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除夕(十)
缺爱 · 芊羽琉璃 · 1,576 字
床头只剩一盏昏黄小灯。
窗外最后一枚烟火拖着尾音坠落,余烬在夜色里亮起隐约的红。
庄暻豪掀开被角,陶紫凌像只猫一样蜷进去,立刻被三具温暖的胸膛围在中央。
司徒冀烯帮她掖好被沿,指尖轻触她微肿的唇。
她抓住那根手指,含糊呢喃,“新年快乐……今年,会更爱你们的”
声音轻,却像抛进湖心的石子,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庄暻豪低笑,曲玖轩挑眉,司徒冀烯则俯下身,在她额心印下一个克制而温存的吻。
“新年快乐,晚安......”
她也不再说话,唇角挂着餍足的笑,慢慢沈入黑甜。
灯火将她的笑映在柔软的枕面上,像一颗隐在暗处的星。
司徒冀烯伸手关掉了灯,冷峻的眉眼在黑暗里卸下防备,露出一点几不可见的宠溺。
窗外,烟火余烬燃到尽头,一缕青烟裊裊上升,彷彿暗示新的狂欢尚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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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的办公室被冷白色的灯光压得很低,空调规律地送风,却吹不散键盘声与翻页声交叠出的紧绷节奏。
司徒冀烯坐在长桌一侧,袖口笔直,腕表的指针无声往前推进。他的视线落在荧幕上的报表,指尖偶尔在触控板上滑动,神情专注而克制。
会议进行到一半,手机在桌面上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看,只是顺手把荧幕锁住,等对方发言告一段落,才低头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亮起的那一刻,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妈〗
震动停了,又再一次亮起。
司徒冀烯抬手示意暂停,低声说了句“接个电话”,便站起身,推开玻璃门。
门阖上的瞬间,会议室里的声音被隔在另一个世界,只剩走廊里低低的空调声,还有远处电梯的提示音。
他接起电话,语气比刚才会议室温柔一点。
“喂,妈”
“你在忙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背景隐约有碗筷碰触的声音。
“在公司”,他走到窗边,指尖自然地插进西装裤口袋,“不忙,有事?”
“那就好”,她停了一下,象是在确认时机,“你最近是不是不那么回家?”
司徒冀烯看着楼下车流一格一格往前移,语气平稳,“最近事情比较多”
“你每次都这样说”,她轻轻叹气,没有责备,“工作重要,身体也要顾”
“有的....”,他应了一声,没有反驳。
短暂的沉默后,她转了个方向,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却掩不住真正的重点。
“你不是有在谈恋爱吗?”
他的视线微微一顿,落在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身上。
“谈了也有两三年了吧?”,她接着说,“我们都没见过人家.......”
司徒冀烯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手机边缘。
“她比较害羞”,他说。
“害羞也不能一直不见吧?难道你不打算之后跟她走下去?”,她笑了一下,语气温软却不退让,
“不是要你做什么正式的事,就找个时间,带她回来吃个便饭”
“是有这个打算,但妈.....”
“我知道你忙”,她打断得很轻,“也不是催婚,只是想看看你身边的人。感情都这么久了,我们当然会多关心一点”
他低下眼,呼吸放慢了一拍。
“她最近也很忙”,他换了个说法。
“那就等不忙的时候”,她顺势接过,“你先跟她提提,看她什么时候方便”
走廊那头有人经过,他下意识侧过身,语气压得更低,“我知道了”
电话那端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急,真的不急”,她补了一句,“你爸爸昨天还说,你这孩子什么都不说,连人都藏得这么严实”
司徒冀烯失笑了一声,短暂而轻,“他又说什么了?”
“说你是不是怕我们太严格,把人吓跑”,她语气里带了点笑意。
“不至于”,他回得很快。
“那就好”,她的声音柔和下来,“你心里有数就行”
通话的最后,她又叮嘱了几句天气、作息,像每一次一样不厌其烦。司徒冀烯一一应着,耐心而安静。
电话挂断后,走廊重新恢复空调的低鸣。
他没有立刻回到会议室。
手机荧幕暗下去,玻璃窗上映出他笔直的身影。领带整齐,神情一如往常冷静,看不出半点波动。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找个时间,带她回来吃个便饭”,在脑中没有散去。
过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讨论声重新涌上来,数据、进度、决策接续而至,像一条不允许停下的轨道。
而那通电话,被他暂时收好,安静地留在心底某个尚未打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