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茶、酒

里德尔有些怀念地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了他制作第一个魂器之前，也就是五年级的暑假。

当时的他正在调查自己的身世。

通过他的中间名“马沃罗”，他发现了他母亲的出身，又进一步发现了刚特家族和斯莱特林的血缘关系。

于是暑假——

他到了小汉格顿了解他母亲的家庭，从而遇到了自己的舅舅——莫芬·冈特。

莫芬·冈特觉得他长得像老汤姆·里德尔。

将老汤姆·里德尔的故事全都告诉了他，这也激怒了他，以至于来到了里德尔府，将自己的父亲杀死的地步。

里德尔从未想过：

自己有朝一日能以这样一个奇怪的视角，来看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情。

有一点奇怪，有一点怀念，还有一点释怀。

冥想盆的记忆被全部播放完毕后，外面的夜色已经变得极为浓稠。

哈利不解地看着肖恩。

“教授……奥格登逮捕莫芬，遭到了莫芬父子俩的顽劣抵抗……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肖恩回顾着记忆，给出了答案。

“奥格登移形换影回到了魔法部，开始摇人，大批的傲罗包围了小汉格顿，将莫芬父子俩全部制服。”

“后来——”

“威森加摩判了他们的罪。莫芬已经有过攻击麻瓜的前科，被判在阿兹卡班服刑三年。莫芬的父亲让奥格登和其他几位傲罗受了伤，被判处了六个月的有期徒刑。”

不过，这也和奥格登的出身有关。

如果奥格登是纯血家族出身，那么这场冲突大概率不会发生。

听了肖恩的话，哈利一阵沉默。

不过这一切的“直接关系者”里德尔却没有什么想法。

只是给肖恩泡了杯茶，又给自己泡了杯茶。

“所以——”

哈利抬起头，再次看向肖恩。

“那几个人分别是……”

肖恩把这个问题交给了当事人之一里德尔，让里德尔全程解答哈利的问题。

论对哈利的教学。

肖恩自认为光凭借着这点，就足以甩邓布利多十条街。

“那是伏地魔的外祖父。”

每当提起“伏地魔”这个称呼时，里德尔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或者说……有些羞耻？

“他们分别是冈特家族的传人。”

“所以说……刚才记忆里出现的那个少女，就是伏地魔的母亲？”

“是的。”

里德尔也有些弄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了。

“而莫芬袭击的那个麻瓜是伏地魔的父亲，两个人后来相爱了。”

“后来呢？”

“……”

讲完整个故事的里德尔整个人就像是虚脱了一般。

哈利没有注意到这点。

当他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刚才在冥想盆里所看到的一切。

“感觉怎么样？”

肖恩看向倚在窗边的里德尔。

自从哈利走之后，他就一直站在那看着窗外的月亮，已经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再不喝茶，茶就该凉了。那太可惜了。

“有些奇怪。”

“喝些茶吧，喝茶会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更好，顺便……帮我也泡一壶。”

“我可以往茶里加酒吗？”

听到这个要求，肖恩显得有些为难。

茶里加酒……这种搭配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从未尝试过。

“你可以试试。”

还是拒绝不了一个伤心老男人的请求。

看着伏地魔不断往自己茶里加酒，肖恩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新奇变成了无奈。

一杯酒、一滴茶。

与其说是往茶里加酒，不如说往酒里点茶。

要不……他尝试一下往茶里加酒？

说干就干。

真正的美食家要勇于尝试各种奇奇怪怪的搭配。

肖恩谨慎地将一个杯子倒上了半杯茶，从桌角的酒瓶里倒了一些琥珀色的酒液进去。

香气立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茶香原本温润悠长，如晨雾中苏醒的山林，而那几滴酒，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晚风，带着热情与果木的辛烈……

好吧，肖恩编不下去了。

很难闻，真的很难闻。

两者的优点都遭到了破坏，取而代之的是缺点的融合。

或许冷泡茶才适合加酒。

肖恩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将这杯茶泡酒留给了里德尔，自己重新取出一个杯子，倒上了一杯新的茶。

这晚肖恩陪里德尔喝了很多。

里德尔罕见地失态，聊了很多，关于人生，关于理想，关于年少轻狂。

当里德尔坐飞路粉通道回去已经快要凌晨了。

巫师界常常有家长为哪一年才是小巫师最关键的一年而争吵不休。

有的人说一年级刚入学才是重要的，刚刚进入学校正是培养学习习惯的时候；有的人说二年级；还有人说三年级承上启下……四年级、五年级……

但如果让哈利自己说，那可能是六年级。

六年级的课表很少，但根本不像罗恩说得那样可以尽情地休息放松。

课后作业的难度在五年级陡然有了变化。

很多课程都要求他们在施展咒语的时候使用无声咒……作业的数量变多了，但课上的一些内容他们听不太懂。

几小只都没有报神奇动物保护课。

因为谁都不想毕业和那些神奇动物打交道，更不想和海格的傻弟弟打交道。

海格的巨人弟弟还住在禁林当中，这点经过了肖恩的同意——海格保证他不会伤害到别人——并为其修建了一个山洞作为住所。

伴随着这些作业，迎来的是周末的魁地奇选拔赛。

选拔赛进行了差不多一个上午。

半个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都进行了围观。

罗恩本来有些担心金妮，但是看到了金妮的表现，他发现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金妮飞的比所有选手都快，并且投中了将近二十个球，比上一任格兰芬多的追球手看起来还要专业的多。

自己的妹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的？

守门员的选拔则被安排在了最后。

罗恩以五拦四的优秀成绩成功入选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

除了这些，还有斯拉格霍恩的聚会。

斯拉格霍恩隔三差五就在霍格沃茨的地下教室举办宴会。

哈利去过一次，就不去了。

在他看来，在里面听着他们吹牛，回忆自己往年、或者祖上的荣光是一件非常蠢的事情。

当然——

还有小天狼星的视频通话。

这些日子，小天狼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原本几天进行一次的视频通话变得无序了起来，有的时候一周也联系不上。

问他在做什么。他也支支吾吾地。

在霍格莫德呆着的下午恐怕是几人开学以来最为惬意的时候了。

只是……还是遇到了意外。

三小只在回到霍格莫德的时候看到凯蒂·贝尔和她的朋友在街道上起了争执。

“这跟你没有关系，利妮！”

那位名叫利妮的女生突然伸手抢夺凯蒂手里的东西。

凯蒂往回一拽，包裹摔在了地上。

凯蒂猛地升上了半空，姿态优雅而奇异，双臂平展，仿佛正准备振翅高飞。

然而，奇怪的是——

她的双眼紧闭，脸上毫无表情。

就在离地六英尺的高度，凯蒂睛猛地睁开，一声接一声地惨叫，令人毛骨悚然。

利妮也惊叫起来，急切地抓住凯蒂的脚踝，拼命想把她拉回地面。

哈利、罗恩和赫敏也冲上前去帮忙。

他们刚抓住她的双腿，凯蒂就一下子重重地摔在他们身上。

她在地上剧烈扭动，痛苦地尖叫，已经认不出任何人了。

哈利环顾四周，周围空无一人。

“你们留在这儿！我去找人帮忙！”

说完，他转身朝学校的方向飞奔而去。

飞快地转过一处弯道，他却猛地撞上一团巨大的东西。

如此巨大的东西还会动。在霍格沃茨附近。

几个鲜明的特征筛选出来了一个人选：海格……睁开眼，果然没错！

“海格！”

“哈利！我刚去看格洛普了，他现在进步神速，你都——”

“海格，那边有人出事了，可能是中了魔咒！”

“中了魔咒？谁？不是罗恩吧？赫敏？”

“不，不是他们，是凯蒂·贝尔——就在那边！”

他们沿着小路奔跑回去，脚步飞快。

不一会儿，就看到凯蒂仍躺在地上剧烈扭动，痛苦地尖叫着，罗恩、赫敏和利妮围在她身边，正手忙脚乱地安抚她。

“让开！”海格大声吼道，“我来看看！”

“她出事了！”利妮哭着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海格盯着凯蒂看了一秒钟，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俯身将凯蒂小心地抱起来，转身大步朝城堡方向跑去。

诚然，海格也帮不了什么。

能做到的就是抱着凯蒂回去找庞弗雷夫人治疗，顺便摇人。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不外如是也。

赫敏快步走向仍在哭泣的利妮，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肩膀，询问着事情的经过。

“你是利妮，对吗？”

那女孩点了点头，眼泪汹涌而出。

“这件事是突然发生的，还是有什么先兆？”

“是那个包裹……她一撕开它，就出事了。”利妮哽咽着说，指向地上的一个牛皮纸包。

罗恩俯身，伸手想去拿它。

哈利迅速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来。

“别碰它！”

哈利蹲下身，凝视着那个包裹。

裂口中露出一条华丽的蛋白石项链。

“我见过这个。”搜索着记忆，哈利一眼就认出了项链的来源，“以前在博金－博克的橱窗里，商标上写着这东西带着强力魔咒。凯蒂肯定是碰到了它。”他抬起头看着利妮，此时的她浑身发抖，“凯蒂是怎么拿到这玩意儿的？”

“唉……我们刚才就是为这个吵起来的。”利妮断断续续地回答，“她从三把扫帚的厕所出来时，手里就拿着它。她说是有人托她带回霍格沃茨，送给某个人的礼物。可她说话的神情怪得很……哦不，天哪，她一定是中了夺魂咒！我那时候竟然没发现！”

利妮说着说着，哭得更加厉害，身子剧烈颤抖。

“她没说是谁给她的吗，利妮？”

“没有，她不肯告诉我……”利妮抽泣着回答，“我说她疯了，绝不能把那东西带回学校，可她根本听不进去。后来……后来我想强行从她手里抢过来……再后来——后来——”

“我们最好赶紧回学校。这样才能知道她现在情况如何。走吧……”

哈利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然后解下了围在脸上的围巾。在罗恩惊叫出声之前，他已经小心翼翼地将那条项链包裹起来。

“我们得把这东西拿给菲利普斯校长看看。”他说。

他们快步跟上赫敏和利妮的脚步，沿着回学校的小路前行。

哈利脑中一片纷乱，思绪飞转。

刚一踏进学校的草坪，他便忍不住低声说出了自己一直在琢磨的事。

“马尔福知道这条项链。四年前它就在博金－博克的一只匣子里，当时我藏在那家店里，躲着马尔福和他父亲。我亲眼看见他盯着那条项链，神情很专注。我们前阵子跟踪他那天，他想买的就是这件东西！他一直惦记着，想回去把它买下来！”

“我——我不敢确定，哈利。”罗恩犹豫地说，“去博金－博克的人很多……而且，那女孩不是说凯蒂是在女厕所里拿到项链的吗？”

“她说的是凯蒂从厕所回来时手里拿着它，没说是在厕所里拿到的——”

“麦格！”罗恩突然警告道。

哈利抬起头，果然看见麦格教授正冒着飞旋的雨雪急匆匆从石阶上走下来，神情严肃。

“海格说你们四个目击了凯蒂·贝尔出事的经过——请立刻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她目光锐利地扫视几人，然后盯住哈利，“波特，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凯蒂碰到的那个东西。”哈利答道。

“天哪！交给我我来拿着，我们现在一起去找菲利普斯。”

四人跟着麦格来到了肖恩的办公室门口。

肖恩正悠闲地坐在窗户边，举着一杯饮品，欣赏着窗外的天气。

这些日子……他总算研究出来了。

研究出来如何巧妙地结合茶加酒，选用红茶和威士忌。

两者的比例大概是三比一。

放上冰块。

两者融合在一起既有威士忌所具备的麦芽香，也有茶的香气。

红茶的醇厚也能缓解威士忌的刺激感。

这几天，红茶威士忌已经成为了肖恩桌上的常客。

“菲利普斯！”

麦格教授敲了敲门，带着四小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