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互不侵犯条约，妖怪版。

　　“惠大人。”

　　影雀悄然落在她身后，羽衣在夜风中微动。

　　“营地已基本稳定。”

　　“另外...北岛那边，白童子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加藤惠转身，接过那封用妖力封印的信笺。

　　拆开，只有一行字。

　　【中岛会谈，商议三岛划分事宜...】

　　加藤惠沉默地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北方，那是白童子所在的方向.

　　“雀。”

　　“在。”

　　“告诉白童子…”

　　加藤惠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坚定。

　　“我会去。”

　　.

　　海外三岛之间的公海。

　　一座被临时命名为“中岛”的无人岩礁。

　　说是岩礁，其实只是一片露出海面的黑色玄武岩平台，大小不过两个篮球场。

　　“哗啦啦——！”

　　波涛在周围汹涌，拍打在嶙峋的岩石上，溅起数米高的白色浪花。

　　清晨的海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咸腥与某种压抑的妖气。

　　加藤惠站在岩礁东侧，身边只跟着三个妖怪。

　　影雀保持着人类女性的形态，她微微低着头，但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弓。

　　鬼蛟则盘踞在浅水中，只露出小山般的头颅和一小段布满暗金纹路的脊背。

　　六只赤红竖瞳半睁半闭，看似慵懒，实则锁定了岩礁的每一个角落。

　　第三位是岩魔。

　　四米高的黑色岩躯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矗立在加藤惠身侧。

　　它没有带武器，但那双熔岩般流淌红光的拳头，本身就是最恐怖的重锤。

　　“他们来了。”影雀轻声说。

　　西侧海面，雾气破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柄白色纸伞，伞面绘着妖异的彼岸花纹，在灰蒙蒙的海天之间，白得刺眼。

　　白童子踏浪而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狩衣，赤足踩在海面上，每一步都荡开圈圈涟漪，却不沾湿半点衣角。

　　那精致的面容无悲无喜，如同神社里供奉的人偶。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或者说两个“东西”。

　　左边是一团蠕动的阴影，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凝聚成人形轮廓，时而散作无数黑色触须。

　　百貌鬼。

　　右边则是一个怪物。

　　三24张脸挤在同一颗硕大的头颅上，喜脸大笑，怒脸狰狞，哀脸啜泣。

　　躯体肥胖如山，六只手臂各持一件血腥兵器。

　　三面鬼。

　　“噗哈哈哈！”三面鬼的喜脸最先发出刺耳的笑声。

　　“看看看看！这不是黑夜山的小丫头吗？还真敢来啊！”

　　怒脸瞪眼：“就带三个手下？看不起老子？！”

　　哀脸啜泣：“好怕...人家好怕...骗你的啦！”

　　加藤惠面不改色，只是微微颔首：“白童子阁下，三面阁下，百貌阁下。”

　　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畏惧。

　　白童子走到岩礁中央，在距离加藤惠十米处停下。

　　他收起纸伞，动作优雅得如同贵族茶会。

　　“妖坊主。”白童子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海浪声。

　　“初次见面，我是白童子。”

　　加藤惠深吸一口气，表面上却显得极为平静。

　　“我知道你。”

　　“大江山的前任军师，酒吞童子最信任的智囊之一。”

　　白童子的嘴角微微上扬：“哦？了解得挺清楚。”

　　“知己知彼。”

　　“那么，阁下邀我来，是想谈什么？”

　　“简单。”白童子伸出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虚划。

　　“三岛划分。”

　　他身后的阴影凝聚，百貌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北岛，我族已基本掌控。”

　　“南岛是老子的猎场！”三面鬼的怒脸咆哮。

　　“里面的食物还没吃完呢！谁也别想插手！”

　　加藤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白童子继续说：“西岛，你治理得不错。”

　　“听说你在尝试什么...人妖共存？”

　　“挺有趣的实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千年以前的平安京。”

　　他笑了，笑容纯真，眼神却冰冷：“所以我们的提议是，北岛归我族，南岛归三面，西岛归你。”

　　“三岛互不干涉，必要时可缔结攻守同盟，共同应对...来自人类世界的压力。”

　　“攻守同盟？”影雀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警惕。

　　“你们在北岛和南岛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人类世界的愤怒！”

　　“如果我们与你们结盟，等于与全人类为敌！”

　　“那又如何？”三面鬼的喜脸咧嘴，露出沾着肉丝的獠牙。

　　“人类算什么东西？来多少老子吃多少！”

　　“百貌鬼阁下也是这么想的？”加藤惠看向那团阴影。

　　阴影沉默了几秒。

　　“妖坊主，你很特别。”百貌鬼的声音飘忽不定。

　　“你是人类，却能统领二十万妖怪，让它们对你忠心耿耿。”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以诚相待。”加藤惠说。

　　“哈哈哈！”三面鬼三张脸同时大笑。

　　“诚？笑死老子了！妖怪的世界，力量就是一切！诚？能当饭吃吗？！”

　　“确实不能。”加藤惠依然平静。

　　“但能换来秩序，换来...可持续的未来。”

　　她直视白童子：“白童子阁下，你们在北岛的杀戮，在南岛进行猎杀狂欢。”

　　“这样的行为，只会激起人类世界最极端的反击。”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人类动用了多个核炸弹...”

　　空气突然安静。

　　连三面鬼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核炸弹？

　　这三个字，如同最冷的冰水，浇在每一个妖怪心头。

　　“他们...不敢吧？”三面鬼的哀脸怯生生地说。

　　“岛屿离樱花岛那么近，核污染也会波及他们自己...”

　　加藤惠反问道：“白头鹰和毛熊可不会在乎这些，如果他们认定，妖怪的威胁大于核污染的风险呢？”

　　“如果他们认为，与其让妖怪站稳脚跟，未来威胁本土，不如现在付出代价彻底清除呢？”

　　白童子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他盯着加藤惠，良久，才缓缓开口：“你在威胁我们？”

　　“我在陈述事实。”加藤惠摇了摇头。

　　“你们的行为，正在把全世界的妖怪拖入战争深渊....一场我们注定会输的全面战争！”

　　“哼，说得好像你有办法似的。”三面鬼的怒脸啐了一口。

　　加藤惠一脸平静地说：“西岛的模式，就是答案！”

　　她向前一步，海风吹动她的黑色短发。

　　“我们不主动攻击人类世界，不滥杀无辜。”

　　“我们建立秩序，发展生产，自给自足。”

　　“我们向外界展示，妖怪可以成为秩序的一部分，而不是纯粹的破坏者！”

　　“这样，人类世界内部就会出现分歧。”

　　“主战派和务实派。”

　　“他们会争论是否要对我们动用极端手段，而只要我们不给他们‘必须立刻消灭’的理由，时间，就会站在我们这边。”

　　影雀适时说道：“事实上，根据我们的情报，樱花岛的超凡组织已经出现分裂。”

　　“关西联盟的副盟主玄弥子，正在推动‘接触与观察’策略，反对立刻动武。”

　　白童子眯起眼睛：“你们和人类有联系？”

　　加藤惠坦然道：“没有直接联系。”

　　“但我们可以让情报‘自然’地流到他们手中，让他们看到西岛和北岛、南岛的区别。”

　　百貌鬼的阴影剧烈波动起来：“你想让我们收敛？”

　　加藤惠说：“不是收敛，是请停止无差别杀戮。”

　　她看向三面鬼，眼神平静却坚定：“南岛必须停止猎杀！剩余的幸存者，可以转移到西岛或北岛。”

　　“放屁！”三面鬼六只手臂同时挥舞，兵器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老子辛辛苦苦打下的猎场，你说停就停？！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唯一在尝试给妖怪寻找出路的人。”加藤惠的声音突然提高，并没有因为对方是鬼级妖怪就胆怯。

　　“三面鬼，你以为吃光一座岛的人类很威风吗？”

　　“那之后呢？去攻打下一座岛？然后引来东京、京都、神社...甚至是白头鹰、毛熊等多国世围剿？”

　　“最后所有妖怪，包括你，包括你们那什么狗屁的酒吞、茨木？全部走向灭亡？”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是在请求，我是在提议，一个让妖怪都能活下去的提议。”

　　至于像三面鬼这种恶妖，被退治是迟早的事情。

　　岩礁上，只剩下海浪声和风声。

　　白童子撑着纸伞，目光在加藤惠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这个人说得有点道理，酒吞大人和茨木大人，也没有想与世界为敌的意思。

　　“妖坊主，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所以？”

　　白童子缓缓道：“北岛，我会停止大规模处决，保留现有奴籍制度，并允许人类...繁衍。”

　　“但北岛的存粮，不够养活八万人和鬼族。”

　　加藤惠点头：“西岛的捕鱼和种植业已经起步，有余粮可以交易。”

　　“南岛...”白童子看向三面鬼。

　　三张脸的表情变幻不定。

　　喜脸：“交易？用粮食换猎物？好像...不亏？”

　　怒脸：“老子不服！凭什么听一个小丫头的？！”

　　哀脸：“可是...可是核炸弹好可怕，呜呜呜...”

　　最终，怒脸啐了一口：“行！但老子有条件！”

　　“请说。”加藤惠说。

　　“南岛的‘清理’还要两天！”

　　“两天内，老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三面鬼的怒脸咆哮。

　　“两天后，剩下的食物...呸人类，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还有，你要定期给老子提供‘血食’！别拿鱼啊菜啊糊弄老子！要活的！牲畜也行，犯罪的人渣也行，反正老子要吃肉！”

　　加藤惠沉默了几秒。

　　“三面。”白童子轻声开口。

　　只是一声轻唤，三面鬼却像被掐住脖子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它三张脸都露出忌惮的神色，六只手臂不甘心地垂下。

　　白童子说：“就这样吧。”

　　“两天后，南岛剩余人类转移到西岛。”

　　“三面，你的部族可以迁到北岛东部海岸，那里渔业资源丰富，也有足够的犯罪者供你处置。”

　　最后那句，显然是给三面鬼的甜头。

　　三面鬼的三张脸互相看了看，最终喜脸咧嘴笑了：“行吧行吧！听你的！”

　　加藤惠心中稍安。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么，关于攻守同盟...”白童子重新撑开纸伞，白色伞面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你的意见是？”

　　总算是说服这些大妖以后，加藤惠的语气也越来越稳。

　　她说：“互不侵犯条约，可以。”

　　“攻守同盟，目前还不合适。”

　　“但我们可以约定，任何一方遭受人类世界的大规模攻击时，另一方需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持和有限的物资援助。”

　　“有限的？”百貌鬼的声音带着玩味。

　　加藤惠平静道：“因为我们资源也有限。”

　　“而且，我必须优先保证西岛的稳定。”

　　“如果我为了支援你们而让西岛陷入混乱，那所有的尝试都会失去意义。”

　　白童子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他点了点头。

　　“合理。”

　　他伸出手，白皙的掌心向上。

　　一团苍白色的妖火在掌心燃起，火焰中浮现出复杂的符文。

　　“以妖火为契，立此条约。”

　　“岛屿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遇外敌时互253通情报，可以给予援助。”

　　“违约者...妖火焚心，神魂俱灭。”

　　还不待加藤惠说话，鬼蛟低吼一声，张口吐出一团漆黑的毒瘴妖火。

　　两团妖火在空中交汇，缠绕，最终融合成一个黑白交织的复杂印记。

　　然后一分为三，分别没入白童子、鬼蛟、三面鬼的眉心。

　　“契约成立！”鬼蛟狡诈的妖目中，亮起一片红光。

　　加藤惠深感无奈道：“是我提议的，鬼蛟你不必这样子去做...”

　　鬼蛟邪笑着道：“呵呵...大人放心，我好得很。”

　　见契约成立，白童子转身，赤足踏上海面。

　　“那么，会谈结束。”

　　“妖坊主，期待你的...新世界。”

　　“我也期待你的改变，白童子阁下。”加藤惠说。

　　三面鬼哼了一声，六只手臂扛着兵器，飞身而去。

　　百貌鬼的阴影，则悄无声息地消散在雾气中。

　　岩礁上，只剩下加藤惠和她的三个妖怪部下。

　　影雀低声说：“惠大人这样真的好吗？与虎谋皮...”

　　加藤惠望着白童子消失的方向，轻声道：

　　“不是与虎谋皮。”

　　“是在猛兽的包围中，寻找一丝生存的缝隙。”

　　她转过身，走到鬼蛟的背上。

　　“回去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鬼蛟庞大的身躯破开海浪，朝着西岛方向游去。

　　岩魔沉入水中，如同黑色的暗礁在水下随行。

　　影雀化为一道阴影，始终护卫在加藤惠身侧。

　　“惠大人，白童子答应得太干脆了。”

　　“他这样的妖怪，绝不会轻易妥协。”影雀的声音带着忧虑。

　　加藤惠站在鬼蛟宽阔的脊背上，海风将她的短发吹得凌乱。

　　“我知道，他只是在观望、利用。”

　　“利用？”

　　加藤惠的目光，投向远方逐渐清晰的海岸线。

　　“鬼蛟、岩魔、山猪、巨蛇...大家的实力都很强，算得上是对抗人类的助力。”

　　“至少在酒吞、茨木复苏之前。”

　　“更何况，我们也救下了南岛剩余的人。”

　　鬼蛟低沉的声音响起：“那个三面鬼，两天内不知道还要吃掉多少。”

　　加藤惠叹了口气，她能做的都做了。

　　“这是无法避免的。”

　　“我们能做的，是两天后尽可能多地接走幸存者。”

　　....

　　回到西岛时，夜色已经笼罩了海岸。

　　加藤惠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召集了部下。

　　“山猪，带你的族群去北面森林，尽可能多地准备木材。”

　　“是要建更多的房子吗？”山猪闷声问。

　　加藤惠平静地说：“是的，麻烦你了。”

　　“两天后，我们去带回那些普通人。”

　　“鬼蛟、岩魔、巨蛇...麻烦你们继续警戒海岸。”

　　众妖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