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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节

第157章 不见与见

合欢宗:从教培师妹开始修仙 · 我可不是鱼 · 3,777 字

  宗主大殿内,一片寂静。

  辞镜欢站在窗边,一袭红裙曳地,凝视着玉林峰的方向,凤眸间复杂难明,喃喃自语:

  “他回来了啊……”

  一年前,白乘霖在庭院消失的第一时间,她便已经察觉到了,之后,白乘霖许久未曾出现,她便有了预感——

  他是回到了数千年前。

  回到了那次“初见”之时。

  如今,重新感应到白乘霖的气息,并且他的气息、容貌、修为,都和一年前消失的时候一模一样,无半分变化。

  这更印证了她的猜想。

  他真的回到了过去。

  辞镜欢叹了口气,神色有些纠结。

  又岂止是白乘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她同样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白乘霖。

  当初,她从蛮荒山脉一路历练探寻,耗费百年光阴,跨越千山万水,才终于来到东极州,找到他口中的合欢宗。

  那时的她已是返璞境修为,本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好好找那个混蛋出一口恶气,将那些羞恼尽数奉还。

  却不想,整个合欢宗都查无此人。

  辞镜欢不信邪。

  她大闹合欢宗,以一己之力,将整个合欢宗掀了个天翻地覆。

  可她依旧找不到白乘霖。

  一点痕迹都没有。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但辞镜欢能感觉到,合欢宗修士修炼的功法气息,与白乘霖却有几分相似,这足以证明,白乘霖没有骗她——他确实是合欢宗的弟子。

  于是,辞镜欢便在合欢宗待了下来。

  这一待,就是数百年。

  她亲眼看着合欢宗宗主一代代更迭,看着宗门起起落落,直到最后一位宗主,眼看宗门后继无人,这才恳求她出手,代管合欢宗。

  辞镜欢本就是闲不住的性子,也觉得此事有趣,便应承了下来。

  而为了不让外人起疑,掩盖身份,便对外宣称,她辞镜欢只是法相境修为,是最后一位宗主的关门弟子。

  就这样,她成了合欢宗宗主。

  一个返璞却假装法相的宗主。

  日子一天天过去,数百年又数百年。

  她几乎要以为,那个混蛋永远不会出现了。

  或许,那只是一场梦?

  或许,自己记错了?

  或许,他就是骗了她,他根本不是合欢宗弟子?纵然天狐一族寿元悠长,可近千年光阴也不容忽视。

  她偷溜出来的时间太久了。

  该回去了。

  就在辞镜欢犹豫着是否要放弃,是否要返回族内时——

  那一天,她遇到了一个少年。

  十四岁,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正与一只野狗搏斗。

  他的眼神,如同荒野中的孤狼,带着对生的渴望,对死的漠然。

  那张脸……

  辞镜欢永远忘不了那一刻自己心中的震撼。

  魂牵梦绕数千年、恨得咬牙切齿、却又莫名思念的那张脸!

  一模一样!

  只是,更加年轻,更加青涩,还带着少年特有的倔强与稚气。

  那一刻,辞镜欢什么都明白了。

  她明白了一切。

  眼前的少年,在未来会走上修仙之路,会成为合欢宗弟子,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回到过去,遇到那时的她。

  命运,竟如此奇妙。

  又如此残酷。

  千年的等待、千年的恨意、千年的思念……

  于是,她收他为徒。

  光明正大地将他带回合欢宗,以师尊的身份,将那个混蛋曾经对她做的事,一件一件地报复回去。

  弹他的小小霖,故意说些暧昧的话让他脸红,用各种方式逗弄他……

  看着白乘霖无奈、羞恼、却又不得不忍耐的模样,她心里就会忍不住地开心。

  白乘霖啊白乘霖,你也有今天啊……

  嘿嘿,不过白乘霖小时候,还真可爱呀。小脸羞得通红,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真好玩!

  原来,他小时候竟然会如此害羞。

  真有意思。

  数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即便眼前之人不是她预想中的模样,她无法如同想象中那般“狠狠出气”,可辞镜欢的心里依旧很开心。

  几乎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白乘霖身上。

  这就无法避免地导致了一个结果——

  她对白乘霖越来越在意。

  会认真关心他的修为,想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会见不得他受欺负,绝不容许任何人侮辱他;

  会时不时赐他大量资源,为他准备各种灵器丹药;

  会在暗中帮他解决那些明里暗里的威胁……

  辞镜欢总觉得,这是一种纯粹的师徒情。是一种“培养仇人成为徒弟”所带来的、报复性的快感。

  所以,她不介意白乘霖修炼合欢宗功法。

  所以,她会经常性地逗弄白乘霖,将千年前的仇一点点报复回来。

  所以,她会时不时给他一大笔资源,准备各种东西。

  所以,哪怕她对凌霄雁这个比她大好多好多的女人有点小小的嫉妒,却依旧帮助凌霄雁伪装成白乘霖的模样,去杀死那个戾衔。

  一切都有正当理由。

  一切都可以用师徒情来解释。

  可是……

  有时候辞镜欢也会觉得,自己对白乘霖的师徒情,好像有些不太纯粹……

  自己竟然会因为他身边留有鼎炉而不爽。

  自己竟然会因为凌霄雁这个女人比自己大而很不开心?

  再加上,他们之间毕竟有一段跨越了千年的因果。

  而这段因果,已经到来。

  辞镜欢越想越烦。

  如今的辞镜欢,当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乘霖了。

  总觉得自己在白乘霖眼中的形象,已经完全崩塌,变成了当初那个月下被他百般摆布的、毫无反抗之力的狐族少女。

  这份师徒情……似乎已经完全变质了。

  不对。

  或许从一开始,就从未纯粹过。

  “哎……烦死了!”

  辞镜欢银牙紧咬,脸上写满了少女般的郁闷与纠结。

  她烦躁地跺了跺脚,最后一扭头,走回寝殿深处。

  她要对外宣传闭关一段时间。

  谁都别想来见到她。

  包括白乘霖。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就……躲着不见好咯。

  反正自己是他师尊,想闭关就闭关,他还能怎样?

  嗯,就这样!

  ……

  玉林峰,庭院内。

  院中的石桌旁,三道身影静静坐着。

  江浸月一身素白纱裙,清冷如月,眼帘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梅辞影则靠在椅背上,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在那颗美人痣的点缀下,清冷中透着几分妩媚,也衬得愈发清瘦。

  莹星瑶则穿着一身淡粉色纱裙,双手托着腮,小脸上写满了期待,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天大的好事发生。

  整整一年未见。

  她好想好想白师兄,甚至为此还偷偷哭过好几次……

  如今师兄终于回来了,她当然激动了!

  一旁,鹤听寒静静站立,白衣如雪,身姿挺拔如寒松,她眼帘低垂,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而在四人面前,白清婉正来回踱步,时不时抬眸望一眼凌霄雁的阁楼,片刻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疑惑道:

  “白师兄怎么在霄雁师姐房间待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呀?”

  “要不……我去叫一下她们?”

  听到这话,莹星瑶眼睛一亮,当即开口:

  “好呀好呀,清婉我和你一起去!”

  说着,莹星瑶便要起身,然而,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拦在了她面前。

  莹星瑶一愣,抬头看去——

  是鹤听寒。

  鹤听寒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望了一眼凌霄雁那间阁楼,眸中精光一闪,随后轻声开口:

  “他们应该有要事相商……这样,我去叫他们吧。”

  鹤听寒在几女心中还是很有威信的。

  几女都修炼剑法,而鹤听寒又是众女中剑法最高者,这一年来也没少指导她们修炼。

  此刻她开口,两个单纯的少女都未曾多想,当即便点了点头。

  反观江浸月和梅辞影。

  却在这一刻同时微微眯起了眼睛。

  二女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鹤听寒的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鹤听寒神色不变,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当即抬步,向凌霄雁的阁楼走去。

  步伐从容,身姿笔挺。

  然而——

  就在背对四女后,她那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却突然放松了一瞬,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般,悄悄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再次抬眸,望了一眼凌霄雁的房间。

  那张清冷如雪的脸颊,却在此刻泛起了淡淡的晕红,眸子间也流露出一丝清晰可见的复杂与羞涩。

  明明只是去叫二人下来而已。

  也不知道她在脸红什么。

  四女看着鹤听寒走到门口,随后拉开房门,走进,房门关闭。

  紧接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盏茶。

  两盏茶。

  ……

  等了许久,依旧不见一道身影出来。

  就连进去的鹤听寒,也没有再出来。

  白清婉眨了眨眼,小脸上更加疑惑了,轻声开口:

  “大师姐怎么也不出来了?”

  “她们……是在干什么吗?”

  莹星瑶同样迷茫地摇了摇小脑袋:

  “我也不知道……感觉怪怪的……”

  “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白清婉刚要点头答应,却见江浸月和梅辞影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动作整齐,仿佛早有默契。

  二女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随后,江浸月淡淡开口:

  “等一下……我和辞影先去看看吧。”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有什么问题了再叫你们。”

  说着,也不等白清婉和莹星瑶回话,二女便一前一后,迈步向阁楼走去。

  莹星瑶眨了眨眼,看着二女离去的背影,小脸上的迷茫之色更浓了,疑惑地嘀咕:

  “这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总觉得……她们好像在背着我们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嗯!”

  白清婉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一副深有同感的模样,但她的眼神,却紧紧跟随着江浸月和梅辞影,一眨不眨。

  这一次,她清晰的看到,江浸月推开房门和梅辞影走进后,二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紧接着,二女的脸色都有些泛红,但她们什么也没说,然后——

  “砰。”

  房门,再次被紧紧关上。

  白清婉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然后,她仿佛突然被雷劈中般,整个人猛的一愣,小嘴张成“O”型,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不好!”

  “她们在偷吃!”

  “哎?!”

  莹星瑶依旧一脸懵逼,闻言愣了愣,有些不解地歪头:

  “偷吃?偷吃什么?”

  白清婉来不及解释。

  她一把拉起莹星瑶的小手,拽着她就往阁楼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愤愤地撅起小嘴,气鼓鼓地嘀咕道:

  “太坏了太坏了!真是太坏了!”

  “怎么可以这样!明明说好了,大家都要矜持,一人一晚……轮流来的!怎么可以这样!”

  她越说越气,小脸上满是义愤填膺:

  “真是太可恶了!太可恶了!”

  听到白清婉的嘀咕,莹星瑶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小脸一惊,双眼瞪得溜圆,一边跟着跑一边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

  “难道是……但……怎么会?!”

  “大师姐那么高冷……辞影师姐和浸月师姐那么冷淡……”

  “还有霄雁师姐,那么正直……她们怎么会……怎么会偷吃呢?!”

  白清婉闻言,脚下不停:

  “所以才叫做偷吃嘛!”

  “越正经的人,往往越反差!这是白师兄教我的道理。”

  莹星瑶微微一愣。

  她想到了自己。

  好有道理……

  于是,她也不说话了,只是脚下步伐又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