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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节

第14章 望舒遗魄

合欢宗:从教培师妹开始修仙 · 我可不是鱼 · 2,807 字

  行至小路深处,四下无人。

  白乘霖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淡薄的灵光一闪而逝。

  刘三石见状,再次恭敬地躬身行礼,这才开口道:

  “白师兄,实不相瞒,弟子冒昧拦路,实有一事相求。”

  “若是白师兄能够应允……弟子自知修为低微,愿将所得之最大好处奉予白师兄,弟子只求能跟在师兄身后,沾些光,喝口汤,便心满意足。”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提出的条件听来也颇为合理。

  修仙界中,同门师兄弟尚且明算账,若无过命交情,请人出手,自然要付出代价。

  更何况此地是合欢宗,魔门巨擘,利益交换更是赤裸直接,天经地义。

  白乘霖身为合欢首席,地位尊崇,实力远超刘三石。

  刘三石请他帮忙,莫说是亲自出手,即便只是借他名头一用,他也要将此行最大的收获让与白乘霖。

  否则……

  白乘霖杀个他,可不会费多少力气。

  然而,听到这番话,白乘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原因无他。

  类似的事情,白乘霖经历得太多了。

  总有些弟子,自以为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宝藏,捧着在他们眼中视若性命的资源或珍宝来请他出手。

  可那些东西,于他而言,多半是无用的鸡肋,除了能换取些灵石外,对他毫无助益。

  久而久之,白乘霖对这类请求早已兴致缺缺。

  若非刘三石身负那个【粗心大意】的白色词条,让他存了几分观察之意,他根本懒得理会。

  “先说你所求之事吧。”

  白乘霖语气淡漠。

  刘三石脸上露出一丝挣扎,最终似乎下定了决心,咬牙道:

  “是,白师兄。”

  “弟子出身自青石城刘家。刘家并非修仙世家,但在青石城那等偏远之地,也算是一方豪强,说一不二。”

  “只是城内并非我刘家一家独大,另有一江姓家族,盘踞百年,与我刘家分庭抗礼……”

  “长话短说。”

  白乘霖微微蹙眉,打断道:

  “我对你家族恩怨,毫无兴趣。”

  刘三石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弟子所求,是希望白师兄能出手,将那江家幼女江浸月擒回,炼为鼎炉!”

  “只要白师兄应允,我刘家愿举族投靠,世代供白师兄驱策,绝无二心!”

  他话音未落,白乘霖转身便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刘三石愣在当场,完全没料到白乘霖会是这般反应,下意识地急呼出声:

  “哎……白师兄……”

  “嗡——!”

  一股如山岳般的威压骤然降临,毫无保留地压在刘三石身上。

  他只觉得双肩猛地一沉,仿佛真有万丈高山压下,膝盖不受控制地一软,“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冷汗如雨,瞬间浸透了衣襟。

  他面色惨白,惊恐万分地抬头,望向那道白衣背影,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恐惧,不知自己究竟哪句话触怒了白乘霖。

  白乘霖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眸光却锐利如剑,直刺刘三石心神深处。

  “世代驱策?”

  白乘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嘲讽:

  “你刘家……一介凡俗家族。到底是世代为我驱策,还是世代受我庇护?”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锥,刺得刘三石灵魂都在战栗:

  “既想求我为你家族铲除敌手,又不想付出代价,反倒打算将整个家族甩给我?”

  “刘三石……你当我是那初出茅庐、任你糊弄的蠢货吗?”

  刘三石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死亡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念在同门之谊,今日饶你不死。”

  白乘霖直起身,语气恢复淡漠:

  “再有下次,整个刘家给你陪葬。”

  说罢,他再次欲要离去。

  “白师兄!”

  生死关头,刘三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猛地以头抢地,嘶声喊道:

  “弟子知错!弟子确有私心!但……但那江家幼女江浸月,她……她身具特殊体质啊!”

  “望舒遗魄!是地阶特殊体质——望舒遗魄!”

  “嗡!”

  白乘霖的脚步,骤然停顿。

  特殊体质!

  修仙界芸芸众生,总有身怀异禀者。

  特殊体质,便是其中相对常见,却又珍贵无比的一种。

  纵是最低级的人阶体质,对于修炼合欢功法的人来说,其价值也远超寻常法宝丹药,是真正的可遇不可求的瑰宝!

  只因身怀特殊体质者,体内自蕴先天灵韵,以此为鼎炉双修,所得好处难以估量,且源远流长。

  而望舒,御月之神。

  【望舒遗魄】,御月之体,地阶品质!

  据传拥有此体质者,天生聪慧,神魂与月华相通,宛若继承了上古月神的一缕精魄,于梦境中亦可感悟月系功法玄妙,乃是修炼阴属性、月属性功法的绝佳助力。

  更关键的是,白乘霖自身所筑就的,正是需要汲取日月精华的【日月灵台】!

  这【望舒遗魄】对他而言,绝非寻常鼎炉可比,简直是量身定做的机缘!

  一丝心动,难以抑制地自白乘霖心底升起。

  他没想到,这刘三石所求之事,竟牵扯到如此机缘。

  他缓缓转身,走回刘三石面前。

  腰间佩剑滑出剑鞘半寸,泛起森冷寒光。

  刘三石感受到逼近的剑气与杀意,浑身抖若筛糠,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白乘霖并未挥剑,只是用冰凉的剑尖,轻轻挑起刘三石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你可确定?”

  白乘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三石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急声道:

  “确定!弟子万分确定!就是望舒遗魄!族中耗费巨大代价才探查清楚,绝无虚假!”

  白乘霖凝视着他充满恐惧与讨好的双眼,片刻后,还剑入鞘。

  “三日后,宗门山门外等候。”

  “若所言属实,我庇护你刘家三十年。”

  “若敢有半字虚言……我屠你刘家满门,鸡犬不留。”

  “明白吗?”

  “明白!明白!多谢白师兄!多谢白师兄!”

  刘三石磕头如捣蒜。

  “还有何事?”

  白乘霖见他似还有话,冷声问道。

  刘三石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

  “白师兄,那江浸月身边,有一白袍老妪守护,似是也发现了她的体质异常,欲收其为徒,修为……据族内判断,恐怕也是灵台境……”

  白乘霖神色毫无变化。

  “无碍。”

  他转身,衣袂在风中飘动,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

  “她若阻拦,斩了便是。”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道路尽头。

  直到白乘霖的身影消失许久,刘三石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膝盖上的尘土。

  他脸上惊惧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

  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寻常弟子,谁敢轻易接触喜怒无常的首席?

  他刘三石原本打算求助的,是宗内某位与家族略有渊源的长老。

  但今日偶遇白乘霖,他脑中灵光一闪——

  那些长老个个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狐狸,心狠手辣,算计深沉。

  若请动他们,恐怕刘家被啃得骨头都不剩,族人亦难逃奴役下场。

  而白师兄,年方十九,天资绝顶,一心修行,纵然实力强横,但论及人心算计,又能有多少城府?

  比起那些老狐狸,无疑要好应付得多,付出的代价或许也能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

  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白乘霖不仅答应出手,还答应了,庇护刘家三十年。

  “三十年庇护……嘿嘿,好大的手笔。

  刘三石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脸上那抹笑意逐渐扩大,变得诡异而贪婪,

  “不过……家族是家族,我是我。

  “白师兄啊白师兄,你给的好处,可不能让师弟我满意啊……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刘三石压抑着的低笑声在风中散开:

  “那你就别怪师弟我,到时候……捷足先登了!

  “哈哈……哈哈哈!

  他自以为身处禁制之内,无人察觉。

  却不知,远处,白乘霖并未走远。

  他指尖萦绕着一缕清风,风中清晰地传来了刘三石的自语狂笑。

  白乘霖面无表情地碾碎指尖的清风,仿佛碾死一只聒噪的蚊虫。

  他低声自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煞笔。

  “这种行为,和把自己要毁灭世界写到日记里有什么区别?

  “不愧是【粗心大意】……

  “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