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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1 节

第200章 妖祸

合欢宗:从教培师妹开始修仙 · 我可不是鱼 · 3,643 字

  火焰缓缓消散。

  地上只剩下一具被烤得黢黑的大鸟尸体,隐约还能看出几分金翅鸟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白乘霖目光扫过那些依旧跪倒在地的兽灵宗弟子们。

  那些人有男有女,此刻都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看他。

  白乘霖开口,声音平静:

  “我杀了那些妖族,杀了你们的祭祀。欲要报仇者,尽管上前。”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说话。

  良久。

  一面容憨厚的年轻弟子猛地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大步朝着白乘霖走去!

  其余弟子见状,皆是神色大变,纷纷开口劝阻:

  “刘二!你做什么?!快回来!这位高人是法相境,莫要送死!”

  “刘二!祭祀他们都死在此人手中了,你莫要想不开!”

  “刘二!你他奶奶的莫要犯傻!依我看,这位高人杀得好!杀得痛快!”

  对于这一切,刘二充耳不闻。

  他只是大步走到白乘霖面前,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如雪、俊美出尘的男子。

  然后——

  “噗通!”

  他猛地跪倒在地!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

  “多谢恩公!”

  他的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

  “为我师娘报仇!”

  “我……我刘二无能!欲要与那群孽畜拼命,却心中畏惧,至到如今,方敢起身!”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

  “我不是个东西!我愧对师傅师娘啊!”

  白乘霖神色不变,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刘二又磕了一个头,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与渴望:

  “恩公……可否容我,食这孽畜尸体,以解我心头之恨?!”

  白乘霖依旧面无表情。

  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自便吧。”

  话音落下——

  刘二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到那具焦黑的大鸟尸体前,拔出腰间短刀,狠狠刺入!

  “嗤!”

  刀锋入肉,切下一大块焦黑的肉。他抓起那块肉,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塞进嘴里!

  一大口咬下!

  那味道想来不怎么好——

  毕竟都焦了,焦糊味混着血腥味,还有一股妖兽特有的腥臊。

  但刘二却是吃得极大口,腮帮子鼓得高高的,用力咀嚼,用力吞咽。

  那模样,倒不似在吃肉,反而更像是在宣泄。

  宣泄这十几年来,所有的不甘与愤怒。

  宣泄这十几年来,所有的屈辱与压抑。

  一大口咽下,他这才看向同门们,声音沙哑:

  “我等拜入兽灵宗之时,体内便被种下了万奴印。生死皆在那些孽畜一念之间。”

  “如今那些孽畜身死,尔等觉得,我们还有活命机会不成?”

  众人神色一变。

  刘二继续道:

  “只怕是待那些孽畜发觉它们命牌碎裂之后,便会捏碎万奴印,取走我等性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死到临头……尔等难道还要在那继续观看,不敢发泄一番?!”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神色大变!

  不少人面色复杂,有人悲戚,有人恐惧,有人绝望。

  也有人——

  目光阴狠地盯着白乘霖。

  毕竟,若不是白乘霖突然出现杀了这些孽畜,他们也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可这话,他们不敢说出口。

  因为眼前这个白衣男子,挥手间屠尽了金翅鸟一族,屠尽了他们的祭祀。

  他们惹不起。

  片刻的死寂后——

  “说得好!”

  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

  又一人站起身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数位年轻弟子站了起来,二话不说,走到那些金翅鸟的尸体旁,抓起血肉,大口咀嚼!

  其中一人更是开口道:

  “这些孽畜,荼毒我西鹤州已久!把我西鹤州修士当做血食,当做人粮!我早就恨不得生食其肉了!如今有此机会,幸哉!”

  “没错!”

  另一人附和,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却语气激昂:

  “死之前,能吃下它们的肉,老子死而无憾!”

  这番说辞,引动了不少人的心绪。

  众人似乎也想到了某些往事——

  那些被妖兽吞噬的亲人,那些被妖族奴役的同门,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日日夜夜。

  渐渐地,一个接一个站起身来。

  走到那些尸体前。

  抓起血肉。

  大口咀嚼。

  有人边吃边哭,泪水混着血水咽下。

  有人边吃边笑,笑声里满是快意与悲凉。

  有人默默无言,只是一味地咬,一味地嚼,仿佛要将这十几年的屈辱,全都嚼碎了吞进肚里。

  白乘霖看着这一幕,终于开口:

  “西鹤州……妖祸如此,玄阳皇朝对此,莫非不知情?”

  玄阳王朝毕竟是人类皇朝,是修士的皇朝,岂会容许妖兽族群在麾下某州如此肆意横行?

  那些弟子还未开口——

  一旁,端木苍虚弱的声音响起:

  “恩公……”

  白乘霖扭头望去。

  只见端木苍强撑着坐起身来,他气息微弱,却竭力挺直脊背,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恩公有所不知……玄阳皇朝每半年会派遣一次巡察使,巡查各州情况。而西鹤州地处偏僻,再加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讽刺:

  “此代玄阳皇那位最宠爱的妃子,便是西鹤州妖族出身。那些巡察使对于西鹤州的情况,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妖族才会扶持一个兽灵宗作为人类势力,应付巡查。但背地里……”

  他惨然一笑:

  “这兽灵宗,不过是那些妖兽们圈养的牧场罢了。”

  说完,他强撑着身体站起。

  那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然后——

  他对着白乘霖,重重跪下!

  额头磕在地上!

  “端木苍在此,叩谢恩公大恩!”

  他的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

  “让云儿……得以安息。恩公大恩,端木苍无以为报!”

  白乘霖见状,却是扭头看向一旁的刘二。

  刘二此刻已经来到端木苍身边,眼中含泪,欲要搀扶师尊,可又知道师尊心意,不知该不该搀。

  白乘霖开口:

  “扶起你的师尊吧。”

  闻言,刘二神色一喜,急忙弯腰欲扶。

  却见端木苍摇了摇头,语气虚弱却坚决:

  “徒儿……无需搀扶为师了。”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绝望:

  “为师……命不久矣。”

  说着,他眼中又是血泪滑落:

  “是为师害了你们啊!惹得你们受为师牵连……”

  闻言,刘二猛地摇头:

  “师尊,你说的哪里话?若无你,我刘二又岂有今天?”

  他的声音坚定:

  “况且,那些妖族,我早就恨不得生食其肉!如今有此机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纵然死也足矣!”

  听得这话,端木苍摇了摇头。

  他匍匐着,换了个方向,对着那些同门们,再次磕头:

  “诸位!”

  他的声音悲怆:

  “是我端木苍对不起你们啊!”

  “若有来世,我端木苍,愿以百死谢罪!”

  端木苍,一位法相境长老,向来待人和善,言辞儒雅,深受弟子们爱戴。

  此刻,他却言语悲怆,哀声下跪。

  这一幕对同门弟子们的冲击力,无疑是极为巨大的。

  一时间,众弟子们纷纷落泪。

  “端木长老何出此言?!”有人喊道,“要怪,也要怪这些该死的孽畜,怪不得端木长老!”

  “没错!”另一人附和,“端木长老不必如此!我等今日能食妖兽血肉,虽死无憾!”

  “端木长老快起来!您这样,让我等如何自处?”

  听得这些话,端木苍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接连又磕了好几个响头。

  用力之大,额头血肉模糊,血迹渗出,染红了山石。

  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愈发虚弱。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白乘霖。

  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恩公。”他开口,声音微弱,“如此大恩,端木苍无以为报,却也不可不报。”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思来想去,身上唯有一物,或能报答恩公此恩的万分之一。还望恩公莫要嫌弃……”

  说着,端木苍举起颤巍巍的手。

  一把从自己嘴里,掏出一张残页!

  那残页约莫巴掌大小,质地奇特,非纸非帛,泛着淡淡的古朴光泽。

  被他藏在咽喉处的须弥空间中,此刻取出,依旧完好无损。

  他递到白乘霖面前:

  “此物来历不凡,端木苍也不知其用处,只知材质珍贵,因此藏于咽喉空间。如今交于恩公 若是日后能对恩公有用 那端木苍便……死而无憾!”

  白乘霖看着那张残页 眸光微动。

  他认得这残页!

  当初 杀死鹤冲时爆出的奖励 就是一张这样的残页!

  一模一样!

  他伸手接过 不发一言 将其收入储物戒中。

  就在残页落入储物戒的瞬间——

  “嗡……”

  一道轻微的嗡鸣声 在他脑海中响起!

  储物戒内 那张原本静置的残页 与端木苍这张残页 同时爆发出耀眼光芒!

  两张残页如同久别重逢的故人 疯狂颤动 相互吸引!

  然后——

  它们合二为一!

  原来 这两张残页本就是一体的正反两面!合在一起 才可窥见真容!

  光芒渐渐敛去。

  一张完整的书页 静静躺在他储物戒中。

  书页上 两个古朴的大字 缓缓浮现——

  体书。

  炼体功法!

  霎时间 白乘霖只觉得心神震颤!

  他苦苦寻求的炼体功法 踏破铁鞋无觅处 此刻 竟以这种方式出现!

  若不是端木苍为了报恩主动掏出 他根本就不可能找到这张残页。

  一切的一切 看似毫无关联 却又紧密相关。

  当真是……

  精彩。

  而此刻 见白乘霖收下残页 端木苍似乎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

  他脸上浮现出一个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 却无比真诚。

  然后 他轻声开口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云儿……我来找你了……”

  “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 我只求你……不要怨恨我……”

  “云儿……”

  恍惚中 他似乎看到一二八年华的少女冲他挥着手 笑颜如花:

  “苍哥 日后我就跟定你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要做修仙者 我就做你的鼎炉……嘻嘻 你可不许丢下我一个人哦~”

  “苍哥 等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洞府 我要在院子里种满你喜欢的清心花!风一吹 满屋子都是香的!”

  “苍哥 这个平安结 戴在手上就不许摘下来了哦。它替我保佑你 平平安安 诸事顺遂。”

  最后——

  那是生命中最后一道白光。

  比太阳还要耀眼 比死亡还要残酷。

  可那道白光之中 少女依旧在笑。

  她双手背后 看着他 轻轻的笑 甜甜的笑。

  好似夏日的风 热烈明媚。

  一如既往地 让他这死板的山 为之喧嚣。

  她说:

  苍哥 我爱你。

  她说:

  苍哥 我们结婚吧。

  她说:

  苍哥

  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分开。

  他说:

  好。

  端木苍闭上眼。

  泪水滑落。

  “云儿……”

  他喃喃。

  然后 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嘭。”

  一声闷响。

  亦如那个夏日初见少女时 他的心便不再属于他。

  始于心动。

  亦终于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