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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8 节

第351章 “虚弱的路青伶”

冬日重现 雪梨炖茶 · 佚名 · 4,211 字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床头柜上冒着白气的小熊水杯、袋装的姜茶,以及一包拆开的卫生巾。

“你……”

张迷桐一呆:

“原来你没有事啊。”

可路青伶没有事,有事的就该是他了。

谁知手腕倏然一松,路青伶眼下似乎格外得虚弱,既没有力气给他点教训,甚至很难稳住身体,她软软地在床上侧身却被张迷桐用力拽了一下,整个人差点被拉下了床,眼下半边身体都软软地靠在床边,刚才。

被罩里还挺暖和,能看到她额头上细密的汗水与秋衣下露出的一小节白皙的腰肉,空气里有一丝淡淡的清香味,他难以形容那是什么,只是借着昏黄的台灯看到了路青伶凌乱的发鬓,和精致的脸上晕开的一抹红色。

张迷桐大脑一片空白。

有这么一瞬他甚至希望路青伶再用力推他一下,像对付泥人那样都可以,把他从卧室直接推出客厅、再推出房间,可她偏偏没有什么力气,张迷桐下意识扶住路青伶的肩膀,她的身子柔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松开。”她闭上眼帘,不等张迷桐有所反应,又像是催促般地重复道,“松开我。”

“.……我原本是担心你出事情。”张迷桐半晌才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路青伶又睁开眼,漠然地说:

“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张迷桐正要解释,她却忽然垂下眸子,默默拾起手边的被子挡住身体。

“出、去。”

再抬起脸的时候,路青伶眉宇间的杀气更甚:

“去客厅里。”

……

很快他坐在沙发上,忘了开灯,只觉得皮肤烫得吓人,蛮好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但很快紧闭的卧室门张开一条缝隙,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路青伶的脸,她边看手机边出了屋子,只是这么一会的功夫,她就穿上了外套和裤子,而不是那身黑色的贴身秋衣。

路青衿单手拿着手机,应该是翻了通话记录:

“你打了五个电话?”

张迷糊点了点头。

这间客房的沙发共有两组,她坐在了另一组沙发上,将唯一合上手机,眼前便更归于黑暗了。

“出了什么事?”路青衿冷声问,但声音听起来要比平时弱上一些。

“电话,”张迷糊立即答道,“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说你出了事情。”

他又快速将试胆大会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可刚有些人坠入了水面,她又说你出了事情,你知道那个女人绝对不一般,我就算想忽视也做不到,”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其实开始我也不相信的,但你不接电话,又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那个女人究竟说了什么?”路青衿只是问。

“她说。”

仔细想想,那个女人没说一句“假话”,和路青衿的处境都能对得上,然而落在他耳朵里成了截然不同的猜测。

“说你遇上了一些麻烦,身体不舒服之类的。”

张迷糊快速道,他心想关心则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恐怕又要被她冷嘲热讽一通,谁知路青衿只是问:

“所以,你现在相信了她的话?”

“未卜先知?”

“嗯。”

张迷糊沉默了一下。

的确,就算不考虑这件事本身的性质,单单是女人能猜透路青衿的情况也足够匪夷所思了,如果说那个溺水的男人张迷糊还能找到漏洞,可路青衿身上的事又该怎么解释?

“你……我是说,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张迷糊分析道,“会不会是今天早上,我记得你去护理室给徐正若送了卫生巾,如果是那个时候被人看到了呢?”

而那个女人就混在其中?

这样一来他搜寻的范围就会大大缩小。

因为早上在这艘游轮上的,只有工作人员和从小港港口上船的几位客人。

“应该不会。”路吟青否定道,“我不敢把这个可能完全否决,但可能性很小,我提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何况带了这种东西,不代表会出现她说的那种情况。”

“如果只是猜测呢?”张述桐问,“有的时候不需要笃定某个真相,一些事实外加一些推测就够了,生理期,外加晚上一个人待在房间,我平时推理一些事情也是这种思路。”

“也有可能。”

他们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张述桐思索道:

“晚上呢,除了你去借书以外,有没有出过房门?”

“去借过热水袋。”

“所以也不排除那个时候被人看到了?”

路吟青罕见地迟疑道:

“也许。”

“具体的地点?”张述桐追问道。

“护理室。其他地方……我不记得了。”

张述桐又在想能不能找出一个重合的区域。

试题大会、游轮甲板、路吟青经过的路线,那个女人今晚说不定会待在这三者重叠的区域内,不,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他想得出神,路吟青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思考:

“你确定她用的词是打靶?”

“嗯。”

“这个词有两面性,赌注呢?如果你成功了她会现身,但她有没有说过,失败了会怎样?”

“我在意的也是这个。”张述桐皱眉道,“她好像刻意忽略了这个问题。”

“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赌局。但骗局又哪里来的公平。所以接下来你最好冷静一点。无论她说什么。”路吟青顿了顿,“张述桐同学,尤其是别把一种生理现象当成一场人命关天的大事来对待。”

该死的毒舌还是来了。

张述桐也暗骂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女生的生理期,曾锚往什么泥人和出品的方向猜,可他必须承认,哪怕李准到了前者,也一定会前来确认路吟青的情况,只不过手段会委婉一点而已。

“我的手机静音了,”她幽幽地说,“但就算是这样,你也该冷静判断一下我的处境,比如在

外面敲一敲门,哪怕你有房卡,也应该在房门前等一会儿,而不是突然闯入一个女生的房间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还是说我今天的话让你有误会?我虽然说了让你挑一个合适的时间来找我,但那句话应该读作了……

“我该道歉。”张述桐说,“有些冲动,但下次碰上这种情况我还会冲动。”

路青伶没说完的话便停在了嘴边。

他们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应该离得很近,起码路青伶不说话的话,张述桐判断不出她就坐在自己身边,倒是能闻到刚才在卧室里那股淡淡的味道。

“就到这里吧。”一阵窸窣声过后,路青伶站起了身子,“明天我会去帮你找那个人。”

“好。”张述桐想了想还是叮嘱道,“好好休息。”

“嗯。”她轻轻嗯了一声。

——仿佛一个上天的恶作剧一般。

电话的铃声自卧室里响起。

它叮铃铃叮铃铃地响个不停,让两人都停下手边的动作。

张述桐先看了看路青伶一眼,她几步打开了客厅的灯,两人皆是能从对方眼中看出惊讶。

来电者只可能是一个人。

张述桐并没有推开房门,他心中生出了另一种想法,这两次他都接了女人的电话,可以说女人每次都能猜中他的位置,可反过来讲,他每一次也都在帮助女人验证她的猜测。

所以这一次他站在原地,等着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归于沉寂。

张述桐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盯着手机的屏幕——他猜下一个响起的便是自己的手机,然而他等了半天,手机并没有响,就好像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又好像那个女人也清楚自己失算了一般,识趣地不再打扰。

这种座机并没有回拨的功能,他也不可能追踪到对方的号码。

张述桐看向路青伶:

“你……”

“我会等着看。”

“如果有情况就联系我。”

“你仍然觉得不可能?”

“什么?”张述桐下意识问,随即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什么,“超能力?”

其实也不能说不相信,但他更倾向于先把其他的漏洞挑出来再去思考另一种可能,否则

自己除了对女人的话悉听尊便,就做不了什么了。

“宋左先,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有件事我特别刻意地忽略了……”

路青好像是自言自语:

“这里还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件事。”

她低声说:

“那就是你,张述桐。”

路青专注地看着他,缓缓问:

“你觉得,你们是同类的可能性,有多少?”

张述桐愣了一下。

“不管怎样,小心那个女人。”路青冷声黑道,“一旦你真的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她的目的……话说回来,张述桐难免会想,那个女人让自己跑来跟路青协同研究有什么目的,恶作剧?

他就这么焦急地来了,又摸不着头脑地走了。

所以张述桐临走前说:

“我再去给你倒点热水。”

说完他不管路青的反应,便提起热水壶出了房门,其实房间里就可以烧热水,但他总觉得做了这种事有些心虚,想尽量弥补一下,但张述桐能想到的就定倒点热水了。

他知道走廊的尽头有一个热水间,张述桐出神地抱着热水壶,又想除了热水还能做点别的什么,今天好像呼吸秋缇给了一种药,似乎很管用,徐芷若早上还一副随时要咽气的样子,晚上又生龙活虎了。

依托考昔。

他搜到了药名,一种止疼药。

前往护理室的途中,他打量着途径的每一个区域,张述桐仍然没放弃出现那个女人的可能。

就算真的有所谓的“超能力”,她既然打电话给自己,说明也不是那么神通广大,仍然有所顾忌。

或许像路青说的那样,对方也是一个回溯者?他忽然一惊,想起了那段被回溯折磨得苦不堪言的日子,在一个很短的时间段内无数次回溯,如果解决不了问题就重头再来,向

真相。

他一时间觉得思维乱得可以,还有,这艘船上又发生了什么?

张迷糊就像是从一个线团中抽丝剥茧,很快他锁定了今天的第一起异常事件——

那个男生。

那个在甲板上尖叫的男生。

他又看了手机一眼,可学姐还是没有回复信息。

张迷糊的手指停留在电梯的操控板上,最后还是按下了“4”这个数字。

他没有急着去找云栈,而是先去取了药,医师并不在护理室,又是一通折腾,等张迷糊把药拿到手二十分钟已经过去,他快步回了房间,这一次长了记性,先是踢开了房门,客厅的灯却又熄灭了,他来到路青怜的卧室前,轻轻敲了敲门,可路青怜那里反倒是没有回应。

睡着了?

他转过头去,才发现卫生间的灯还亮着。

好吧,怪不得不方便说话。

他干脆将水壶和药品放在门前,就在张迷糊转过身的时候——

电话响了。

他心情复杂地推开房门,然后拿起了话筒。

果不其然,女人愉悦的声音从中传来

“看来你赶上了。”

“这并不是一个多么有趣的玩笑。”

“别这么严肃,我说了不会害你。”她俏皮道,“我其实是想问问你们的进展,那个女生怎么样了?虽然我猜现场会很混乱,但有一个人牵挂她的安危,应该很感动吧,有没有被你俘获芳心,嗯,我是说,表白了吗?”

张迷糊的眼皮又跳了一下——今天他的眼皮不知道跳了多少次,可这一次尤为严重——好在路青怜不在身边。

“你到底想说什么?”张迷糊忽然问出了一丝无奈。

“还是有很多话想说的,谁让你故意不接我的电话呢,不过现在看你还没有发现其中的异常……算了,现在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女人补充道:

“当然煞事,事先声明,这一次就算你说不信,我也不会再上钩了。”

“嗯,之所以给你打这个电话,我想你一定开始把我的事告诉了你的同伴?所以我特意来为骗局打一个补丁。已经说过的我既往不咎,但接下来,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哦。

“没办法呀,”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另一个同学的身份,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她,说不定就会有警察上船检查每一个游客,这样的话我可瞒不过去,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威胁?”张迷糊皱眉道。

“不,你想错了。”女人说,“我不会威胁你,相反对你很有兴趣。既然是对你的测试,那就尽可能公平一些,而不是使用场外的手段,不如说给你这么多提示就已经很破格了,但谁让我总是对你心软。”

“不如直白点讲吧。”

她淡淡道:

“张迷糊同学,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游戏,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