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只是下次，至少让我跟随。

　　第二天。

　　岛皇在神社广场前，虔诚跪拜了一整夜神明。

　　这位老人拒绝了所有侍从的搀扶，坚持按照最古老的仪式，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次俯身叩拜。

　　凌晨四点，当天空微亮的时候，岛皇在进行第一百零八次叩拜后，身体突然晃了晃。

　　“岛皇陛下...”守在不远处的侍卫刚想上前，却被老人抬手制止。

　　岛皇撑起身子，深吸一口气，试图继续第一百零九拜。

　　然而这一次，他的手臂颤抖得厉害，额头还未触及地面，整个人便向前倾倒。

　　“陛下！”.

　　侍卫们终于冲了上去。

　　岛皇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但意识尚存。

　　他嘴唇动了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不可失礼...扶我...继续...”

　　“陛下，您必须休息了！”侍卫长单膝跪地，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可千万别死在这里啊，要不然那些大臣们怪罪下来，他可跑不掉。

　　“您的身体...”

　　岛皇说：“扶我...起来。”

　　“还差...九拜...一百一十七之数...才圆满...”

　　侍卫长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示意两名侍卫小心搀扶起岛皇。

　　老人靠着他们的支撑，颤抖着完成接下来的九次叩拜。

　　当第一百一十七次额头触地时，他长长舒出一口气，然后彻底昏了过去。

　　“快！医疗队！”

　　早已待命的皇室医疗团队迅速上前，将岛皇抬上担架，朝山下疾步而去。

　　...

　　上午九时，系守客舍内。

　　皇室代表团全员聚集在最大的和室中，气氛无比凝重。

　　岛皇已经被送往最近的医院进行救治，诊断结果是体力严重透支、轻微脱水以及低血糖，所幸没有生命危“一七七”险，但需要静养数日。

　　“这简直是...”一位年轻气盛的皇室官员脸色涨红，拳头重重捶在矮桌上。

　　“让陛下在寒风中虔诚跪拜一整夜！这哪里是参拜神明，这分明是折辱皇室！”

　　“慎言！”山本局长厉声喝止，但眼神同样阴郁。

　　智张大臣沉默地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茶杯。

　　良久，他缓缓开口：“陛下醒来后第一句话是什么？”

　　见仁亲王叹了口气：“‘神明可曾垂怜？’”

　　房间内又是一阵沉默。

　　“妃英理女士那边有什么反应吗？”经济产业大臣问。

　　山本摇头：“神社方面只派了一名巫女前来询问情况，转达了‘请陛下保重身体’的慰问。”

　　“此外...别无他话。”

　　“连一句正式的慰问都没有？”外务大臣难以置信。

　　“在他们看来，陛下是自愿参拜，神社从未要求他如此。”智张大臣的语气复杂。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是陛下自己的选择。”

　　“可这选择是被迫的！”军方代表忍不住提高音量。

　　“若不是她们说‘参拜神明当持虔诚之心’，陛下何至于...”

　　“够了！现在争论这些没有意义。”见仁亲王打断他，声音苍老而疲惫。

　　“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理解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环视众人：“陛下跪拜一夜，昏倒后被送离，神社方面反应冷淡。”

　　“这代表什么？是神明拒绝了皇室的诚意？还是说...这本身就是考验的一部分？”

　　“考验？”情报部门负责人皱眉。

　　“亲王的意思是...”

　　见仁亲王眼中充满了智慧的光芒，缓缓道：“古籍记载，古时求见真神者，常需经历磨难。”

　　“登险峰、渡恶水、忍饥寒...皆是试炼心性。”

　　“陛下年事已高，却坚持完成一百一十七拜，这份诚心，神明当真看不见？”

　　智张大臣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您的意思是，陛下虽未见到神明，但他的行为本身，或许已经传达了什么？”

　　“我无法确定。”见仁亲王摇了摇头。

　　“但我有种感觉...如果陛下当时放弃了，或是接受了搀扶，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所以陛下昏倒，反而可能是...”山本若有所思。

　　似乎想到了什么的智张大臣，斩钉截铁道：“一次展现皇室决心的机会！虽然这代价太大了。”

　　他望向神社方向：“诸位，我们或许该换个角度思考。”

　　“神明之所以为神明，其思维方式本就与我们不同。”

　　“妃英理女士昨天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神社不需要我们提供任何东西。”

　　“那么，我们唯一能献上的，就只有‘诚意’本身！”

　　“陛下用行动献上了这份诚意。”见仁亲王赞同道。

　　“接下来，就看神社如何回应了。”

　　“可如果...没有回应呢？”有人小声问。

　　智张大臣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那我们就只能接受现实，神明对世俗，确实毫无兴趣。”

　　...

　　消息如野火般，在上层社会蔓延开来。

　　当皇室代表团的车队，低调驶离系守，当岛皇被送入医院静养的消息得到证实。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家族、财阀、政客们，终于彻底清醒了。

　　这不是什么政治作秀，不是精心策划的公关事件。

　　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朝圣”，世俗权力的最高象征，向超凡存在低下了头颅。

　　当天中午。

　　各大媒体的头条已经变成了【岛皇神社参拜昏厥】的爆炸性新闻。

　　虽然皇室官方发布的通告措辞谨慎，只说【陛下因体力不支暂作休养】。

　　但根据小道消息，乃有几张模糊的远距离照片，拍到了岛皇被抬下山，送上了救护车。

　　网络上的吃瓜人员们，彻底炸锅。

　　“真的假的？岛皇亲自去参拜？还昏倒了？”

　　“所以说那位夏川大人真的是神明吧？连皇室都要跪拜！”

　　“楼上太天真了，这明显是政治作秀，皇室想拉拢神明而已。”

　　“只有我好奇神社到底有多大能量？岛皇不是有天照大神血脉吗？怎么都要这样低声下气...”

　　“唉，还是羡慕最早上车的三大家族。”

　　“是啊。”

　　而在这一片震惊与哗然中，有三个家族的心情截然不同。

　　雪之下家、四宫家、泽村家。

　　最先追随神明的三大家族。

　　...

　　神社。

　　阳乃的房间中。

　　雪之下家主雪母正跪坐在主位，手中捧着一杯热茶。

　　她穿着正式的传统和服，长发绾成发髻，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坐在她对面的，是女儿雪之下阳乃。

　　阳乃今天也穿着正式的和服，但比起母亲的端庄，她的装束多了几分年轻时的锐利。

　　母女俩容貌有七分相似，只是气质迥异。

　　母亲温婉成熟中透着深不可测，女儿明媚中藏着锋芒。

　　“母亲昨晚辛苦了。”阳乃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明的意味。

　　“今早见到您时，腿都有些发软呢。”

　　雪母脸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了从容。

　　她放下茶杯，手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左大腿。

　　即使隔着和服，也能感受到那个位置隐约的酸胀。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雪母轻声道，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有种母女间特有的亲昵。

　　“毕竟我也是夏川大人的女人嘛。”阳乃说得自然，没有半点害羞。

　　“母亲戴着那条腿环去找大人时，我就猜到了。”

　　“只是没想到...大人会那么激动。”

　　雪母的耳根红了。

　　她想起昨晚的情形。

　　夏川看到腿环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那之后持续到天明的包容全部，以及今早离开寝殿时，自己几乎站立不稳的狼狈。

　　“大人他...”雪母斟酌着用词。

　　“确实比平时...更投入一些。”

　　“看来母亲精心准备的‘汇报’，效果很好呢。”阳乃笑道，随即又略带埋怨。

　　“不过母亲也太贪心了，一个人去承受大人的验收，也不叫上我分担一下。”

　　“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

　　“阳乃。”雪母轻声制止，但眼中并无怒意。

　　母女俩对视片刻，忽然都笑了起来。

　　这种在常人看来惊世骇俗的对话，在她们之间却早已寻常。

　　自从双双成为夏川的女人，她们之间的某些界限便模糊了。

　　她们既是血缘相连的亲人，也是侍奉同一位神明的姐妹，更是共同维系家族利益的盟友。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因这笑声松动了几分。

　　茶香袅袅，隔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漆盘反射着柔和的光。

　　“你啊~！”雪母轻轻摇头，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眼底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不是不叫你，而是昨晚的事，并非全为私心。”她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声音低了些许。

　　“家族在建设的进度缓慢，这份‘汇报’须得足够有分量，才能让大人知晓我们的诚心与能力。”

　　阳乃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些认真的神色。

　　“我明白，所以母亲才戴了那个...那是祭礼也是献捷。”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母亲不经意间，再次抚过左腿的手上。

　　“只是下次，至少让我跟随在左右等候。”

　　“万一您真的力竭，总得有人扶您回去。”

　　雪母如何听不出女儿的话外之音。

　　她抬眼，细细打量着阳乃年轻而充妩媚的脸庞，那眉眼间跃动的神采，与自己年轻时何其相似。

　　却又更添了几分被神明宠爱滋养后，才有的底气与张扬。

　　“好。”雪母微微一笑。

　　她端起茶壶，为女儿重新斟满已凉的茶水，动作优雅平稳.. ....

　　笑过后，阳乃的神色认真起来：“说真的，母亲。”

　　“您觉得...大人对我们雪之下家，究竟是什么态度？”

　　雪母沉吟片刻：“大人对任何家族都没有特别的态度。”

　　“在他眼中，我们与诗羽、小兰、见子她们并无不同，都是他的女人。”

　　阳乃说：“但外界不这么看。”。

　　“在三大家族中，我们雪之下家最早投靠神社...在其他家族眼中，我们就是神明代言人！”

　　“这正是我担心的。”雪母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我们的位置，等着我们犯错，等着找到机会取代我们的位置。”

　　阳乃表情认真道：“所以我们必须更加谨慎。”

　　“不犯错，积极向上，不给任何那些恶狼一样的家族拖下水的机会。”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母亲，我听说...四宫家内部有些声音，认为辉夜过于亲近神社，忽视了家族利益。”

　　雪母冷笑：“短视。”

　　“在新时代，与神社的关系就是最大的家族利益。”

　　“四宫家主若是聪明，就该全力支持辉夜，而不是像猎妖会事件那样拖后腿。”

　　阳乃想起另外一个盟友，说道：“泽村家倒是清醒。”

　　“小百合夫人全力支持英梨梨，甚至主动将家族的资源向神社倾斜。”

　　“因为泽村家最弱。”雪母一针见血。

　　“在三大家族中，泽村家底蕴最薄，所以最需要抓住这个机会。”

　　雪母看向女儿：“阳乃，记住。”

　　“雪之下家已经上了这艘船，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我们只能向前，只能更加紧密地绑定在神社这棵大树上。”

　　阳乃郑重道：“我明白，所以我才想和母亲商量...关于‘那个问题’。”

　　雪母眼神微动：“你是说...神子的事？”

　　密室内的气氛忽然凝重起来。

　　阳乃缓缓点头：“母亲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妃律师、小兰、诗羽、早坂、见子、优美子她们三个...所有侍奉过大人的姐妹，没有一个有怀孕的迹象。”

　　雪母沉默。

　　她当然注意到了。

　　事实上，早在很久以前，她就开始暗中观察。

　　以夏川与她们“交流”的高频率和超强度，包括夏川也不会浪费都是填满，按理说早该有人怀上了。

　　可事实是，没有。

　　一个都没有。

　　阳乃继续道：“起初我以为是时间问题，或者是我们中有人身体有恙。”

　　“但我私下问过诗羽，她说大人曾用灵力为她调理过身体，她的体质比普通人健康数倍，不可能怀不上。”

　　“我也问过妃律师，她的说法类似。”雪母深以为然。

　　“大人偶尔会用灵力为她们疏通经络、强化体质，按理说...受孕应该更容易才对。”

　　母女俩对视，眼中都有同样的疑惑2.5。

　　良久，阳乃小心翼翼地说：“母亲，您说...有没有可能是大人自己.....”

　　“控制了结果？”雪母说出女儿未尽之言。

　　阳乃点头。

　　雪母陷入沉思。

　　这个可能性她不是没想过，但一直不敢确定。

　　如果真是夏川主动控制了受孕的可能，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暂时不想要孩子？

　　还是说...神明与凡人的结合，本就难以诞生子嗣？

　　雪母缓缓开口道：“古籍中有记载，神人相交，有孕者稀。”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也许对我们而言，能否怀上神子，不取决于我们，而取决于大人何时愿意赐予。”

　　阳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着急，而是继续侍奉...等待时机？”

　　“直到夏川大人愿意？”

　　“不仅如此。”雪母的目光变得深邃。

　　“我们还要确保，当时机来临时，我们是最合适的女人。”

　　她握住女儿的手：“阳乃，从今天起，我们要更加注意调理身体。”

　　“我会让家族医生制定专门的养生方案，你也要督促其她姐妹...不是明说，而是以‘为了更好地侍奉大人’为名。”

　　这不是算计，而是为夏川大人的幸福生活着想。

　　阳乃点了点头：“我明白。”

　　“那如果...如果真的有人先怀上了呢？”

　　雪母笑了，那笑容复杂难明：“那就恭喜她。”

　　她看着女儿，语重心长：“我们是一体的，神社内的姐妹，无论来自哪个家族，在大人眼中都是平等的。”

　　“内部的竞争要良性，不能恶性。”

　　“否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自己。”

　　阳乃郑重点头：“我记住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