕容蝶听到总捕头胡涛向宿主问话。”

　　——“慕容蝶猜到，胡涛断定本郡公门中有人被收买，试图找出内奸。”

　　傅海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撒谎：“还有一位虎三爷，以及……”

　　看了看胡涛：“快马路成安。”

　　他不是很能接受，身为公门中人却为了钱财，暗中勾结那等绿林黑道的事。

　　慕容蝶讶道：“竟然是路成安？”

　　那赵老先生虽然供出了白面书生等人，但那些人本来就在六扇门的通缉名单里，供不供出来意义不大。

　　虎三爷那等黑白两道都混得开的人，胡涛也不打算去管他了，就算抓了人，恐怕也关不了几天。

　　但是自己手下的捕快竟然被黑道收买，这个他就无法容忍了。

　　他勃然色变，起身就要赶回去。

　　李仙蕊清清淡淡地道：“总捕头就算去抓人，也已经迟了。虎三爷在江湖上以义气出名，号称‘满盆金’，那位路捕快既然已经被傅公子认出，他早就带走了。”

　　胡涛一想也是，又看向傅海，道：“你怎的不早点说？我若早知道你有看到他……唉！”

　　慕容蝶见他埋怨傅海弟弟，立时帮忙解释：“客栈从来都是中立之地，六扇门来盘查，傅小兄弟自然要说。他要是主动报官，那岂不坏了规矩？这也怪不得他！”

　　顿了一顿：“何况原本也就不关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