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西园寺真姬到底有多强-中

　　雨水像是箭矢一样不受拘束的冲向大地。

　　在宝满山凤鸣堂的最里处，有一个依着山谷而建的石台。

　　石台旁边是陡峭的山崖，山崖中间有流淌而下的溪流。

　　溪流像是一条瀑布，从宝满山的最高处落下，击碎身体，重新汇聚，在石台底下蜿蜒而出登流汇海。

　　“我们就不能找个隐蔽的地方么？还有这里为什么连个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桐源凉介手掌上翻做了一个接雨的姿势，清凉的夏雨拍打在他的肌肤，有种身心内外都被洗涤干净的错觉。

　　瞥了眼远处走廊上观望的学生们，佐佐木笑了笑。

　　“这里是我三十年前击败上任国手的地方，也因为我在这里击败他我才声名鹊起，开设了凤鸣堂，这里对我很有记念意义。”

　　桐源凉介身穿着黑色的剑道服，老人是白色，两人腰间斜跨着竹刀，风雨压低附近竹林的身体，颇有种电影里十面埋伏的味道。

　　人群中间西园寺真姬向他投来“你在搞什么？”的眼神，桐源凉介摸了摸脖子有些不自在。

　　说好的偷偷比，结果被没事闲逛的明日葵看到，一嗓门喊来不少人。

　　“莫在意，莫在意，桐源君，既然是比试我觉得让越多人看到越好。”

　　佐佐木拢着手，赤脚踩在地面上，苍老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我就是这么被人一路看着过来的啊。”

　　佐佐木小林，出身在没落的鹿岛新当流。

　　家里的剑道场连修葺的费用都交不起，甚至有一段时间流落到搬煤打工。

　　这些都是网络上有记载的事情。

　　“我的祖父是江户时代末期的武士，我的剑术也是他教的，他跟你一样说着什么剑是杀人工具之类的话。”

　　佐佐木抽出拿出腰间的竹刀，抽刀出鞘，干燥的刀身被雨水打湿，他将武器握紧下压身体。

　　“追求实战，不讲技法，当时真是害苦了我啊。”

　　砰的一声。

　　脚下的水洼炸裂，佐佐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冲向桐源凉介。

　　瞬息而至的老人，比以往任何一个人给桐源凉介带来的压力都大。

　　如果“大师级”的剑技有细微层级划分的话，那钻研剑道近六十年的佐佐木小林肯定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各种大赛比试未曾输过，称为当代“剑圣”也不为过。

　　佐佐木横斩携风带雨，桐源凉介以劈斩迎击并迅速追加一刀。

　　桐源凉介的出刀更快更强，但是佐佐木却以毫米之差躲过了那一刀。

　　老人好像林中恶虎，绵延不断地攻势向桐源凉介袭来。

　　“嚯，已经撑了十秒了，这小子有点东西嘛。”

　　石台上的比试如同两只恶蛟在搏杀，才过去一会，场地下面的明日葵就捏着下巴点评道。

　　“你觉得桐源君会输？”

　　明日葵的话语里带着指向性的偏袒味道，搂着西园寺真姬手臂的星野麻美歪头问道。

　　“麻...麻美学姐！”

　　突然被前辈搭话，明日葵有些紧张的捏紧拳头，她用隔着一层镜片的眼睛环视四周，铃木瑶，国井善弥，西园寺真姬这些剑道领域的天才剑士都在。

　　“那当然。”明日葵捂了捂屁股说道。

　　“佐佐木大家可是剑道与剑术的集大成者，被媒体称作“武之极意，六尺无敌””

　　“六尺？”星野麻美好奇的看了眼神色有些紧张的西园寺真姬。

　　“正常“打刀”的长度是三尺，人的臂长也差不多这个范围，所以称为六尺。”

　　“那桐源凉介不是死定了！”星野麻美眼睛亮了亮，摸摸索索就要掏出手机来拍摄。

　　桐源凉介这个人整天拽的二五八万一样，能看到他吃瘪的时候可不多。

　　西园寺真姬头疼的捏了捏鼻梁，继续看场地中间。

　　苍老的剑士技巧更加华丽，挥动竹刀的时候气鼓势足，像是顺着水流入海的大蛟，在人间掀起风浪。

　　而与之相对的桐源凉介出刀更快更直接，一直出刀抵挡老人的攻势，时不时瞄准空挡，抽刀一击，像是最条阴冷的毒蛇那样。

　　“桐源君，你这种打法可没办法被人接纳。”

　　高强度的对战，老人还能分心闲聊，桐源凉介挑了挑眉毛。

　　“怎么说？”

　　抽出腰间的刀鞘当做肋差，双手剑抵住攻势，桐源凉介逼退对方。

　　“古剑术太过朴实无华，在这个社会早已经不被接纳，将剑术与剑道更加完美的融合才是现代武士。”

　　老人撑着剑柄微微气喘，毕竟已经到了年纪，一波攻势后体力是无法跟上年轻人的。

　　如果桐源凉介现在杀上去，胜算很大。

　　不过桐源只是虚握了几下刀柄，缓解了下酸痛感。

　　虽然对方体力不如他，但是对方那连绵的攻势密不透风，而且每次都击打在一个地方，桐源凉介手臂被震的有些发麻。

　　“您好像已经放弃您祖父教您的剑术了。”

　　桐源凉介叹了口气，这场比试与其说是桐源与佐佐木的比试，不如说是新旧武术间的碰撞。

　　佐佐木早年追求剑术极致，但是逐渐稳定下来的社会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

　　于是他开发出更加华丽与观赏性的剑式，在一场场大赛中引人瞩目，让剑术与剑道这门技艺被更多人关注。

　　“剑术早就失去了杀人的性质，它现在作为竞技体育融入剑道，是为了在场地中央挥出让所有人都喝彩的一剑而存在的，桐源君，你很强，不过你的存在会破坏我苦心经营的剑术场面，所以....”

　　佐佐木小林压低身体收刀入鞘，做出桐源凉介前两天做过的居合拔刀斩起手式。

　　明明气喘如牛，但是在雨中的苍老身影却坚定的不像话。

　　老人年轻的时候追求剑术穷困潦倒的吃不上饭，那时候日本经济泡沫，根本没人关心所谓的杀人技法。

　　直到老人后面改善自身剑术，让它变得更华丽，更加具有观赏性才让剑术与剑道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

　　“昭和时代的佐佐木”不光是指他技法高超，他更是这个时代的领军者。

　　“所以请你输掉这场比试吧！”

　　虽是竹刀但却发出金铁交错的悲鸣声，这是旧时代的落寞，老人曾经的心血。

　　古武流，鹿岛神流，提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