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拿着刀

只有一个人没有参与庆祝活动。

赫敏竟然坐在墙角，正埋头在一本厚厚的《英国麻瓜的家庭生活和社交习惯》里，神情专注而冷淡。

礼堂里，弗雷德和乔治用黄油啤酒瓶玩起了杂耍，其他同学们尽情欢笑，然而哈利的目光落在角落的赫敏身上，忍不住走过去。

“你没去看比赛吗？”他轻声问她。

“当然去了。”赫敏回答，连头也没抬，声音尖利而刻意冷淡，“我很高兴我们赢了，真的，哈利。你的表现相当出色。”

她顿了顿，翻过一页厚重的书页，“不过我必须在星期一前把这本书读完。”

“来吧，赫敏，过来吃点东西。”哈利劝说道，朝那边的罗恩望了望。

罗恩这些日子一直说想找个机会和赫敏道歉。

今天这個时候，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罗恩似乎也注意到了哈利的目光，他犹豫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放下手中的杯子，朝赫敏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慢慢靠近，哈利暗自为他的勇气感到欣慰。

“赫敏。”罗恩清了清嗓子，声音略显不自然，“呃……我想说，刚才的话……还有之前那些话，可能有些……不太好听。”

赫敏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但眼神中带着几分心不在焉，手指依旧在书页上划过，只是随意应付般点点头，“嗯，没关系。”她的语气平淡，好像对这道歉并不在意。

罗恩显然有些窘迫，他站在原地挠了挠后颈，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面对赫敏的冷淡态度，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继续。

“我只是……我真的为斑斑的事感到难过。”罗恩的声音低了下去，但话语中透出一丝真诚，“我知道你也不想让那事发生，我只是不该一直迁怒于你。”

赫敏听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神情变得有些複杂。

她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动容，但眼神中依旧藏着一些心事。

“罗恩，我理解你的心情，”她低声回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只是……有时候你让我觉得，我无论怎么努力都达不到你的期待。”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隐隐的委屈。

罗恩听了，不由得愣住了，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无意中给赫敏带来了多少压力。

他张了张嘴，表情里透出一丝懊悔，“对不起，赫敏，我没想到会让你觉得……你知道的，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很了不起。”

赫敏微微一怔，抬眼望向罗恩，委屈似乎在他的真诚道歉中悄然消散了，她的嘴角也缓缓扬起一丝笑意。

“谢谢，罗恩。”赫敏轻声说道，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哈利看着他们冰释前嫌，心中也感到一阵温暖和轻松。

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向两人招呼道：“好啦，你们该过来一起吃点东西了，今天是庆祝我们胜利的日子，可不能少了你们。”

几人相视一笑，赫敏将书合上，和罗恩、哈利一起走到餐桌旁。

弗雷德立刻热情地递过一块南瓜派，调皮地说道：“来，赫敏，尝尝这个！庆祝会可少不了你。”

赫敏笑着接过南瓜派，正要开口感谢，乔治已经不失时机地举起了一杯黄油啤酒，“为格兰芬多干杯！”他大声喊道，引得其他人也纷纷举杯响应。

“干杯！”众人齐声欢呼，气氛轻松愉悦，笑声在礼堂里此起彼伏。

赫敏咬了一口南瓜派，发现这派的味道比平时更甜，或许是因为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了，也或许是她把脑海里那个关于达芙妮的要求遗忘在了脑后，连这甜味都格外让人满足。

到了凌晨一点，麦格教授终于穿着格子晨衣、头发束在发网里出现在门口，她坚决要求大家去睡觉，才让格兰芬多的狂欢逐渐平息。

哈利和罗恩一边聊着比赛的回忆，一边一起上楼。

哈利筋疲力尽地爬上床，拉拢四柱床的帷帐挡住月光，刚一躺下，便觉得自己几乎立即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扛着火弩箭，走在一片森林中，眼前跟随着一个银白色的生物。

那银色的影子在树丛间闪现，哈利竭力追赶，脚步加快，银影也越走越快。

他开始奔跑，听见前方的蹄声也在飞速加速。他全力冲刺，听见蹄声变成了飞奔的节奏。最终，他冲出树林，来到一片空地上——

“啊！——不！——！”

哈利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一场追逐中脱身。

他茫然地在黑暗中摸索着帷帐，仍被梦境的紧张气息笼罩。耳边响起西莫·斐尼甘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

“怎么回事？哈利？”

哈利似乎听见宿舍的门砰然关上了。

他终于找到了帷帐的开口处，把它们拉开。

就在这时，迪安·托马斯把灯点亮了。

罗恩坐在床上，帷帐的一边被扯得松松垮垮，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布莱克！小天狼星·布莱克！他拿着刀！”罗恩结结巴巴地说。

“什么？”哈利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在这里！刚才！他用刀刺帷帐，把我惊醒了！”

“你确定不是在做梦，罗恩？”迪安疑惑地问。

“看看帷帐！我说得没错，他刚才就在这儿！”罗恩的声音越来越急。

大家手忙脚乱地下了床，哈利第一个奔到宿舍门口，他们顺着楼梯急匆匆地跑了下来。

身后，一扇扇门打开，睡意朦胧的声音追着他们问道：

“谁在喊？”

“你们在干吗？”

公共休息室里，未熄灭的余火散发着微弱的光，周围乱糟糟地扔着联欢会的物品，空无一人。

“你真的不是在做梦吗，罗恩？”

“我告诉你，我看到他了！”

“这么多声音是怎么回事？”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麦格教授让我们都上床睡觉！”

几个女生从楼上下来了，裹着晨衣，打着哈欠。男生们也陆续续涌来。

“太棒了，我们继续联欢吗？”弗雷德·韦斯莱兴高采烈地说道

“所有人都上楼去！”珀西匆忙走进公共休息室，一边说话，一边把学生会主席的徽章别在睡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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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小天狼星·布莱克！”罗恩战战兢兢地说，“就在我们宿舍里！拿着刀！把我吓醒了！”

公共休息室里顿时一片寂静。

“胡说！”珀西愣住，神色惊讶地说，“你吃得太多了，罗恩——肯定是做了噩梦——”

“我告诉你——”

“够了，够了，别再说了！”这时，麦格教授回来了。

她重重地关上肖像洞门，走进公共休息室，怒气冲冲地四下张望。

“莪很高兴格兰芬多赢了比赛，但这也太过分了！珀西，我本指望你能管好大家呢！”

“这不是我批准的，教授！”珀西气得胸膛鼓起，“我正准备叫他们上床呢！我弟弟罗恩做了噩梦——”

“不是噩梦！”罗恩大声嚷道，“教授，我醒来时，看见小天狼星·布莱克站在我床边，手里拿着刀！”

麦格教授惊讶地盯着他。

“别丢人现眼，韦斯莱，他怎么可能通过肖像洞口？”

“问他！”罗恩颤抖着手指，指向卡多根爵士肖像的背面，“问他有没有看见——”

麦格教授怀疑地瞪了罗恩一眼，推开肖像，走到外面。

公共休息室里的人们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卡多根爵士，你刚才有没有放一个男人进入格兰芬多塔楼？”

“当然有啊，尊贵的女士！”卡多根爵士的声音响亮而自信。

公共休息室内外陷入了一片惊愕的沉默。

“你——你竟然这么做了？”麦格教授结结巴巴地问，“可是——可是口令呢？”

“他有口令！”卡多根爵士得意地说，“这是本周的口令呢，我的女士！我照着一张小纸条念的！”

麦格教授从肖像洞口钻了回来，面对着一脸呆滞的学生，她的脸色变得如同粉笔一般苍白。

“是谁，”她声音颤抖地问，“是哪个十足的笨蛋，竟然把这星期的口令到处乱扔？”

在一片沉默中，响起一个战战兢兢的细小声音。

纳威·隆巴顿慢慢举起了手，他的身体从头到脚都在发抖，显得无比紧张。

那一夜，格兰芬多塔楼里没有一个人睡觉。

他们知道城堡正在进行搜查，所有学生都待在公共休息室里，焦急地等待着布莱克被抓获的消息。

黎明时，麦格教授回来了，带来一个坏消息——布莱克又逃脱了。

第二天，他们注意到到处都加强了保安措施。

弗立维教授在城堡的大门口守着，辨认着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大照片；

小天狼星伪装成的费尔奇忙得不可开交，在走廊里跑来跑去，堵住每一个可能的缺口，从墙上最小的裂缝到老鼠洞都不放过——以防止自己通过这些裂缝潜入到霍格沃茨。

卡多根爵士被撤职了，他的肖像被送回到八楼那冷清的楼梯平台上。

胖夫人也回来了，经过专家的修複，但她依旧神经质，要求特别保护才肯回到岗位上。

但是...哪里又有什么特别的保护呢？

现在霍格沃茨的人手极度缺陷——从小天狼星被要求逮捕自己就能看出来。

于是，一群粗暴的巨怪保安被麦格教授雇来保护她，他们三五成群，凶神恶煞地在走廊里巡逻，粗声大气，比较着手中大棒的大小。

但其实，路过的哈利觉得他们手中的大棒大小没有什么区别——反正一棒子都能把他砸成肉饼。

他无意中注意到四楼的独眼女巫雕像依然无人看守，也没有被封死。

现在只有他们（现在还有罗恩、赫敏、索菲亚）知道那里有一条秘密通道。

“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别人？”哈利问罗恩。

“我们知道他不会从蜂蜜公爵那边进来，”罗恩不以为然地说，“如果他闯进了糖果店，我们会得到消息的。”

哈利很高兴罗恩也这么认为。

如果独眼女巫的通道也被封死了，他就没法再去霍格莫德了。

罗恩一下子出名了，平生第一次，他比哈利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罗恩很喜欢这种感觉。

尽管他仍因昨晚的事情感到惊魂未定，但每当有人来问，他总是乐于绘声绘色，详详细细地讲述着他的经历。

“……我正在睡觉，忽然听到撕东西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知道吗？可是一阵冷风袭来……

我醒了，我帷帐的一边被扯下来了……我翻过身，看到他站在我跟前……

就像一具骷髅，一大蓬脏兮兮的头发……举着这么老长的一把刀，准有十二英寸长……他看着我，我看着他，然后我大叫一声，他就噌地跑了。”

“可是为什么呢？”罗恩问哈利，刚刚走开的一群二年级女巫师正好听完他的故事。

“他为什么要跑呢？”

哈利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布莱克为什么在走错了床铺之后没有杀了罗恩灭口，接着去找哈利呢？

十二年前，布莱克已经证明他不在乎屠杀无辜，这次他面对的是五个手无寸铁的男孩，其中四个还在熟睡。

“他大概知道，你嚷嚷起来把人吵醒后，他要撤出城堡就难了。”哈利思索着说，“他必须杀光全院的学生才能从肖像洞口出去.......然后他会遇到邓布利多.......”

纳威丢尽了脸。麦格教授对他大发雷霆，禁止他今后再去霍格莫德，关了他的禁闭，还不许任何人告诉他进塔楼的口令。

可怜的纳威每天晚上只能待在公共休息室外面，眼巴巴地等着看有没有人能带他进去，而那些巨怪保安还在旁边恶言相向地嘲笑他。

相比起他奶奶给他的惩罚，这些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布莱克闯入塔楼的两天后，她给纳威寄来了霍格沃茨学生早餐时可能接到的最可怕的东西——一封吼叫信。

学校的猫头鹰像往常一样呼啦啦飞进礼堂，带来了邮件。

纳威看到一只巨大的谷仓猫头鹰落在他面前，嘴里叼着一个大红信封，他惊得几乎窒息。

哈利和罗恩坐在他对面，立刻认出那是一封吼叫信——罗恩的妈妈去年也给他寄过一封。

“快跑，纳威。”罗恩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