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史莱克真神已陨，唯余联邦云冥！（五千）

　　擎天枪仿佛化作天空中的第二轮大日，想要吞噬龙神爪的七彩光辉。

　　但是帝天从龙神那里得到的传承又岂是等闲，龙神爪的力量也在消融着这璀璨的擎天之光。

　　“轰——！！！”

　　最终，伴随着剧烈的爆炸，金色大日彻底溃散，炸裂的能量核心坍缩成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洞。

　　黑洞瞬息扩张又收缩，最终溃散成无数道位面法则难以愈合的空间裂口，遍布整个史莱克城的上空。如黑色闪电撕裂天空，发出刺耳的尖啸，令不少观战的魂师惊骇。没人知道，进入那些空间裂口，会不会再也回不来。

　　砰！

　　一道黯淡却依旧存在的七彩龙爪虚影，自溃散的能量乱流穿透而出，结结实实印在云冥胸膛。

　　云冥如陨星般砸入大地，地面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环状冲击波。史莱克城废墟迅速坍塌，形成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深坑。

　　“云冥……败了。”

　　听到耳边浊世传来的沙哑声音，同样看完战斗的枫无羽闭上眼。

　　“是啊，不过这是堂堂正正的败北，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果。走吧，我们……去送他一程。”

　　“好。”

　　其他见证这一幕的联邦强者也向帝天、云冥的方向赶去的同时，心中振奋。

　　帝天击败真神对联邦是前所未有的提振。从今以后，联邦的威压将更加深入人心，难以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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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坑底部，烟尘未散。

　　云冥静静地躺在坑底。

　　他身上的斗铠早已碎裂殆尽，与尘埃泥土混在一起。气息有些微弱，但胸腔还有起伏，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帝天从空中落到坑底，身上的斗铠同样有不少破损，但是得益于龙神之心的临时提升，没有伤到根本，斗铠的破损处正在缓慢修复。

　　不过，对于云冥来说，最后一招取得了多少战果已经不重要了，他勉强睁开眼眸，看向帝天，道：

　　“帝天冕下，你不必留手的。我燃烧半神位，拼死一战，为的就是给史莱克，给联邦，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我战死于此，与史莱克的罪孽一同埋葬，这才是我的归宿。”

　　在他后继乏力的时候，那一记龙神爪本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现在的话，他倒是还能撑一段时间。

　　云冥见帝天不语，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

　　“你是星斗兽神，可是在担心魂灵的问题？我身上的魂灵要么是史莱克的传世魂灵，要么是我从百年魂灵一步步精心培养的魂灵。虽然我希望与它们在最后解除契约，但它们愿与我同生共死，一同看看真神风采，走这最后一程。”

　　斗罗大陆魂师界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魂师哪怕是意外死亡，死前也要与想解除契约的魂灵解除契约。

　　这点只要不是死的太突然，没有反应时间，大部分魂师都会履行。

　　毕竟魂师和魂灵一起进步，一起前进，有这样的感情作为基础，再冷酷的人也很难在最后拒绝魂灵想活下去的愿望。

　　现在海神岛上处于弥留之际的史莱克师生也会做这样的事，联邦强者同样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不过感情是互相的，有的魂灵自然也愿意陪着魂师一起共度黄泉。

　　帝天静静的看着他，片刻后，缓缓摇头：

　　“我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我已知晓海神万年大计的目的，是为了让斗罗的强者成神。你既然跨过了那层界限，那你认为现在的斗罗大陆，可以满足让一般极限成神的条件吗？”

　　“不能。”

　　云冥不解，但他依然用虚弱的声音回答道：“现在斗罗位面不满足成神的条件，位面压制很严重。但是如果只是媲美真神级的强者，可以借助位面之力。”

　　大明二明他也见过，或许可以成为复制的案例。

　　“这就是你的想法吗？”

　　帝天看向史莱克学院方向，语气突然变得冰冷，“我有另外一个猜测——让斗罗位面晋升，达到半神界，乃至神界的层次，借此突破可以承载的等级上限。”

　　帝天比云冥更清楚唐三继承的神位代表着什么。

　　海神是一级神，修罗神更是神界神王。哪怕神界有神祇不能干涉下界的规定，但对唐三来说，他想在斗罗做一些安排还是很简单的。

　　如果只是想让斗罗大陆一部分人成神，那唐三在这里多安排几个神位即可。

　　可现在居然冒出一个海神的万年大计，还和斗罗大陆的人能否成神有关。那什么样的计划，能令一位受限于神界规定，不能全程亲自操作的神王准备万年？还能让斗罗大陆之人在此地成神？

　　凭借以前从霍雨浩那里得知的一些信息，帝天首先想到的，就是让整个位面升格。

　　“斗罗位面是一个非常稳固的物质位面，想让它晋升，需要非常庞大的能量，可斗罗位面本身没有，那就只能从外部寻求了。”

　　“我不知道计划中的万年具体指的是什么，可如果以万年为期，我能想到的庞大能量体只有一个。”

　　云冥原本不解的眼神陡然凝固。他望着帝天冰冷的侧脸，一个令人骨髓发寒的猜测，如同毒蛇般钻入他濒临停滞的思绪。

　　帝天缓缓转过头，竖瞳中映着云冥惨白的面容，一字一句，清晰吐出那个名字：“深渊。”

　　“深渊位面……是与斗罗连接最深、能量庞大、体量也最为可观的外力，如果吞噬它，足以让斗罗大陆升格！”

　　云冥涩声道：“但以斗罗位面的实力，想要吞噬一个不弱于斗罗位面的存在，是不可能的，哪怕有海神留下的真神……”

　　说是这样说，但云冥脑海却莫名想起了黄金树的身影……

　　“那如果我告诉你，位面之主有意识呢？”

　　帝天的话音落下，深坑底部陷入死寂。

　　云冥从思绪中回神，意识如同被冰锥刺穿。

　　位面之主……有意识？

　　他知道斗罗位面存在某种本源意志，那是一种浩瀚、模糊、近乎规则的宏大存在。它维系位面运转，给予位面眷顾，但没有清晰的、可沟通的意识。

　　而如果按帝天的说法，位面之主拥有意识，那很多事情不会发生。就像他和帝天的大战将空间打穿，位面法则难以自愈，可要是位面之主有自己的意识，能够轻松修复斗罗位面的虚空。

　　同理，要是位面之主有意识，斗罗位面和深渊位面的通道最初就不会存在！

　　而即便两个位面建立了通道，位面之主的实力肯定是神级，他可以将进入斗罗位面的深渊生物全部吞噬，让深渊位面永久减少一部分能量，吃痛的深渊自然不敢再盲目入侵。

　　可是位面之主一直没有这么做，那他的想法还需要多想吗？

　　他肯定有更大的图谋！

　　在云冥沉浸在这种可能性时，帝天又道：

　　“你们史莱克学院的黄金树里，有斗罗的生命核心，她有没有意识，想必你应该知道。”

　　这些信息，都是霍雨浩曾经告诉他的，帝天也知道霍雨浩这次来的目的之一就是黄金树。

　　其实不用帝天多说，云冥已联想到了，彻底死心。

　　黄金树有意识，是拥有位面之力的生命核心，还是海神留下的后手，他之前已经意识到了，但因为此前情况特殊，没有深思。现在将对方和万年大计联系在一起，还有什么不理解的？

　　万年大计就是放深渊进入斗罗大陆，由位面之主和生命核心设计吞噬深渊位面，晋升斗罗位面的计划啊！

　　这一刻，云冥想到了过去深渊入侵时，抵抗深渊死亡的史莱克先辈，和无情斗罗带领史莱克师生抗击深渊的情景，以及无数为抵抗深渊而死的联邦烈士。

　　他们牺牲的意义，他们守护的信念。难道都只是这场横跨千年的位面晋升计划中，被蒙在鼓里，可以被计算、可以被牺牲的……数据与耗材？

　　这种事，谁能接受？！

　　“咳——”

　　念此，一股腥甜的逆血猛地冲上喉头，云冥再也无法压抑，咳出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色血液，气息更加衰弱，但生机反而升腾起来。

　　难以遏制的怒火点燃了云冥生的意志。

　　他一直以为，史莱克纵然有不少错，但至少对抗深渊，对抗位面之外的敌人时，史莱克的立场和行动是纯粹和正义的。

　　可现在，现实却告诉他——深渊是史莱克最敬仰的先辈引来的，而史莱克幸存者还要帮海神执行这个所谓的万年大计！

　　史莱克非但不是守护者，反而会成为帮凶！

　　云冥缓缓站起身，眼中只剩下一片燃烧着冰冷怒火的死寂。

　　“好一个海神……好一个万年大计……”

　　他猛地抬头，染血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深坑，穿透了天空，直刺不知在何处的唐三。

　　“在你眼里，我们算什么？史莱克算什么？斗罗大陆亿万生灵……又算什么？！”

　　“海神——唐三！！！”

　　理所当然，神界已经被时空乱流卷走的现在，云冥不会得到答案。

　　浊世、枫无羽以及一众联邦强者来到近前，被眼前这一幕骇得心神俱震，暂时止步。

　　帝天冕下到底和擎天斗罗说了什么，怎么突然对海神唐三产生如此深切的恨意与质疑？！

　　“看来，你已无死志。”

　　帝天在一旁等待云冥冷静下来，才再次开口。

　　虽然云冥和他一战后，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但是帝天可没忘记对方那个第十神环。

　　那个绿金色的魂环在云冥退出神境后不复存在，可不代表凝聚魂环的生命能量也没了，只要云冥愿意，完全可以用那些生命能量稳住自己的伤势。所以严格来说，之前气若游丝的云冥完全是自己存了死志。

　　云冥闻言，深吸口气，将怒火和纷乱的思绪压下，复杂的看向他。

　　“帝天冕下，为何要……救我？”

　　虽然以这种方式激发一个人的生存意志有些奇怪，但帝天之前的用意无疑算是在救他。

　　“以私欲论，只是不想当世第一位真神倒在最好的时代开始前。以公心论，深渊当前，圣灵教威胁在侧，斗罗大陆任何一份准神的力量，这个时候都很宝贵，更别说你已经触碰到了神级。”

　　“言尽于此，如果你依然认为，死在今日，为联邦塑造威严就是你最好的归宿，那我不会拦你。但我始终认为，一名站在联邦阵营的真神，比一位逝去的真神更能提振联邦威严，也更能在未来发挥作用。”

　　帝天话落，不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开。

　　诸多联邦强者不敢阻拦，纷纷以敬畏的目光目送他离开。

　　帝天身上击败真神威势尚在，对方不开口，他们是真的不敢搭话。

　　除了一道身着绿裙的倩影。

　　正是从后方赶来的碧姬。

　　本次对史莱克的行动，联邦自然准备了不少治疗系魂师，碧姬也在队伍里，同时作为面对突发情况的后备战力。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拥有极限的修为，虽然战斗力较差，但那只是相比强大的极限斗罗而言。

　　“你还是和过去一样惜才。”碧姬上前为帝天治疗的同时，微笑道。

　　帝天过去对强大的魂兽就颇为关照，哪怕熊君以前伤过他，还挑衅他的威严，他也能容忍，换作别的兽王面对这种事，说不定早就下杀手了。

　　这也是他能成为星斗大森林公认兽神，凝聚一批凶兽在身旁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在成为传灵塔的塔主后，这样的心态有逐渐扩散到人类天才、强者的趋势。

　　“我只是顾全大局，毕竟你也知道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谁。”帝天看向天空。

　　他现在的心态和联邦是一样的，联邦想要清算史莱克，有更简单直接的办法，但没有用。因为联邦明白自己现在真正的敌人是谁，有所克制。

　　而他则看的更远，他想为未来对抗神界，积攒班底！

　　面对神界，传灵塔，乃至联邦目前的班底，真的足够吗？

　　主上、霍雨浩或许有神王潜力，但能否兑现尚不确定。

　　而除了神王，神界一级神、二级神等也不少，可是传灵塔、乃至联邦中拥有那种潜力的有几位？哪怕位面升格，恐怕很多极限斗罗突破后，终其一生也只能在神官境蹉跎。

　　总不能将所有的对手都交给霍雨浩他们吧？

　　强如金龙王，凭一己之力面对神界的底蕴，也终究是败了，还是在神王出现了内乱和面对时空乱流的情况下，否则他可能掀不起多少风浪……

　　（老金虽强，但能获得辉煌战果的前提是神界内乱和时空乱流。一级神、神王在内乱中都有消耗，善良邪恶被毁灭提前引走。面对时空乱流时生命毁灭死了，神界中枢的力量很大程度上用在了抵抗时空乱流。只能说天时地利人和老金基本全占了。）

　　如果不希望发生类似的情况，那么提升自己，积攒班底就是必须要做的。

　　这点，帝天和霍雨浩、古月娜没有交流过，但其实都在做。

　　霍雨浩从龙谷带出嘉琳这位火龙王后裔，古月娜在教导她一事，他已经知晓，欣喜过后他就明白，他们都是在为未来做准备。

　　云冥能凝聚半神位，已经是当世常人里，最具潜力的人了。虽然如今失去了半神位，但体会过真神之境的他，绝对是当今极限斗罗中走的最远的人。

　　而且，现在的云冥“军心可用”！

　　碧姬替帝天治疗完伤势，最后看了眼街道拐角处消失的身影，和帝天一起向史莱克学院走去。

　　而在她注视的那个方向，圣灵斗罗雅莉正漫步离开。

　　她和云冥相识多年，哪怕是为了送别友人，她也是要来的。

　　若是云冥心中尚有犹豫，她会去劝解一番。若他执意赴死，她亦会尊重，至少送他最后一程。

　　但如今的话……劝解已无必要，送别亦非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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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天离开后，联邦和原史莱克人员踌躇片刻，向云冥走了过来。

　　其中，浊世和枫无羽面面相觑。

　　云冥这是……没有死志了？

　　而留在这里，暂时接过指挥权的一面联邦强者则眼前一亮，“擎天阁下可是有了新的想法？”

　　一位成就过真神的存在如果愿意为联邦所用，那好处可不少。

　　云冥看着帝天离开的方向，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闭目，深深吸气，紊乱的天地元力与血污灌入肺腑，带来刺痛，却令他更加清醒。

　　燃烧半神位，与帝天倾力一战，是他选择的落幕结局，也是他为擎天斗罗这个身份，为史莱克万载传承，亲手划下的终焉句点。

　　如今略有瑕疵，但也足以告慰。

　　那么重新燃起生机，知晓海神万年大计真相的如今……他又该作何选择？

　　答案已在心中。

　　数息后，他睁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去的决然：

　　“史莱克真神擎天，已陨于史莱克城！”

　　“自此刻起——”

　　“世间……再无史莱克擎天。”

　　“唯有联邦治下一员，云冥！”

　　“然史莱克之过往，我位居阁主之位，难辞其咎。凡联邦律法所定，判决所裁，云某……尽皆受之！”

　　此世余生，他会为史莱克所做的一切赎罪，在联邦发挥余热。而要是未来有机会，他必然要向高高在上，执棋万年的那些存在，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