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比我放弃得更轻易,陈津山(2900+3000+3100珠加更)
和竹马死对头睡了之后 · 佚名 · 1.7万 字
走廊尽头,楼梯间。
楼道内空间逼仄,光线昏暗,防火门紧闭,将各种喧闹嘈杂隔绝在外。
他们相对而立,里面安静得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津山低头明目张胆地望着她,他已经半个月没和她见面说过话了,他真的很想她,时常想到抓狂。
看着看着他就又陷了进去,状若着迷般,享受得来不易的二人独处时光,不愿开口打破这份平静。
明明是他将她拦下,用尽手段要和她聊聊,此时此刻却一声不吭,周夏晴未免有些烦躁,用上了命令的口吻:“有什么话,赶快说。”
陈津山美梦惊醒,尽管提前在心里做好了铺垫,但面对起她的冷言冷语,他还是会受点小伤。
语气也软了下来:“可以不要这样对我说话吗?”
“你要求还挺多。”周夏晴决绝转身,作势要走,“再不说我走了。”
“别走。”他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腕。
她一回眸,他就十分自觉地松了手。
静默片刻,楼道里响起一道充满歉意的男声:“舟舟,对不起。”
“我卑劣无耻,不该把你想成那样的人。”
“我也缺乏判断力,不该被齐言朗误导。”
“我更不该冲动打他。”
一字一句,字字真心实意,诚恳真挚。
“什么人?” 周夏晴负气地说,“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可以和别人随便开房的人吗?”
听不得她说这种话,陈津山连忙说:“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
“你会误会我再正常不过了,怪不得你。”周夏晴打断他的话,“因为我们就是这样开始的啊。”
“我们不一样的,我们……”
周夏晴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将心底积攒已久的想法尽数摊开:
“陈津山,我们的关系说好听点是互相慰藉排解压力的床伴,说难听点就是见不得光只有肉体交流的炮友,其他方面,本就应该互不干涉。
“就算我真的和别人睡了,你也管不着我,更不应该出手打人。
“就像我不会去干涉你的感情一样。
“你和谁暧昧和谁谈情说爱,我没资格质问。”
陈津山坚决摇头,“我不会!”
“真的吗?可是你已经做了。”
“我没有。”
“你能说你没和那个女孩子搞暧昧?你把我买的外套脱给她穿,还搂着她,站在一起真是好登对。”
陈津山眼中满是慌乱,语速都快了许多,急忙解释道:“外套是我让高之扬帮我拿着,他没问过我,擅自借给了那个女孩。我也没搂她,她快摔倒,我下意识扶了她一下,前后不过两秒。”
他把手机拿到她面前,语气带着焦灼,“你不信可以打电话向高之扬求证,也可以查我的手机,我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周夏晴没动,只是稍稍移开视线,避开他的目光。
陈津山忽然反应过来,“舟舟,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才突然对我冷淡?”
这个发现让他大吃一惊,随之而来的是天上下馅饼雨似的惊喜,刹那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喜不自胜,向她确认:“你也在意我,对不对?”
他连不敢奢求她的“喜欢”二字,只是微薄渺小的在意,就能让他万分欣喜。
沉默片刻,周夏晴没回答他的问题,只再次对上他的眼睛,“就算这次不是,你能保证永远不会吗?”
“我不会,你相信我。”
“你用什么让我相信你?”
陈津山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许久,嘴唇动了动。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我喜欢你,周夏晴。”
“我也说过我喜欢你,在开房的时候。”周夏晴皱眉反驳,“这句话太廉价了,做不得数,你凭什么觉得这能成为我们彼此信任的依据?”
陈津山满心满眼都是她,温和地解释道:“周夏晴,我不是因为在开房,所以才说喜欢你这种话来调情,而是因为喜欢你,才会和你开房。”
他说:“因为喜欢你,在国外的那一晚我才会去你的房间,才会和你保持长期关系,才会借着炮友的名义和你做谈恋爱才能做的种种小事。
顿了顿,他重复起那句萦绕心头的话,一字一顿:“我喜欢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周夏晴感觉心脏像被人捏紧了似的,胸腔中翻涌着说不出的难过,但全都被她压了下去。
垂眼掩盖住所有情绪,可声音还是微微发颤:
“不重要了,陈津山,我们不该以这种方式开始的。
“就算你能保证再次遇到我和齐言朗这种状况的时候,不怀疑我,可是我会。
“在你和别的女孩接触的时候,我会想你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变了心意,会不会也会和别的女孩子因为机缘巧合开展一段类似的关系,我接受不了,我不喜欢捕风捉影多疑多思的自己。
“是我的错,就这样吧。”
说完,她就毫不犹豫地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陈津山呆愣在原地,眸色晦暗,整个人掩在阴影里,灰扑扑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几秒后他拉开门,不顾一切地追上前去,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他像是一只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知道离别就在眼前,却连大声质问的勇气都没有,憋得眼眶湿润泛红,可是满腹委屈终究憋不出,只敢可怜巴巴地问:“周夏晴,我在你心里一点儿分量都没有吗?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为什么要这么轻易放弃我?”
鼻子酸涩难忍,周夏晴平静地注视着他,“你没放弃过我吗,陈津山?”
初二的时候,他忽然犯病,莫名其妙和她拉开距离,和周围其他人都照常相处,唯独对她态度冷淡,肢体抵触,说话也阴阳怪气,有单方面和她绝交的趋势。
他们从出生就认识了,打小一起长大,她在心中把他当做排得上号的好朋友,自然不愿放弃这段友谊。
她主动找他解决误会,可他只说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你想多了”后就转身离开,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内心坚韧强大不是他可以伤害她的理由。
她不再和他来往,把他当做陌生人,也不是她也有错的证明。
在这段友情中,她并没做错任何事。
却突然被放弃。
直到他们换了种方式继续两人的“友谊”。
周夏晴曾经问过他,当初为什么突然疏远她,他回,是因为青春期的叛逆。
他说是由于两家人关系太好,他们两个孩子也经常被别人放在一起比较,和她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一对比,本来还有些闪光点的他不禁显得黯淡许多,他心生怨怼,所以选择远离。
这个答案也是大人们一直以来的猜测。
周夏晴不太相信他这个回答,她所了解的陈津山,只会欣赏优秀的人,从不会因为别人比自己出色就心存隔阂而刻意保持距离。
他的回答站不住脚。
而且就算真是这个原因,她内心深处也难以接受。
那时她还没喜欢上他,或者说没看清自己的心意,她想他们只是床伴而已,纠结于过去并没什么意义,她也就稀里糊涂地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了。
但是,如果他们在一段正经的恋爱关系里,她一定会追问,一定要从他那里得到真实的答案。
这对她来说很重要。
走廊尽头,周夏晴想抽回她的手,陈津山仍执拗地握着,就是不放手。
庞启淮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趔趔趄趄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身形摇晃。
担心别人瞧见他们拉拉扯扯,给周夏晴带来麻烦,陈津山手松了些,周夏晴终于得以解脱。
庞启淮真是喝醉了,到了他们面前,声音有些哽咽。
他倚着墙,垂着脑袋,发音有些含糊,语句却很连贯,“津山,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跟班长道个歉。
“初一暑假我爸妈一直在闹离婚,我爸在外面养了个小三,被我妈发现了,家里面整天闹得鸡犬不宁。我爸他不要我,他说得可冠冕堂皇了,说要跟他真心喜欢的人生孩子,多可笑啊,他都有我这么大的孩子了,竟然人到中年才发现真爱。我妈也不想养我,说我像我爸,以后一定是个白眼狼,他们闹来闹去,都不要我。
“初二刚开学没多久,你对我说,你喜欢班长。虽然班长对恋爱不感兴趣,但你担心她如果出现了这个想法,会优先考虑向她表白的男生,所以你说你也要像其他男生一样,和她表明心意。就算班长拒绝你也没关系,你会用行动打动她。你还说你们本来就是小说里常写的青梅竹马,家就在对面,处处是机会,比其他喜欢她的男生多了不知道多少优势。
“我还记得我当时问你,你不怕班长拒绝你后,你们的关系会变尴尬吗?
“你怎么说的来着,你说你最擅长死皮赖脸死缠烂打。你还说周夏晴生气,你会哄她消气,周夏晴难过,你会逗她开心,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就算她对你冷淡,你也有办法和她变回以前的样子。
“我还问你,你不怕你爸妈知道这事吗?你嘿嘿一笑,说你爸爸妈妈就是青梅竹马,初中就谈恋爱了,大学毕业就结了婚,有了你这么一个好大儿,还整天腻腻歪歪。你说你会哄周夏晴消气,会逗周夏晴开心,都是观摩爸爸哄妈妈习得的技能。
“我说不清我当时听完的心情,反正什么想法都有。
“我忌妒你有和谐幸福的家庭,有相爱的父母。我也羡慕你的勇气,不会踌躇犹豫,知道自己喜欢谁,就会对谁表白。我更怕你表白成功,而且我觉得你会成功,因为班长对你最特殊。我怕你们在一起之后,你就没工夫理我了,咱们就疏远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说起来蛮矫情,我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还挺敏感,我觉得你懂我。我爸妈都不想要我,我不想连你这个朋友也失去。
“所以我就……”
说到这里,庞启淮抬起了头,目光投向陈津山,满是愧疚不安。
陈津山脑袋里浮现出他当时所说的话,准确地说,这些话扎根在他脑海里,在无数个日夜,都会冒出来,像栅栏一样拦住他走向周夏晴的脚步。
初二刚开学,周夏晴作为学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和她一同回家的路上,他被她的野心和狂妄狠狠击中,第一次感受到了蝴蝶搅胃般的心动。
他确定他喜欢周夏晴。
他告诉了他最好的朋友。
落日余晖斜斜洒下来,他们坐在操场旁的阶梯上,庞启淮说:“你真要和班长表白?不是我打击你,班长一看就喜欢成绩好斯文老实的男生,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体育生,她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体育生怎么了?我没看周夏晴对哪个男生特殊,倒是对我挺不一样的,我感觉我有机会。”陈津山不服气地反驳道。
“你以为她对你不一样,是喜欢吗?她是班长,本来对谁都客气,她对你好,不过是看在你们是发小的份上,多照顾你一点而已。你真以为你跟她是一路人?别自欺欺人了。
“你的成绩差成那样,她以后可是要考一中,上方华的,你和她站在一起,不觉得格格不入吗?
“我都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又怎样?你看书就头疼,半天做不出来一道数学题,班长可是次次年级第一,有些差距就摆在那儿。你们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往后走得越远,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别自取其辱了陈津山。”
陈津山不自觉垂下眼睛,望着台阶上明暗交错的余光,他的影子落在层层叠叠的台阶上,扭曲变形。
人在极度自卑的时候会变得非常无礼,在那之后,他对周夏晴做出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可他又是矛盾的,他总在想,如果他再努力一点,再优秀一点,会不会就能配得上她,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
他是躲在阴暗角落偷偷喜欢她的小老鼠,发奋图强地学习,想要追上她的脚步,可是他的天赋从来就不在课业上,每次看书做题就如脑袋蒙雾,不过他一直在咬牙坚持。
“津山,班长,对不起,我初二下学期就转学去了外地。因为内疚,我也没再和你们联系。我也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你们很快就会和好。我真没想到你们到现在还在闹别扭,都怪我……”
庞启淮说到最后竟然不顾形象,靠着墙滑坐地,放声大哭起来。
乔映雪正好出了包厢,远远看到这一幕,叫了两个男同学过来,把庞启淮架走。
临走之前向他俩解释道:“他酒品就这样,喝多了就哭嚎,我第一次看他哭得那么惨也是吓了一跳,又觉得蛮搞笑,还录了视频。”
见对面两人脸色难看,她还问了一句:“没吓着你们吧?”
陈津山机械地摇了摇头。
直觉两人之间氛围古怪,她也没再多嘴,赶紧走人,把空间留给他俩。
陈津山嗓子干涩,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舟舟。”
听完庞启淮的酒后自白,周夏晴明白了一切,原来他疏远她的原因,竟这般戏剧化。
她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抬头对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是失望透顶的语气:“陈津山,别人只是说了两句而已。”
嘴角轻挑,扯出一道自嘲的弧度,周夏晴转身离开,只留一句:“看来你比我放弃得更轻易。”
陈津山低着头,久久没有动作,紊乱的呼吸出卖了他的心境。
年少的自己知道结果是这样,也会在黄昏里独自坐到深夜,追悔莫及吧。
如果他当初向周夏晴告了白,如果他没有刻意回避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现在他们会不会就是一对寻常的情侣,谈着细水长流的恋爱?
就算不是,他们也一定会比现在相处得更自在、更亲近。
……
可惜没有如果。
陈津山除了做理疗,其余时间全待在房间里,谁叫都不出来。
他爸爸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外,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妈妈端了盘水果,也走了过来,对孩子爸说:“都一个星期了,你问问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问过,他不理我啊,我猜是关于训练的事。”他爸说。
“真没用,我来。”
妈妈把孩子爸推开,敲了敲房门,拧开门把,“儿子,吃水果不?”
陈津山窝在被子里,转了个身背对他们,声音沉闷:“不吃。”
妈妈把果盘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看了看裹成粽子般死气沉沉的儿子,鼓励道:“儿子,怎么了?咱们肩膀的情况一直在好转啊,没必要担心训练,回琼南后跟着教练指导慢慢来,肯定没问题。”
“嗯。”陈津山回了一个简短的鼻音,又有气无力地说,“妈,你先出去吧,我想睡个觉。”
“再睡就要变成睡美人了!”妈妈拉开厚重的窗帘,回身对他说,“今天天气不错,出去和你爸散散步。”
“快起来,咱们爷俩好久没来一场男人间的谈话了。”
爸爸也走进来,双手抚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起来,但稍微一卸力,他就原路摔了回去。
妈妈辣评:“这和他小学赖床不想上学有得一拼。”
落地窗外,旁边的院子里,周夏晴正和她爸爸打羽毛球,她没什么运动细胞,体力也不行,打了没多久就累瘫了,换妈妈和爸爸继续打。
陈津山爸爸紧盯底下战况,双臂交叉摆出点评姿态,对孩子妈说:“舟舟这球技比你还差。”
妈妈不屑撇嘴,“你球技好?好到能把球连续两次打进儿子帽兜里。”
“那不正是我球技好的证明吗?”
“吃了多少城墙皮,脸皮真厚。”
他们正日常拌嘴,余光中他们的好大儿竟然掀开被子起来了,踩着拖鞋也到了落地窗旁。
隔着玻璃,陈津山望见周夏晴正坐在台阶上,拧开瓶盖喝水。
她穿了一身粉白色的冬季运动服,扎了个高马尾,像个不软也不糯的草莓雪媚娘。
不对,她最不爱吃草莓了,那她就是个清冷清甜白桃雪媚娘。
爸爸妈妈一唱一和:
“儿子,你也想打羽毛球了?”
“等咱们肩膀好了就打,老爸和你好好切磋一下。”
眼睛缓慢地眨动,陈津山想把她的一举一动定格到脑海里一样,等到晚上再回忆,把新鲜的周夏晴刻到心尖上。
粉白色的身影进了屋子,陈津山也重回被窝。
妈妈爸爸直叹气,妈妈临走前还悄咪咪地问他:“儿子,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失恋了?”
“没有。”
没有半分迟疑。
因为他自始至终就没和周夏晴恋爱过,暗恋失败,应该不能被称为“失恋”。
晚上妈妈给他送饭的时候,说初中班主任打来电话,说学生们后天正式放假,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回母校,给学弟学妹讲讲他一路考到方华的心路历程,也可以说说在国家队的训练日常。
她还说:“我刚才问了舟舟,她说老师也让她去了,那明天妈妈开车带你们一起去。”
第二天早上,陈津山破天荒地比他们起得还早。
吃早餐时,见好大儿打扮得利落帅气,连头发都抓好定型了,一改这几日的颓势,他们差点当场打电话给初中班主任道谢,感谢回校邀请让他儿重振旗鼓。
车内,两个妈妈坐在前面,后排的周夏晴和陈津山分别贴近车门坐着,中间仿佛隔了条银河。
周夏晴望向车窗外,神色平淡,一言不发,身上散发出旁人难以靠近的疏离感。
陈津山低头看手机,同样不说话,眉眼深邃,眼神却不受控地往她那边瞟。
妈妈们在前头热火朝天地聊天,早已对他俩的不对付习以为常,等到他们进了校门逐渐走远,周夏晴妈妈随口说了句:“怎么感觉两个孩子的关系更差了?”
“津山不一直是这个死样?”亲妈无情吐槽道,“初中就因为他那屁大点的自尊不理舟舟了,舟舟不睬他,正常得很。”
“小孩子本来就心思敏感,被比较多了,津山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我没想到他会跟舟舟疏远得这么彻底。”
“他脑子有毛病,别管他。哦对了,他最近好像失恋了,整天窝在被子里,门都不肯出,当蘑菇当上瘾了都。”
“哪个女孩子啊?你见过吗?有没有照片?”
“不知道,问他也不说,他有的时候真是像他爸一样倔得要死,真不知道他以后能找着什么样的女朋友。”
“我也在想舟舟将来会嫁个什么样的人,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她嫁得远,我可接受不了。”
“我有女儿我也这样想,你也别太担心,兴许她真命天子就在咱们小区里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哪能这么巧啊,托你吉言啦!”
初三回忆(3200珠加更)
陈津和周夏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前后进了办公室,班主任正和其他老师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转眼到他们时眼睛霎时亮了分
初中班主任姓于,他们以前都叫他“于老师”,当然这是在校内的称呼了,在校外他时,都得叫他“于哥”
周夏晴上前打招呼,恭恭敬敬:“于老师
”陈津紧随其后:“于哥
”“陈津你怎么和以前模样!”班主任吻严厉,脸上却笑呵呵的,“说多少遍了,进了校得叫我于老师
”“于老师
”陈津规规矩矩地喊了声
班主任表现得分受,点了点头,看着周夏晴,眼神慈爱,说话柔和了许多,“夏晴,你也没什么变化,安安静静的,让看着就踏实
”周夏晴浅笑,轻声回答:“老师,您也没变
”下意识看了眼旁的陈津,“老师,这次我们回来看您,带了点东
”陈津会意,把的东放到桌上,个果篮盒点提奶,不是特别贵重的礼品,体妥帖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班主任笑着嗔怪道
“点意
”陈津也笑,模样正经不少
班主任带他们进了班级,看着他们在讲台上给底下的学们传授学习经验,讲述历程,感慨良多
个当时稳居第已成学校传奇,个游泳天赋过实出众,如今都成在各的专业领域闪闪发光的孩了
学弟学妹们热情涨,周夏晴留下来给他们答疑解惑,陈津则独去逛了校园,光扫过这的草,每个落都承载了他初中三年的青春
到了熟悉陌的篮球场,陈津晃了圈,在场边的椅上坐下
正低头沉思,入处传来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班主任走到他边,怀抱了个篮球,语惋惜,“本来想找你打球的,走到半路才想到你肩膀受伤不能打
”陈津笑着安慰道:“于哥别难过,下次我回家,有的是机会
”班主任坐下,篮球滚到陈津脚边,他俯摆弄起篮球来
班主任叹了,“你和夏晴直这样?都多少年了
”不管是在办公室、走廊,还是在教室,他俩之间句对话也没有,只偶有眼神的交流,还看就是迫不得已的那种
他们那段短暂的关系怎么可能说给老师听,陈津低垂着眉眼,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沉默片刻,班主任望向篮筐处,“你还记得你初三快毕业的时候,我们在这打过球吗?”把玩着篮球的顿住,陈津也抬头环顾四周,眉眼间透出分落寞,“这哪能忘?”那个时候是五下旬,末次模考成绩已出
他知道周夏晴要考上湖中,他想和她上同个中,想追赶上她的脚步,所以像变了个似的,废寝忘食地背书做题,却始终没达到理想标
上湖中历年只招收个游泳特,在游泳成绩达标的前提下,化课成绩还必须考到所有游泳特中的第名,才能顺利被录取
这对他来说简直难如登天
出分的下午,天空乌云密布,天片昏暗
陈津穿过的走廊,敲进入办公室,事重重的模样
没想到周夏晴也在
她也是来问成绩的,他悄声息地站在她斜后,光不由主地落到她上,再难移开
和班主任道谢后,她转过来,到他时表情没有丝毫起伏,只然地转移了视线,与他擦肩过
全然对他视若睹
现在的他于她,仅是个陌,他们只会在在场时才会应付着勉强讲上两句
室内闷热,空调开了除湿,凉呼呼吹过来,分明爽舒适,他却感觉脏潮湿泥泞
他去问了成绩,虽然有很的进步,但仍和标中的录取分数有差距,班主任中翻来翻去的成绩表上,周夏晴的名字直在第位,耀眼夺,就像夜空中的星星
他只是活在地上的老鼠,只有抬头凝望星星的份,想要接近遥不可及的星星,他得走光年的距离
挫败感让他濒临崩溃,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教室,习惯性地握住笔,题读了遍,仍然没看懂
他在走神
透过窗户,他看到外下起了雨,雨丝斜斜地飘进走廊,打在窗户上,留下滴若有若的迹
放学后,他呆坐在教室,失神了许久,等到都快走完了,他才逐渐回过神来,背上书包浑浑噩噩地下楼
快到楼时,他远远就望周夏晴在屋檐下等雨,并没有伞
他的眼神才重新聚焦
情绪极度低落,体仿佛脱离了掌控般,他拿着伞缓缓走到她边,欲
他想对她说,他拼尽全也要和她上同所中,想让她励他,或者只是说两句平常的话
就算不说也没关系,他想和她走过段路,这就是她给他的勇和量了
上就要开的时候,个女同学拍了拍周夏晴的肩膀,她们同撑伞离去
从头到尾,周夏晴都没给他个眼神
隔着雨幕,他望着她的背影,想起他因那可怜可笑的卑和尊,在她找他缓和关系时甩脸,还径转离开
那个时候他也只给她留了个背影
现在这个局,全是他作受
准备正式告
周夏晴的背影渐渐远,直消失不
陈津怔在原地,视线所及是线似的细雨,耳畔是吹哨般的声
他的脑片空,只是在想,这场雨什么时候能停
班主任忽然出现,他拿了个篮球,叫他:“陈津
”陈津猛然回神,迟缓地喊了声:“于老师
”班主任带微笑,“我给你妈妈打了电话,说让你晚会走
”陈津也不由得笑起来,“留堂?好久没留过了
”班主任“啧”了声,说:“看来你还挺怀念留堂的滋味
”陈津开玩笑道:“不会动暴吧?篮球打我?”班主任怒瞪他,“胡说什么?我的名声迟早毁在你
”“于哥我不瞎说了
”陈津仔细瞄了瞄他怀的篮球,“这个篮球怎么这么眼熟?”“偷拿你体育老师的,他藏在柜的,宝贵着呢
”班主任眼神促狭,“跟我来
”到了室内篮球场,陈津和班主任来了场畅快的双对决,他初中个就很了,运动神经发达,篮球打得很不错
打完休息,班主任先步坐在场边的椅上,仰头喘,直叹:“老了,江后浪推前浪啊
”陈津笑了笑,递给他瓶,也坐下,喝起来
拧上瓶盖,班主任转头看了他眼,“我其实挺羡慕你们这些年轻孩的,有事藏不住
”“眼睛毒
”陈津顺嘴接话,“能看出早恋吗?”“暗恋也能
”陈津不说话了,眼睛垂下,盯着脚边的篮球,不在地抿了抿嘴唇
班主任语重地说:“你们这个年纪对异性有好感很正常,有事不想对朋友说,不想对说,也很正常
”陈津眼神闪烁,嘴硬道:“你对我说什么?”“还装,你都说我眼睛毒了
”班主任说,“你每次看到周夏晴的时候,眼睛都像黏在她上样,等她的光掠过你时候,你就装作若其事的样转移视线
没注意时,你就看她
”被这么直地戳穿事,陈津下失去了牙尖嘴利的本领,只能梗着脖,巴巴地否认:“我……没有
”班主任笑得爽朗,“臭,你还能瞒得过我?”陈津没再反驳,低头
那天傍晚,班主任和他说了好些话
迄今为,陈津还记得他说的每个字,每句话的语
也清晰记得他眼神中透露出的励和期待,拍他肩膀时掌传递出的温暖和量
他说他现在年纪太,感情不成熟,这种回避的式是对是错暂且不谈,但如果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对她说出内的想法,不可避免会对她造成影响
他所能做的,就是尽最的努去奋,追赶她的脚步,差距总会越来越
等到他够成熟,有能能负责的时候,再对她表达出的情感
这不是退缩,只是在等待时机
陈津越发奋发图强,在最后的时间清空杂念,埋头苦学,也是运好,正好赶上上湖中扩招游泳特,多了两个名额
陈津压线通过
他兴坏了,在家跑上跑下好个来回,着实像只有晚上才出来偷偷觅食的老鼠
他能和周夏晴个学校了
时间回到现在
空旷的篮球场,班主任的声再次响起:“你中对夏晴什么情感?”陈津像是陷入了回忆,娓娓道来:“我训练很忙,也顾着学习,到她的次数很少,有的时候在家或者区能偶遇到她
我好像习惯了和她的这种相处模式,不认识不说话,偶尔在前才应付着说两句
我总是会想起她,她依然是我的动,但这种感情是很平淡的
“初中阶段那种热烈隐忍的喜欢消失了,我怀疑我是不是把她当成个符号,激励我前进
我依旧喜欢她,但可能并没有那么那么喜欢她,初中只是头脑热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疼她,喜欢她,比初中时还要炽热
”那年,周夏晴外公去世,她总在夜深静的时候跑到区场,坐在秋千上,抱着外公给她买的机,闷声哭泣
陈津在不远处默默看着,声陪伴着她
胸腔跳动的脏像针扎般,疼得要命
他中清楚,她必然不想让他到她最脆弱狼狈的样,所以并没有打扰她
他立志定要和她上样的学
他确定他还喜欢她,定要陪着她
可是上了学,他发觉他们已够疏,关系尴尬,甚交集也很少,他开不了,直到那次国外的偶遇和失控
不知怎么,陈津忽然感觉眼眶发热,那些压抑多年的爱意仿佛融进了液,炙热浓烈,烫伤了他的眼睛
他比笃定:“中喜欢
”“现在也喜欢
”班主任循循善诱:“其实我觉得你已经可以承担得起责任了
”“以前没来得及说出的话,藏在底的想法,可以让夏晴知晓了
”他辞恳切,“在她的度是你疏远了她,伤害了她,你的爱没说出,就只是感动了,你不能仅凭着我感动,就奢求她给你回应,这样真的太幼稚了
”陈津踌躇道:“我怕给她造成困扰,也怕被拒绝
”毕竟那天在楼梯间的告,已经不了了之
“陈津,你在参加国际赛事时,登上出发台的那刻,也会预想失败吗?”这句话如同天雷样狠狠击中陈津,他坐在椅上,纹丝不动,就像静了样
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篮球,转离开
下午做完理疗,陈津在回家的路上,使神差地进了附近的商场
走进家级珠宝店,店员立刻迎了上来,向他打了个招呼,温柔有礼地问:“请问是您佩戴?还是送呢?我帮您介绍款
”“送
”“送给女
”“送给喜欢的女
”他说句紧接着补充句,最后觉得还是不够充分,认认真真地说:“我想选份礼物,准备在跟喜欢的女正式告的时候,送给她
”那次楼梯间的告太过草率,也太随意,他要跟周夏晴正式告,在他的经济能之内,他想把最好的送给她
店员接着问:“您对价位有什么要求吗?我可以帮您精准推荐下
”他打开机,找到那张从未动的卡,查询余额
“万三千六百四九元
”他说
这是他从八岁开始比赛,路拼到现在,所有奖分没动,完完整整攒下来的钱
爸妈总说,这是他流流汗拼来的荣耀,是他的辛苦钱
他们情愿地托举着他,从没想过要他这笔钱来孝敬,就算他想,他们也不需要
这笔钱他可以由配,论是花在上,还是给最珍惜的,都由他决定
现在,他想花掉这笔钱,给中最重要最珍贵的,买份最好的礼物
仍对陈津念念不忘
柜台前,店员给陈津展了好些项链,他都不太满意,总觉得这个缺了点雅致,那个太华丽,不太符合周夏晴的质
最终让他眼前亮的,是已经被被别预定的款
那条项链设计简约素净,带着分清透灵,恰好能衬出她上清冷净的质
店员查询了下库存,发现这款项链本市已经没有现货了,从外地调过来少需要两天
陈津已经不想再等,让店员确认了邻市这款项链的库存,显仅剩条
由于贵重珠宝必须本到店付款,不能远程转账锁货,邻市店员只能帮他头预留到店
陈津当即订了最近趟铁,去往邻市
当他尘仆仆赶到邻市店时,已是傍晚六点
紧赶慢赶可还是晚了步,他预留的那条,半时前刚被别全款买走
期待落空,陈津压着情绪询问店员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店员查完系统告诉他:“今晚凌晨会补条到店,您明天早开来取
”他在邻市住了晚,辗转反侧基本没合眼,第天早早买了项链,再坐铁回来
折腾了这么久,陈津却丝毫不觉得疲惫,想到他上就要和周夏晴表,他的脑就异常亢奋
冲澡时他才稍微冷静下来,把有记忆以来和周夏晴的点滴全部回忆遍,陈津中百感交集
也暗暗下定了决
不管这次告结果如何,他都会坚定不移地陪在她边,论她再怎样讨厌他,他都不会再走
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死缠烂打死磕到底,进则男友,退则床伴,再不济是嘴,最差也就是如今局
那为什么不去争取?当然如果她边出现了新的,能让她为之动的,不着她开,他也会觉退出
将收拾得净清爽,陈津最后对着全镜检查了遍,然后拎着提袋下楼
妈妈刚上完瑜伽课回来,换鞋时到好还吃了惊,“不是说去邻市找同学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同学有急事
”陈津不改
其实是他有急事,急得抓挠肺,来回奔波只为了件事
妈妈将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遍,也望了他中袋上的logo,笑眯眯地调侃道:“嘛呀这是,打扮得这么光鲜亮丽,求婚去啊?”求婚?他要是真能和走到那步就好了
真到了那个时刻,他能当场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度,是以他的脑袋为圆的那种
迟疑了片刻,陈津半真半假地说:“……是道歉
”也不算是扯谎,这次他去找,本就是好好道歉后,再认真表
“道歉?给谁道歉?”“给
”老妈怔了怔,随即副“老娘终于等到今天”的表情,感叹道:“,你可算醒悟了,你知道当年你执迷不悟,宁死不理的时候,要不是你爸拦着我,我都想找个师来给你看看了
”陈津忍不住回复道:“妈,你还是老师呢,封建迷信不可取
”老妈嫌弃道:“谁叫你当时像抽了样,死犟死犟的,谁劝都没
”她走到开放式厨房,边倒边说:“不过今天不在家,她早就去临岫了,现在这个点,应该下机了吧
”陈津反应了秒,“她怎么会去临岫?”“听你夏阿姨说,她有个旅比赛需要实地考察,个同学起组织着去的,得两三天才能回来
”陈津站着没动,指在机屏幕上滑动,并没接话
老妈喝了,回到房间换了衣服,出来时刚好看到陈津急匆匆地下楼,中多了个李箱
“,急急忙忙要去哪?”“临岫
”“啊?”“道歉,等不及了
”临岫群环抱,空清润,冬季温度比上湖要低得多
下了机,同的学姐提醒周夏晴换衣服,还给提前晚到的学打电话,问他和齐朗到哪了
周夏晴换了件更厚实的绒服,还将围绕颈圈,遮住下半张脸,将裹了个严严实实
齐朗和学早就到了,到她们就顺势拿过李箱,打带她们去酒店
稍微安顿后,他们四去酒店附近的粉馆,吃了当地极具特的粉
空调的呼呼地吹,室内暖烘烘的,玻璃上蒙了层雾
吃粉喝汤,周夏晴热得脸蛋都红扑扑的
她扇了扇,继续低头嗦粉,因为吃得太过专注,连缕头发要滑进碗都没注意到
齐朗微微侧头,指捏住了那缕头发,光柔和,将它往后捋
“谢谢
”周夏晴不着痕迹地直起了上半,扯下腕上的发圈,随扎了个低尾
在她动作的时候,学姐和学对视了眼,表情意味深
刚扎好头发,就听学姐颇有兴趣地问:“你们男会扎发吗?”学接茬:“我没留过发,我怎么会扎?”出乎意料,齐朗倒是回答:“我会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给我侄女扎过好多次
”学作势夸张道:“那你不训练,以后也能给女朋友扎头发,太完美了
”学姐积极附和了两句,箭头指向她,“夏晴,你说呢?”周夏晴正老老实实地嗦粉,抬头装懵,眨巴着眼睛,说:“我也会扎发
”“不是让你说这个……”“哦,男性的话,那我外公、我爸都给我扎过头发
”“”……顺利应付过去,周夏晴喝了热乎的汤,脑袋闪过个画——第天上学前班的时候,爸爸给她扎了个简单利落的尾,拿两个可爱的发夹别住她的碎发
学年级的暑假,外公梳梳顺她的头发,满是茧的给她编了两个花辫,动作熟练呵成,收尾的是她当时最喜欢的草莓发绳
还有……陈津也给她扎过头发
两次都是在浴室,次虽然成功扎了个丸头,但丑得惨不忍睹,还有次磨磨蹭蹭扎了五分钟未果,还是她扯过筋来的
……奇怪,怎么最近老是想起陈津?在浴缸泡澡时,看到漂浮在上的塑料黄鸭,她会想起他;在区散步时,偶遇邻居家养的热情,她会想起他;在逛超市时,到冷柜包装好的整只鸡时,她也会想起他
练习译时,每每说到“”的英,她都会不由主地停顿下
晚上总是失眠,她就会打开短视频软件,搜索他的名字,把机放在枕头旁,循环播放他的采访片段
听着他的声,她迷迷糊糊,还真的渐渐睡着了
还有这次来临岫
由于出发前老是感觉中空落落的,缺乏安全感,她不知怎么就戴上了陈津送她的链,还背上了他买的包,围然也塞进了包
迷窍了似的
对了,刚才扎头发的肠发圈也是上次他买的
带上了他送的所有装备,竟莫名其妙踏实不少
就像……他在她边样
吃完饭回到酒店,学姐去了卫间化妆,周夏晴打开李箱,整理物件
将折叠好的衣拿出来,取出包在的英书
是上次她陈津送的那本
指摩挲着书本封,周夏晴再次不可控地想起那天晚上
在漫天雪中,他捧着蛋糕站在她对,隔着摇曳的微弱烛光,他的眼神温柔深情,笑意盈盈
类这种物好奇怪,或许只是她奇怪,她可以在漫的六年间都对他视不,假装陌乎不和他说话,到他时内毫波澜,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却能在学校重遇后的三个,对他逐渐动,明确喜欢,甚在和他撇清关系后,还对他念念不忘
她抱着书倒在床上,眼睛闭上的那刻竟然看了陈津的脸,这次是他单脱衣服的画
眉眼清晰,瞳孔分明,下眼尾有淡淡的阴影
头发微乱,带着点凌乱的性感,荷尔蒙爆棚,但炸起的模样很可爱
……完了,脏开始不要命地加速跳动了
这是什么征兆她再清楚不过
打开机找到名单,周夏晴正犹豫要不要把陈津拉出来,个电话忽然进来
是个陌号码
她坐起来接了电话,在毫防备的情况下,陈津清朗低醇的声挟着丝丝电流声,就那样闯进她的耳朵:“周夏晴,我来找你了
握紧我的,(3300+3400珠加更)
喧嚣的机场,陈津坐在椅上,机贴在耳旁
等了秒,没听到那头的回应,他问了句:“,你在听吗?”胸腔中失了拍的跳声仿佛掠过耳畔,周夏晴不禁拍了拍胸,安抚发了疯的脏,强装镇定道:“你刚才说来找我,什么意思?”眼前浮现出她戴上那条项链的模样,陈津说:“我在机场,上就要登机去临岫了,我有话想当对你说
”“谁让你来的?”周夏晴嘴硬道,“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明了,陈津
”他没有半分迟疑,吻中透着股执拗,“我不想放弃,我不愿放弃,我不会放弃
”顿了秒,他深吸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样,再度开:“,我本来不想在电话对你说的,但我真的等不及了
”周夏晴没有回话,听筒男声还在继续:“不要挂断电话,听我说完,好吗?”语温润坚定
她轻轻“嗯”了声
陈津的嘴巴张合,所说的每个字都说得比清晰,每句话都藏着灼热克制的意
“我喜欢你,周夏晴
”“我从初就开始喜欢你了,就在开学典礼结束后,我们同回家的路上,你笑着说‘怎么可能会有超越我’的那刻,我就对你动了,法抑制
”“你很优秀,你就像天上的星星,我是底下的老鼠,我只能仰视着你,不管再怎么努好像也追赶不上你的脚步
我那可怜可笑可恨的卑作祟,让我故意疏远你忽视你,对你造成了伤害,真的对不起
”“初中两年,中三年,学年,我始终喜欢你
我拼命学习,终于能跟你上同个中,同所学,得知录取结果的时候我在家兴得上蹿下跳,只因为我有机会可以在学校偶遇到你
我想离你近点,再近点,总是幻想着哪天可以正光明地站在你边
可是我是胆,不敢表露的意,我没,甚连主动联系你都做不到
”“所以当你来邀约我,要和我期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天上掉馅饼竟然砸到了我头上,是美梦成真的感觉
我不敢掐,怕真的在做梦,我不想醒来
”“这个我真的很幸福,我可以和你,和你起吃饭逛街,和你拘束地聊天,可以搂着你入睡,早上醒来和你同洗漱,看你穿衣服,给你穿鞋,就像寻常的情侣样
”“我偷偷摸摸把我们这段关系定义为恋爱,我在诩为你的男朋友,得意忘形,来哄开,有的时候连做梦都会笑醒
”“我知道你觉得我们开始得太草率太随意,会影响到我们之后的相处
我现在可以坦率真诚地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把我们这段关系看得廉价轻薄,我没和你在起之前没有和任何暧昧过,和你起时也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我们之后的关系,你来定义,你来主导
我只想陪着你,床伴也好,朋友也好,我只求个能留在你边的机会
我知道你道德底线,可能因为内疚拒绝我,但这是我愿意的,是我要求的,我想这样,你需要排解压的时候可以尽情利我,不顾虑太多
分明是我在占便宜啊,
”“你以后有了喜欢的,只需要知会我声,也许不你主动提,我看出来了就会动远离
我会明确只是你半不熟的发份,坚决不会再打扰你
”说完了这么多,陈津深知不该奢望,可声还是染上了分期待,“所以,,可以考虑下我吗?”担给她造成理负担,连忙加上句:“等我们,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接受
”脑时间接受这么多信息,周夏晴绪纷杂,忘记了说话,也着实不知该怎么回应
听筒播响起登机提,陈津最后耐温柔地对她说:“等我,
”怔了片刻,嘴唇动了动,周夏晴想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庞,缓慢地说了个字:“好
”学姐从洗间出来,就周夏晴捏着机,直愣愣地坐在床上,副神抽离体的模样
“夏晴,怎么了?”学姐在她前挥了挥,她还是没任何反应
此时此刻,她的脑袋全部被陈津刚才的话占据,满满当当,就如台内存已满的电脑,光荣地卡机了
学姐边摇晃她的肩膀,边叫她的名字,叫了好多遍,她才回过神来
学姐不由得问:“在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周夏晴噎了下,有些虚:“在想试的事
”学姐安慰道:“不要太担,下午我们去郊外的景区,切感受过后,肯定印象更深刻
”“嗯
”出前学姐发现例假提前来了,外中午时还只是阴天,现在天空渐渐下起了雪
周夏晴担学姐体遭不住,劝她留在酒店休息,但学姐说她了个时好不容易来到临岫,绝不能耽误计划
终究还是和他们三同来到了景区
脚下飘着雪花,路多燥,四周也有零零散散的游客,他们边聊边往上爬,时不时停下欣赏下景
爬了差不多三分之,学姐坚持不住了,捂着肚,表情痛苦,额头全是虚汗
学提议让他们俩继续爬,多拍点照片录点视频,他去送学姐下
周夏晴还想再商量,学已率先扶着学姐原路返回
她只好和齐朗继续
肩负着学学姐的期许,周夏晴加快了脚步,不知不觉间就和齐朗超过了其他游客,到了半腰
录了圈视频,周夏晴感受着群层叠、细雪飘落的壮观景,总觉得镜头还少了点开阔感
她想找个更偏僻、更少的路,拍段没有游客,只有林与落雪的全景画
两顺着不起眼的路往半腰更深处走,没想到还没走多远,天骤变
不仅忽然变,雾也以眼可的速度很快漫上来,雪花瞬间变成密集雪,视线从米骤降到两三米
温快速下降,路迅速被雪覆盖,看不清来路和去路
雪太,他们俩渐渐迷失了向,听不到播,也找不到步道
这仅仅是在五分钟之内发的状况
雪上加霜的是,周夏晴拿出机找寻信号时,不崴到了脚,难以继续走
越来越凶,雪越积越厚,他们的衣服也被雪打湿,再待在开阔处会被直接冻僵
齐朗扶着她,勉强找到个背的洞躲进去
周夏晴靠在洞岩壁上,苍,嘴唇更是没了
齐朗检查了番她的伤势,她的脚腕肿起,泛着乌青,腿也有明显的擦伤
他衣将她腿上混成滩的、雪和泥轻轻擦掉,将半空的背包垫在她的腿下,尽量减少疼痛
他们之前认为这次只是短时间地逛下景区,所以周夏晴背包只带了瓶热和两块巧克,已被她喝光,巧克也在学姐下的时候塞给她了
齐朗倒是还剩下两瓶,不过都是常温的,在这种暴雪天,瓶早已冻得冰凉,压根不能入
“周夏晴,你怎么样?”齐朗语着急,却强迫保持冷静,“脚疼吗?”“还好
”周夏晴平静地回答,“能忍住
”脚腕处传来钻的疼痛,腿擦伤的部分仍往外渗出丝,外暴雪狂,刮来的雪冷冽刺骨,乎要将她的伤穿透
疼得要死
她感觉眼片暖意,却咬牙将泪憋了回去
齐朗举机寻找信号,走了圈,对她说:“洞没信号,我去附近处找找
”周夏晴叮嘱道:“注意安全,赶快回来
”他冒着雪走了出去,周夏晴独待在洞,衣服潮湿压根抵抗不住寒,腿也受了伤,加上她慌怕,她的脚渐渐开始发抖
过了分钟左右,齐朗功返,进了洞,映入眼帘的是周夏晴蜷缩着体,微微颤抖的模样
他立刻脱下外套,想给她穿上,却被她坚决严肃地拒绝:“快穿上,要不你会冻僵的,我不想还没等来救援,你就比我先倒下了
”她说这话时语并没什么起伏,不带任何关害怕等情绪,仅是在客观地陈述个事实
周夏晴似乎永远都在和他保持距离,即使在这种紧急情况下
齐朗望着她的侧脸,不合时宜地想起四个字“吊桥效应”
在紧张、刺激和危险情境下会产跳加速、呼吸急促等理反应,若此时边有异性,容易把环境引发的理唤醒,错误归因为对对的动或好感
他环顾四周,在如此绝望场景下,周夏晴能抓住的,能依赖的,能倾诉的,好像只有他
或许是周夏晴逐渐失温,他必须和她对话,好让她的意识保持清醒,或许是眼前画让他回忆起了不为知的往事,或许是为了别的什么,齐朗开始同她讲述起他的故事
他出在个亲缺失的家庭,倒不是亲去世,是他是商业联姻,完全没有感情,他的亲性格强势段狠辣,是这个家唯的主,他的亲只是个花架,除了那张脸再没别的本事
没有话语权,也懒得管事,对他和哥哥漠不关,逐渐隐
他的亲因为早年间肆扩张商业版图,得罪了不少
他很的时候被绑架过,由于他年纪太,具体的情况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哥哥带逃了出去,两个在暴雪天躲了很久,侥幸拣回条命
后来他亲将他俩送到了另个城市,跟随她的阿姨活,年后才将他们接了回去
他和哥哥始终和亲不亲近,亲拿他来威胁哥哥,拆散哥哥的爱情,摧毁哥哥的梦想,将他永远困在这个没有温度的家中,把他禁锢在边,让他做接班
他是在哥哥的庇佑下,才能留得丝喘息,能去学喜欢的东,进出喜欢的地,接触喜欢的
但他永远活在亲的阴影下,像折断了翅膀的样,想逃离,却只能等待重新出,翼再度丰满
说到最后,他的情绪忽然变得异常激动,像是再也克制不住内澎湃汹涌的情感,要急切地寻找认同感:“所以,周夏晴,我们是样的,我们戴上假,把所有情绪都藏在背后,隐忍努地活,幻想着哪天冲破束缚,逃出牢笼
”失温让周夏晴反应迟钝,她撑着眼,虚弱地说:“我同情你的遭遇,但我和你不样
”即使脑袋昏沉,却依然理智冷淡,和他划开界限
“不,你明明和我样,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齐朗拼命想要证明着什么,“我喜欢你,周夏晴
”“齐朗,你了解我吗?”周夏晴觉得可笑,“你都不了解,哪来的喜欢?”周夏晴眼沉重,意识模糊,却强撑着,轻声向他宣判死刑:“你喜欢的,不过是你脑海中想象出的我
”下瞬,随着他焦灼紧张的呼喊声渐渐消逝,周夏晴恍惚了片刻,竟然来到了童年经常徘徊的间道上
天空下着淅沥雨,她穿透明的雨衣,脚上是黄的雨靴,分明是八岁的模样
她站在原地,耐等待外公来接她回家,却怎么也不他的影
她形单影只,周围个也没有,论她再怎么坚强,此时也未免有些害怕
蓦地,道声划破雨声——“!”她应声回头,眼前的不是念念的外公,是八岁的陈津
他跑过来,温热的牵住她的,冲她说:“我带你回家
”他拉着她往前跑,直在安慰她,“别怕,我带你回家
”“握紧我的,
”“!”“周夏晴!”周夏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前是岁的陈津,他握着她的,直呼喊她的名字
头发上和肩膀上是片的雪,他脸发,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惶恐和担,急得快要落泪
她还有意识,陈津才稍微放下来,赶忙拉开外套拉链,将她拥进怀,给她取暖
“,我来了,我在你边
”陈津疼地说,声中甚带了些微弱的哭腔,“你脚肿了,腿也出了,是不是很疼?”本来切都可以忍受,本来眼泪已经回流,可是到真切出现在眼前的陈津,周夏晴下就委屈得哭了
她埋在他怀哽咽道:“很疼,疼死了,钻的疼,我从到都没这么疼过……”齐朗回答完救援员的问题,转过头来,就望这幕
他想起他问周夏晴脚疼不疼时,她平静回他“还好,能忍住”的模样,也想起当他卑劣地想利刚才的情境,和她袒露扉试图和她拉进距离时,她仍理性冷静地反驳他的样
他知道,他永远都法将她抢来了
作者的話下章给狗名分,嘿嘿嘿,概下下章涩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