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万物之上

李玄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无限的放大，视角被无限的拔高。

这并不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因为意识扩张的范围过大，李玄开始产生了一种迷失的感觉。

不是在空间或者时间中迷路，而是在自己的意识范围内迷路。

他的“身体”太庞大了。

庞大到这个范畴,已经不可能是单纯的肉身了,甚至不可能是任何物质形式的身躯。

因为任何物质，哪怕是气体，堆积到如此庞大的质量，都会被自身的质量压垮，成为吞噬一切的黑洞。

此时的李玄，能模糊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能量、精神以及少量物质的结合。

他的一个念动，从”身体”的一端传递到另一端，甚至都要过好一阵子。

如果要想移动最远端的肢体，甚至要以年为单位计算。

但最可怕的是，李玄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现在所能支配的身体，并不是全部。

它并非一个完整的身躯，而更像是从洞中伸出的一只手。

而真正的本体，并不在他所处的现实宇宙当中。

李玄循着自己的身体望去，发现这只“手”，似乎是从一个绝对光滑的球形物体中穿过来了。

球体表面光洁无比，如同镜面般反射着宇宙万物，球体的大小，几乎是几十万个“玻璃球”的总和。

然而李玄知道，自己现在看到的一切，已经是不知多少年前的过去了。

现在那里是否还保持原样，已经无法知晓。

但他能下意识的感觉到，球体本身其实是世界上至黑、至暗之物。

因为它反射一切，同时也意味着拒绝一切。

它看似一面球形的镜子，但在李玄超越感官的知觉之中，却幽邃深远，暗到无法感知任何事物。

甚至连时与空，在那一侧是否存在都是未知数。

“深暗”这个词下意识的出现在李玄的脑海中。

创生之初，渊面黑暗。

但球体显然并不是深暗本身，只是深暗影响现实的一个通道。

理由就是这样的球体不止一个，它们大大小小的分布在宇宙之中，每一个球体都渗透出深暗的力量，侵蚀着无穷多的世界。

宇宙在这样的侵蚀下，已然千疮百孔，很多玻璃球都被侵蚀，然后成为了新的深暗入口。

李玄甚至能观测到，有些被深暗侵蚀的世界，正在融合成更大的入口，就像两个泡泡合成一个更大的泡泡一样。

如此想来，自己伸出“手”的那个巨大球体，难不成是几十万个被侵蚀的世界融合而成吗？

他妈的，宇宙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玄把注意力聚焦到一些普通一点的世界之中。

他隐约感觉到在一些世界之中，有自己可以支配的眷属。

不过那些眷属就像细菌一样微小，李玄没办法和它们交流，也没办法直接给他们发号施令。

因为任何形式的直接接触，他们都无法承受。

甚至于自己只是看他们一眼，就会对他们的命运产生巨大的影响。

李玄不禁想起自己面见睡神时的感觉。

当时的自己，也是如此渺小，现在想来，居然能和睡神直接沟通，也真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但李玄同时也发现，在这些“玻璃球”当中，也偶尔会有一些闪烁着光芒的小点。

这是一种特殊的眷属，可以经受住李玄的注视，甚至接受来自他的一丝力量。

李玄猜测这些特殊的眷属就是“使者”了。

说到使者，李玄就想到了自己唯一的使者李若水，她应该也能被自己感知到吧？

李玄尝试着在无数大大小小的玻璃球中寻找自己所在的世界。

他很快就找到了，因为这颗玻璃珠明显比周围绝大多数的玻璃珠更大、更亮，像一颗夜明珠般璀璨夺目。

怪不得女神能以世界为筹码，和深暗四神达成交易，看来这个世界的确有让四神互相争夺的价值。

李玄能够如此迅速的发现这里，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那就是它的旁边弥漫着一股磅礴的深暗之力。

李玄能感觉到这也是自己的一部分，只不过是已经死去的部分。

仔细看时，这个世界的确和其他世界有很大区别。

它的周围散落着一些细小的、看起来像是机械零件一样的东西。

当然，这是以李玄的视角看到的“细小”，实际上它们的大小拼起来的话，几乎比一些世界还大。

而且这个世界的旁边，还伴随着一片“阴影”，这也是其他世界所没有的特征。

李玄注意到，那些无主的深暗之力呈现出旋涡状，正在通过一个通道源源不断的被注入到阴影之中。

这难道就是自己吸收深暗之力的过程吗？这么说来，这片阴影就是虚妄恶土了？

李玄无法肯定，看够了以后，他开始在这个世界寻找李若水的存在。

然而他却无论如何都感知不到。

明明其他使者都是明亮的光点，但李若水的存在却完全无法被察觉。

难道她并没有被算进自己的使者之内？

这个念头出来的瞬间，李玄猛然意识到了有些不对。

自己的使者？

不，自己的使者从来都只有李若水一个！

他刚才感觉到的那些光点，并非自己的使者！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就搞错了“自己”所代表的东西，下意识的把酒神支配的所有力量都当成了“自己”！

好险，差一点就丧失对自我的认知，再也回不去了！

“自己”应该是李玄才对！是那个后宫无数，喜欢魔法少女喜欢到如痴如狂的李玄！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李玄的意识瞬间跌落到眼前的“玻璃球”中。

“亲爱的，你发什么呆呢？。”

李若水伸手在李玄的眼前挥舞了几下，看他不说话，又捏了捏他的脸。

“好窄，快到外面去。”李玄皱了皱眉，他忽然感觉周围的空间无比狭小，仿佛四面八方的墙壁都要压过来、把自己压死一样。

“亲爱的，你在说什么啊？这里可是超大的地下空洞，哪里窄了？”李若水疑惑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