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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节

第106章 106

标记了无情道师尊 · 林间一丫枝 · 5,704 字

  以下犯上,打师尊pp

  “你想起什么了?”

  秦莫焉紧盯着怀里的小狐狸, 似笑非笑地勾起唇。

  冰蓝色眼瞳好似深邃的大海,令人情不自禁沉入其中。

  小狐狸抬起脑袋,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痴迷与怀念。

  她对上她的眼睛, 与她目光交缠,那一刻,竟什么也说不出口。

  前世和今生的记忆杂糅, 让她已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是万年前身负神罚的魔女穆词竹, 还是被师尊从魔人手中救下的狐女云辞, 亦或是后来修习无情剑道,发誓要屠尽天下魔物的寻悟宗宗主。

  还是说,这些都是她。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她都和秦莫焉有着斩不断的牵连, 对方一次次救她,成为她一生中最重要的存在……

  一段段深刻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重现,穆词竹眸子里含着泪,那缕剑魂此刻和她融合,不仅仅是让她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还让她想起被封印在剑中所看到的一切。

  原来在她走后,阿焉抱着她的身体回到了藏山谷的那座悬崖上。

  那一刻, 仿佛数不尽的桃花将她的身体淹没,她的金丹彻底破碎, 身体化为点点流光散去。

  秦莫焉跪在两人曾经日日陪伴彼此的木屋前,双目失神,脸上皆是泪痕,她无力地妄想抓住那些流光, 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渐渐消散。

  留下的只有碎裂的金丹和满地的物件。

  糖葫芦, 玉簪, 木雕,花环,风筝,还有一幅练剑的画……

  每一个物件都承载了满满的回忆,热闹的街道上,穆词竹握着糖葫芦朝她笑:“很甜,阿焉也尝一尝。”

  “好……”秦莫焉咬过她手里的吃食,紧紧牵住她的手,眼里满是笑意:“很好吃。”

  夜空被家家户户的灯笼照亮,她为她挑了玉簪,买了团扇,漂亮的挂坠,灵动的草蚱蜢……

  两人并肩而走,在这闹市里,十指紧扣,两颗心紧紧相连。

  宁静的午后,秦莫焉刻了一个个和她一模一样的木头小人,活灵活现。

  穆词竹坐在她身旁,头轻轻靠在她肩上,静静看着她,又被她拉着手,抚摸小人的脸:“这是姐姐笑的时候,嘴角弯弯的,你摸摸……”

  “这是姐姐哭的时候……”

  秦莫焉又换了个小人。

  穆词竹触到小人的身体,耳根羞红:“衣物都没穿,你不知羞……”

  “穿了,是你没摸到。”秦莫焉捧着她的脸,笑着吻她泛红的耳垂,又握着另一个木雕小狐狸:“还有这个,是我刻的小狐狸,九条尾巴,姐姐摸摸……”

  “不摸。”

  “你摸摸嘛。”

  “不然,我带你去放风筝……”

  起风时,是最好放风筝的时刻,秦莫焉牵着穆词竹,拽着那根系紧风筝的线,勾着唇,带她一点点将风筝放到空中。

  风筝尾部飘动的红结是两人一同系上的,天空中雪白的云朵,阳光照耀在两人脸上,暖风吹起她们的发,交缠,相依。

  秦莫焉搂住她的腰肢,低头,轻轻吻在她眉心。

  一朵朵艳丽的小花随风飘荡,她总是编了花环轻轻为她戴上,紧紧抱着她,花海之中,两人轻吻着彼此,呼吸交缠,唇瓣紧贴,就好像永远都不会分离……

  曾经相处的一幕幕悉数涌上秦莫焉的脑海,她的灵魂像被抽空,抱着那些物件,泪水砸落在风筝上,浸湿了红结。

  穆词竹当初将这些东西珍藏在金丹之中,如今金丹碎裂,只剩下这些,还有那灵器灵丹,她的魔鞭,是她历经几千年拼命历练所得的珍宝。

  可她最终,抛弃了这些,也抛弃了她,离开了……

  一枚刻有穆字的玉牌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被秦莫焉捡起,死死握在手中。

  自那之后,她终日跪在那里,抱着律弘剑,守着那些东西。

  她一动不动,闭着眼,泪水滑落脸颊,直到流下的只有血泪。

  一千年,两千年,有人来寻她,皆被结界挡住。

  春日的花朵飘落在她的发上,夏日有蒲公英漂浮在她面前,秋日里满地落叶,冬日里,厚重的积雪将她覆盖,恍若死了一般。

  她就这样抱着剑,终于,天空雷鸣乍现,一道道惊雷照亮了整个天空,天雷落下,紫色雷电劈破结界,将她的身影完全覆盖。

  “当初的约定你该兑现了。”

  一道神音落下,秦莫焉仍是像死了一般。

  直到许久之后,她的神魂受天雷牵引,不得不踏上神界,身体却留在这里,万千青丝悉数化为白发。

  那些两人珍爱的物件被她收进识海,她只抱着律弘剑。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某一日,天空隐隐出现龙吟,连续的暴雨持续了整整一百年,直到整个南墟都被淹没。

  修仙者们和所有的生灵皆陆续迁徙搬走。

  整个藏山谷周围连绵的山脉开始下沉,沉入南海之中,被封印进去。

  到最终,再也没有龙渊和藏山谷的存在。

  穆词竹不知道秦莫焉去神界做什么了,她只知道,她被阿焉的身体抱着,三千年,五千年……

  那身体依然很温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就好像两人从未分开过。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日,一道流光沉入南海,没入秦莫焉的身体,她终于醒了,缓缓睁开眼,一头白发变黑。

  她将穆词竹破碎的金丹收入稀世魔种之中,又用神术将其封印在上古密卷里。

  “这一世,你一定不再是魔了,也不会再受魔气折磨。”

  她轻声呢喃着,珍视地抚摸着律弘剑,带着律弘剑离开此地。

  如今的大墟早已不同往日,半神们皆羽化升仙,几千年过去,这里的灵气愈发稀薄,人们无法吸纳灵气,修仙者们日渐衰老。

  落谵留在南海一直守着结界,霖息则早已随着狐族离开。

  秦莫焉来到人界,走遍了大墟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她创立了寻悟宗,将宗门建在遗留的神脉之上,让后人能继续寻仙问道。

  后来某一日,她偶然遇到灵狐一族,族里竟只剩不到寥寥数人,她算到她们的劫难,给了她们自己的龙鳞,坦言若遇到危险可用。

  百年后,秦莫焉忽然心悸难忍,心口一片滚烫,眸子里浮现浓郁的思念和担忧。

  太久了,她竟再次感受到护心鳞的灼热。

  护心麟虽已破碎,可在遇到危及性命的情况,她还是能感知到。

  更何况,她给狐族的龙鳞也被捏碎了。

  于是她焦急地循着那股气息迅速赶到。

  可当她来到这里时,早已尸横遍野,小小的女娃娃被母亲挡在身下,她的娘亲已被魔人用刀捅穿身体,刀上的血液滴入她眼中,带着毒。

  她痛得浑身发抖,眼里有血流出,渐渐失去了光明。

  狰狞的魔人刚想继续杀了她,只见一道身影落下,下一刻,就已被斩断头颅。

  秦莫焉看着被魔火吞噬的村庄,紧紧握着律弘剑,女人的身体不断涌出鲜血,小女娃可怜巴巴地缩在她的身体下,一边哭一边唤着娘亲。

  “为何不早一些毁坏鳞片?”

  女人口吐鲜血,却只是苦涩地笑:“这是报应,是狐族的命……”

  “只是……这是我们九尾狐最后一脉……我将她托付于您,求您……”

  话未说完,对方没了生息。

  她走过去,衣衫停在女孩身旁。

  一只小小的手摸索着攥住她的衣角,柔软的声音虚弱不堪:“救救我娘亲……”

  “求您救救我娘亲……”

  “你娘亲已经……”

  秦莫焉蹲下身,手颤抖着,抹去她眼角的血液,告诉了她这个残酷的事实。

  泪水掺杂着血液滑落,小女娃不过三岁,哭得凄惨。

  她将她抱起,带着她杀了所有的魔人。

  惨叫声不绝于耳,怀里的孩子害怕得发抖。

  她轻轻抚了抚她的发:“别怕。”

  那之后,她为她包扎眼睛上的伤口,喂她灵药。

  这伤很重,被魔气侵入。

  她才这么小,却再也看不见了。

  秦莫焉眼眶泛红,紧紧抱着她。

  “我带你去安葬你的娘亲。”

  “哭出来就好了。”

  小女娃跪在那座坟墓前,久跪不起,绑住双眼的白布被浸湿。

  后来,她带她去到一处地方,种满桃花。

  “你叫什么?”

  “云辞……”

  她教她写字,教她礼仪伦理,教她剑法和道法。

  她怕打雷,瑟瑟发抖,秦莫焉总是于心不忍,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她夜晚不安,她总是陪着她睡,她看不见,她便手把手教她一切。

  “你如今已入门,想学什么?”

  “师尊学的什么,我就要学什么。”

  小小的她攥紧十指,看不见,却仰望着她。

  秦莫焉抱着剑,看向天空:“好……”

  自那之后,她看着她长大,也四处寻遍秘法,终于找到了治好她双眼的方法。

  只不过代价却是需要另一双眼睛。

  秦莫焉抚着剑,坐在桃花树下,桃花纷纷坠落,她双眼泛红,像是与人说话:“她和你很不一样,她总是言不由衷,而你……总爱骗人……”

  那时的云辞,想要什么,却从不说出口,她清冷,压抑,将仇恨深埋心底。

  明明很爱吃甜的,秦莫焉拿着蜜饯,问她:“云儿想不想吃?”

  云辞摇头:“太甜了,不好。”

  所以,她煮了糖水,谎称是药端给她,看她吃得开心。

  雷雨天,女孩瑟缩在榻上,像小时候一样不安。

  她问她:“要不要陪你?”

  云辞答:“不用,我长大了,不用师尊陪。”

  秦莫焉不说话,只是离开后,用神力驱散雷云。

  那一夜,女孩睡得很是安稳。

  她长大了,对她恭敬,感恩,将她当最亲的家人。

  也仅仅只有十八岁生辰那日,才说出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云儿喜欢什么颜色的玉石?”

  “我想要和天一样的颜色。”

  “蓝色。”

  秦莫焉挑出那一对蓝色玉石,眼底是看不透的幽深。

  她也和以前很不一样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很难再浮起笑意,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忧愁。

  她趁着云辞打坐入定时使用秘术换眼。

  第二日,晨曦的光芒照射进屋内,女孩欣喜地跑出门:“我能看见了,师尊!”

  秦莫焉端着一盆水,被她撞上,低头见她赤着脚,轻声道:“云儿穿鞋,小心着凉。”

  她又抬头,与她对视,少女的眼瞳漆黑,浮现激动的水光,她一张清冷的脸,脸颊上浮现潮红,乌发一半束起,唇上一颗小痣。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可却截然不同。

  那一刻,秦莫焉终于释然:“能看见就好。”

  决定离开那一日,她将律弘剑封印在那副练剑的画中,轻轻抚摸着那幅画,画中是她在桃花树下练剑,女人笑着走向她的画面。

  眼角滑落一颗泪。

  律弘剑不安地在画中不断冲撞,试图冲破封印。

  她红着眼,用神力安抚她:“你乖,我要走了……”

  “也许有一日会回来的,姐姐……”

  她走了,羽化升仙之前,特意寻来云辞叮嘱:“你修的是无情道,定要断情绝爱。”

  “今后你会有一大劫,只要渡过那劫,就能羽化升仙,再也不被天道左右。”

  “望你这一世能登上天梯,踏入仙门,弄清楚,你心中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

  那一句句话回荡在穆词竹心间,她也终于弄清楚一切,彻底将一切都理清。

  原来阿焉寻了她好久,想寻到她的转世。

  她终于寻到她,照顾她长大,教她一切。

  可是,这一世她注定还是会惨死,会惨死在天雷之下,魂飞魄散,再也没有来世。

  她的命,早就被写好。

  天道竟利用秦莫焉升仙后陨落的秘境来做局,让她碰到上古密卷,放出了魔种,接着她的元神被上古秘术禁锢,被逼无奈,只能化为本体逃离。

  在原来的剧情中,她会遇到新的天道之子,不愿与他缔结契约而被天雷劈死。

  将她劈死的同时也能让魔种毁灭,真是一箭双雕。

  只是,事情却出现了变故。

  那时她心口处发烫,跌跌撞撞地竟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瀑布。

  明明这里距离魔界很远,她却一路来到此处,浸入泉水,身上的情毒发作。

  一条冰冷的小蛇渐渐缠住她的腰身……

  两人的再次相遇,她逼她化作人形,见到她的第一面,只觉得她长得妖艳,是条正在发情期的小蛇。

  想起那一幕,穆词竹满眼是泪,她不知道秦莫焉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再次来到大墟,来到她身边。

  她替她改了命,甚至不惧死亡,去到她的识海深处,帮她打破了上古秘术的禁锢。

  她又爱上她,陪伴她,

  可穆词竹,却执着于羽化升仙而断了两人之间的连接,还说出那些让她伤心的话。

  她让她心脉受损,让她痛苦不堪……

  穆词竹喉中一片腥甜,心尖发颤,好似被一寸寸撕裂,将心脏剜出来一般地痛。

  “对不起……阿焉……我错了,我不该……”

  “停停停。”

  秦莫焉眼眶泛红,勾起一抹冷笑:“我不想听你那些话,你就告诉我,你究竟想起了什么?”

  她每回都是那些话,每次都是说她错了,让她原谅她。

  可被伤害的痛苦能因为那些话就减轻吗?

  “我……”

  穆词竹对上她平静冰冷的眸子,那一瞬,从未有过的慌乱。

  她不知道阿焉想起前世没有,应当是没有的吧,否则她不会如此反应。

  但前世,她也让她痛苦不堪,辜负了她。

  穆词竹想起前世她离去时,秦莫焉抱着她说出的那些话“我不会原谅你的……”

  “绝不会……”

  心底酸涩难忍,她想,还不能将真相说出来,否则阿焉一定会更加气恼……

  所以她可怜巴巴地看着秦莫焉,颤着声音道:“我想起我们前世彼此相爱,你对我很好,我也很爱你,我们每日恩爱,夜夜缠绵……”

  她也没说错,她们前世确实有一段时间夜夜缠绵。

  只是她隐瞒了骗她的事实。

  秦莫焉听到这话,直接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啊,好,就想起这个?𝖃𝖅𝕱

  这个女人,这个骗子,恢复了前世记忆,更会骗人了。

  她咬了咬牙,最后干脆和她摊牌,低声道:“师尊,那天晚上我说喝醉酒什么都不记得其实是装的,我已经知道你就是小竹了,你骗了我那么久,现在又跟我说我们前世恩恩爱爱,你觉得我会信吗?”

  穆词竹明明恢复了前世记忆,前世也将她骗得团团转,可她却不知悔改,不和她说清楚,只知道装可怜!

  一股怒火充斥在秦莫焉心底,她直接开口:“当初装失忆是怕你锁着我,将我腿打断,囚禁我,现在我金丹期,你连化为人形都做不到,以后我们就分道扬镳,再无瓜葛,你依旧做你的寻悟宗宗主,我潇潇洒洒离开此处,我们再也不见。”

  虽然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穆词竹扑到她身上为她挡住天雷的画面,也正因此女人才受了重伤,此刻连她也打不过。

  不过并不影响她放狠话。

  她虽然心疼,可就是憋不下心里那口气,想吓吓对方。

  秦莫焉一把拎起怀里的小狐狸,拽着她的后颈,威胁她:“我秦莫焉,今日就叛出宗门,以后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我俩一拍两散!”

  “不!不可能!”

  穆词竹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她不能忍受阿焉再次离开她。

  只要一想到,她便浑身颤抖,浓郁的占有欲和苦涩像要将心脏都撑碎。

  “我不会让你走的,你是我的!”

  她的双目满是猩红,用爪子勾住秦莫焉的衣衫,识海里的魔气翻滚,眸子里满是阴沉,不假思索就喊出口:

  “你要走,我还是会将你锁住,让你动弹不得,永远不能离我而去……”

  眼里的泪水悉数滑落,她哭得可怜,可狐狸眼中的偏执和猩红却让人恐惧。

  识海里的云辞也不断摇头,她身体破碎,早已泪流满面,一遍遍重复:“她只属于我,只属于我……”

  阴暗和潮湿将云辞吞噬,化为蚀骨的贪婪,早已让她入魔。

  秦莫焉再次被她气个不轻,又来了,又说要锁她,她想走,还得受她威胁。

  她笑了,将手里的小狐狸按到腿上,另一只手啪地一下拍打在她的小屁股上:“师尊啊,你觉得你现在斗得过我?”

  “我今日就以下犯上,好好教教师尊,骗人是不好的,威胁人也是不好的……”

  说着,她又啪啪啪打在小狐狸的臀部。

  小狐狸的耳尖一瞬间透出粉红,蜷缩着,有弹性的臀部被拍打得一片滚烫。

  穆词竹浑身发抖,好半响才喘出声:“不成体统……”

  “不成体统?”秦莫焉揉捏她的狐狸耳朵,冰蓝色眼瞳幽深,指尖轻轻抚摸她的尾巴:“前些日子师尊向我求饶,想求我原谅的时候可没有说不成体统……”

  “那时师尊不是只穿着肚.兜引诱我?”

  穆词竹被她说得浑身发烫,闭上眼,晃了晃尾巴。

  她趴在她腿上,好一会儿,竟扭动着小屁股,故意凑上去。

  “阿焉打吧……”

  ……

  【作者有话说】

  把师尊打爽了。[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