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金妮的梦

这个梦是关于那天下午的。

金妮梦见自己在卫生间门口用伸缩耳偷听被菲利普斯教授发现了。

对方将自己一把拽入了到卫生间。

然后与卫生间里原本的那位伯莎主任一起……

后面的情景变得异常羞人，甚至让金妮连想象的余地都不敢继续。

“金妮，你还好吗？”一旁的同学看着金妮满脸羞红的模样关切地问道。

金妮慌忙点头：“我、我没事……”

“真的吗？”对方一脸怀疑，但还是将话题转到了刚才特里劳妮教授布置的课堂作业上：每个学生都要和自己身边的人讲述自己的梦，然后交由对方在《解梦指南》上解梦。

只是……

这样的梦怎么可能说出口？

一想到这里，金妮的脸更红了。

即使说了出来，《解梦指南》上真的可以解这种梦吗？

上面会写什么？

写“你”到了青春期，春心萌动？

写“你”其实隐藏了自己的第二人格，第二人格是一个不知羞耻的……

“我做梦从来不记得。”金妮迫不得已只能这样说，“你说一个梦吧。”

“你总能想起一个的。”对方说。

“好吧，我梦见……”

……

“从众心理是一种心理现象。”

“指个人受到外界人群行为的影响，而在自己的知觉、判断、认识上表现出符合于公众舆论或多数人的行为方式。”

“在无数的实验中——”

“麻瓜的科学家认识到，只有小部分人能够保持独立性，不被从众。所以从众心理是个体普遍存在的心理现象。”

“人是群居动物。”

“当人接受一个社会角色或者屈服于一种社会规范时，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从忠于社会期望。”

“……”

这节课对于一部分对这方面感兴趣的小巫师来说可谓是收获匪浅。

至少他们明白了为什么龙卷风粉丝这么多。

对于那些新加入的粉丝，不只是魁地奇一项运动，他们也会减少敌意。而那些一直跟随潮流的粉丝，说不定也会停下来思考自己的行为和举措是否为自己所愿的。

开学的前一阵子总是特别匆忙。

对于霍格沃茨的教授们来说，教学工作强度非常大，课程接连不断，教授们几乎像是被不断抽打的陀螺一样，始终停不下来。

这也导致教授们的空余时间极为有限。

像肖恩这种能利用一切空闲时间为自己的生活增添乐趣的人，也是实至名归的“时间管理大师”。

不过工作压力大，有点小癖好也是正常的事情。

邓布利多喜欢吃糖果，他也喜欢吃糖果——四舍五入之下，大家都一样，都可以被称为Sugar Daddy。

在礼堂吃完午餐之后，肖恩马上又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下午的课是刚刚有选修课资格的三年级小巫师。

对于他们，肖恩自然不会讲上午那么高深的话题，只是简简单单通过举例来说明巫师界和麻瓜界之间存在的差异。

……

礼堂中，三小只刚刚吃完饭。

哈利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闷闷不乐地独自坐着。

“那真是很不公平，”赫敏坐在哈利旁边，安慰道，“你的药剂可远不像高尔的那么糟糕。当他往瓶子里装的时候，整堆东西突然四处迸溅，把他的袍子都烧着了。”

“是啊，这也难怪，”哈利气呼呼地瞪着面前的盘子，“斯内普什么时候公平地对待过我呢？”

赫敏和罗恩都没有说话。

“我还以为他今年会有点儿好转呢，”赫敏带着失望的口气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们知道的……”她小心地四下看看，他们两边都空着六七个座位，也没有人经过。“……现在他加入了凤凰社，事情也都变了。”

“毒蘑菇是不会改变它们的斑点的。”罗恩一针见血地插嘴道，“反正，我一直觉得邓布利多真是疯了，居然相信斯内普。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真不再为神秘人工作了呢？”

“我想邓布利多大概已经得到了足够的证据，虽然他没拿给你看，罗恩。”赫敏毫不客气地回道。

“哦，闭嘴吧，你们两个。”

罗恩刚要反驳，哈利烦躁地打断了他们，得既生气又委屈。

“你们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哈利说着，愤然离开了餐厅。

当罗恩和赫敏再次看到哈利的时候，已经是在下午的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了。

经过情绪的宣泄，哈利看起来好了很多。

乌姆里奇很早就已经坐在讲台的后面了，穿着她那身鲜艳的粉红色开襟毛衣，头顶上戴着个黑天鹅绒的蝴蝶结，看起来就像是……

“同学们，下午好。”她说。

几个学生不情愿地嘟哝了一句“下午好”作为回应。

“啧，啧，”乌姆里奇轻轻摇头，“这可不行，怎么样？我希望你们这样回答：‘下午好，乌姆里奇教授。’请再来一遍。同学们，下午好！”

“下午好，乌姆里奇教授。”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回答起来像是机器人。

甚至给人一种错觉——

机器人已经统治人类了。

“这就对了，”乌姆里奇的声音变得更为嗲嗲，“这并不太难，是不是？请收起魔杖，拿出羽毛笔。”

许多同学交换了郁闷的眼神。

每次跟在“收起魔杖”后面的，都是他们最不喜欢的课程。

记笔记永远没有实践有意思。

尤其是对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程来说。

乌姆里奇打开她的手提包，抽出一根短得出奇的魔杖，在黑板上用力一敲，黑板上立刻出现了两行字：

黑魔法防御术

回归基本原理

“同学们，你们这门课的教学一直是断断续续的，不成系统，是不是？”

乌姆里奇教授，面对全班同学，双手十指交叉，端正地放在胸前，然后说道。

“教师不断更换，其中许多人似乎并没有遵照魔法部批准的课程标准进行授课，这使得你们现在远远没有达到O.W.Ls年理应达到的水平。”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班。

“然而，你们将会很高兴地知道，这些问题即将得到改正。今年，我们将要学习的是一门经过精心安排、以理论为中心、由魔法部批准的魔法防御术课程。请把这些话抄下来。”

她再次敲了敲黑板，刚才那两行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课程目标

1、理解魔法防御术的基本原理。

2、学会辨别可以合法使用魔法防御术的场合。

3、在实际运用的背景下评定魔法防御术。

教室里只听得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字的沙沙声。

两三分钟后，当每个同学都把乌姆里奇教授的三个课程目标抄录下来后，她问道：“是不是每位同学都有一本威尔伯特·斯林卡的《魔法防御理论》？”

“……”

……

“我梦见自己站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周围一片寂静。”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

“门内透出微弱的光，但不是那种黄光，而是像墓地中常见的、鬼魂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幽幽蓝光。”

金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梦中的细节。

“我不由自主地走向那扇门，心跳越来越快。”

“突然，门内传出了低语声，好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声音由远及近，明明声音很小，但却异常清晰。不过，我一个字都听不懂。这些细小的交谈声逐渐堆叠，吵的我耳膜生疼，就像是有一万只蚊子在我耳边嗡嗡乱飞。”

“当我推开门时，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周围的人不知不觉停下了互相解梦，不约而同朝着金妮的方向悄悄聚拢。而随着这句话落下，他们倒吸一口凉气，表情各异。

“里面有什么？”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问。

“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桌子，上面还摆着一本旧书。”

“那绝对是魔法物品。只有古老的魔法物品才会有这样的威力，我听别人说，咱们图书馆的禁书区里的书籍就可以达成这样的功效！”

还没等这位格兰芬多的小巫师继续讲述自己对禁书的了解，其他的小巫师已经开始追问了。

“书上写了什么？”

“呃、呃……”

金妮一时语塞。

她哪知道书上写了什么？

这只是一个鬼故事，出自《唱唱反调》，她为了编造一个梦，对其进行了艺术加工。

已经编到现在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那本书是黑色封面，没有任何字样。”

“我慢慢拿起了那本书，翻开时，突然间，房间里的空气变得冰冷，原本空无一物的书页上也出现了血红的字迹。”

“那字迹开始扭曲，像是要活过来，向我扑来。”

金妮顿了顿，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被吓得想要放下书，却发现我的手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这时，书开始有了变化——”

“书的封面上，赫然用血色字迹写着我的名字：金妮·韦斯莱。”

周围胆小的小巫师已经被吓得闭上了眼。

但仍然有胆大的，想要追问下去，但看向金妮的背后，这些问题也就消失了，转换成了新的问题。

“特里劳妮教授，金妮这个梦该怎么解？”

是的，特里劳妮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金妮的背后，如痴如醉地听着金妮讲述自己的梦境。

其实说是“如痴如醉”，但也不尽然——

表情里还掺杂一些恐惧，还有不经意间对金妮流露出来的欣赏。

金妮也回过了头，看见了特里劳妮。

说实话——

对于特里劳妮解自己这个“鬼故事”，她有些无感，但也有些期待。

但是这种期待更像是她两个哥哥的那种期待。

那种享受恶作剧的期待。

怪不得，哥哥们喜欢恶作剧。

看着别人一本正经地对待自己的“无心之过”，这种优越感简直不要太爽。

这么多人，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是“假”的。

而特里劳妮不管怎么解梦，做的也是无用功。

这种“未卜先知”的感觉有些爽。

迎着这么多目光，特里劳妮开始发挥自己神棍的特质，为金妮的这个“梦”做解答。

“这个梦……非常有深意。”

“首先，‘黑色封面’代表了未知与恐惧，象征着你内心深处隐秘的恐惧，又或者是某种你尚未直面或不愿面对的命运。”

“如果说命运只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那就是，某些事情在无形之中早已注定，无法轻易改变。”

即使知道自己的这个梦是假的，但是看着特里劳妮如此郑重的表情，金妮还是有些害怕。

“你被困住了，无法动弹，这象征着束缚，无论是来自外部的力量，还是你内心恐惧的自我设限；至于书上写着你的名字，这代表着命运的召唤。”

“你不再是旁观者，而是故事的中心，命运开始追寻你。”

听到这句话，金妮愣住了，紧接着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再是旁观者？这不就和之前的梦境联系上了吗？

原本在卫生间门外偷听的她，被菲利普斯教授发现之后，一把拽进卫生间，从“旁观者”变成了“中心”。

金妮并不知道，一个优秀的解梦者会尽其所能说一些模棱两可的事情，以求自己说出来的内容让被解梦者各种误解，最大可能得对号入座。

时至现在，金妮心中仍然还有侥幸。

侥幸特里劳妮教授解的梦不是她原本的梦，所以她的解梦没有半分预示。

就在此时，特里劳妮突然悲悯地看着金妮。

“金妮·韦斯莱小姐，当这个名字出现在梦中时，代表着一种责任。你是一个有着使命的人，无论逆袭爱你在是否意识到，你将承担起不可避免的责任。”

这句话让金妮的心情稍微好了很多。

她？金妮？也能与“责任”“使命”这种高大上的词汇沾上关系？

怎么可能？

看来，特里劳妮教授果然不太靠谱。

伴随着特里劳妮的讲述，这节课渐渐也落下了帷幕。

在这批学生临走之前，特里劳妮特地看了一眼金妮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梦？她当然知道这是“鬼故事”。

原先年轻的时候，作为以编故事为生的人又怎么分辨不出来“真实的梦”和“故事”之间的区别呢？

只是……不管是解梦还是解故事，最终目的不还是为了让别人对自己保持尊重吗？

按照这一点为标准的话。

这节课的成果斐然。

说不定……这个韦斯莱家的小女孩以后也可以做自己这种行业呢。

不过，没有“先知后裔”身份背书想要入这行要比她的起点难上一万倍罢了。

她，特里劳妮，卡桑德拉玄孙女，霍格沃茨御用占卜课教授，预言者行业翘楚，就此一家，别无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