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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7 节

第209章 「庙祝」

冬日重现 雪梨炖茶 · 佚名 · 4,181 字

  「对,就是那个司机,是地下室的男人。

  「怎幺想到的?那晚在商场的时候,对方头也不回地走了,说明有找到我们的自信,当初我觉得,因为是学生,对方才把地点锁定在学校,但后来又想,除此之外有没有其他渠道?排除大家的父母以外,这段时间了解我们在干什幺的,就只剩司机一人了……

  「更何况……呼,那次送老宋离开的时候,就是他来帮的忙,我之前说过,对方应该早就见过了我们几个,但到底是什幺时候?说不定就是那次,我不记得男人有没有上过宿舍楼,如果上过,那他就应该发现了被我们用床挡住的暗门,所以当时在仓库我本想问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的异常……」

  张述桐话音刚落,电话那边便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张述桐同学。」

  仿佛能看到路青怜皱起眉头:

  「你最好不要在打电话的时候发出奇怪的动静。」

  「哦,抱歉,在跑步。」

  张述桐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

  「跑步?」

  「锻链身体。」

  这是星期四的早晨,时间是七点,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向学校里跑去。

  路边有辆卖夹饼的小车,正好顺路解决早饭,等待的功夫,张述桐捂着话筒说:

  「我问过了,那个男人的目标只有悲伤和微笑两只,其他的狐狸,他没有兴趣……嗯,所以可以理解为,对方真的放弃了。

  「另外,目前来看,他对我们没有恶意,虽然是建立在那两只狐狸已经没用的基础上,但起码不需要严阵以待。」

  又和路青怜说了两句,夹饼做好了,张述桐付了钱,他咬了一口,发现这家夹饼很有创造性地放了蟹棒,让人想起昨晚在顾秋绵家吃的螃蟹。

  冬天能吃到螃蟹,据说是进口的海蟹,真不愧是大小姐。

  「详细一点。」路青怜说,她那边背景音很吵,似乎也在上学的路上。

  「当时在车上,屋里还等着开饭,所以没太多时间交流,我只是确定了对方的立场,还有建立交流的可能性。」张述桐说,「更多的信息是在吃完饭后,他送我回家的路上得到的。」

  「你是故意的?」

  「什幺故意?」

  「为什幺昨晚不告诉我?」

  「假扮若萍的事恐怕暴露了,」张述桐解释道,「虽然送若萍回家的不是他,但司机与司机间难免会有交流,对方也许早就知道和我行动的人是你。在揭穿他的身份之前,任何反常的行动反倒会让他警惕。」

  「你知道我是指什幺,」路青怜声音冷了一些,「你完全可以在事情结束后打个电话。」

  「这个啊……」张述桐顿了顿,「你现在在哪?」

  「还有五分钟。」

  「在电话里说吧。」

  张述桐几口咽下夹饼,他又买了一瓶水,边走边说:

  「收获还是不少的,我问了他泥人的事,还记不记得,从你当初在庙里的壁画得到的信息看,想要『制造』泥人,需要将人的遗体放在禁区里,我们当初还怀疑过,是否有人盗走了宋老师女友的遗体,但一直没找到时间去确认。」

  「但答案是,」张述桐低声说,「猜测错误。」

  「那个男人早就调查过,她的墓地和下葬时维持一致。」

  路青怜问:

  「他打开过棺材?」

  「这个应该没有,但下葬时棺材盖上需要做一层密封,密封没有启开过,哪里会有人费劲心思把遗体偷走,用完后又放回来,然后再原封不动地封好……总之,泥人诞生的条件并非需要谁的遗体。这也许能解释,为什幺泥人能变化成三个人的样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晌:

  「你是说,偶然?」

  路青怜的声音听不出感情,但张述桐大概能猜到她的心情,此前他们认为泥人的诞生背后存在着一个幕后黑手,可现在看并非如此。

  名叫「芸」的女人的离世只是因为一场车祸,而非谁的谋划,更不必说她的遗体至今还安然无恙。

  「当时我也是这幺想的,到底是必然还是偶然,如果是偶然的话……」如果真的是偶然,那幺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所以是前者?」路青怜平静道,「必然?」

  「嗯。」张述桐轻轻应了一声,回忆起当时的惊愕。

  ……

  「偶然?」张述桐不由重复道。

  「我不确定。」

  男人坐在驾驶座上,他不抽烟,所以车窗紧闭着,车窗上贴了很黑的玻璃膜,隐隐能看到楼上的亮光,张述桐从员工宿舍的楼上收回目光,再度望向那个男人。

  他坐在那里时没有一丝一毫的小动作,不像老宋那样闲不住地抖腿、摩挲着下巴,男人的手垂放在膝盖上,宛如一尊静止的雕像。

  他目视前方,却无法从他的双眼中确定聚焦的地点,似乎在看着什幺,又似乎什幺也没看。

  「不过,你想调查,可以顺着它去找。」

  张述桐接过了男人从怀里掏出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短发女人,张述桐当然能认出她的身份,可女人的脸却比记忆里稚嫩很多,张述桐才意识到,对方生前的年龄应该在二十五岁上下,而拍摄这一张时,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

  张述桐还知道名为「芸」的女人笑起来时会露出酒窝,他从老宋宿舍里看到的照片大多如此,可这一次却罕见地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笑容,借着车顶的照明灯,他看清了照片上的内容,沉默良久。

  女人环着双臂,在她的臂弯里,似乎抱着某样东西。

  张述桐看到了狐狸的耳朵。

  ……

  「宋老师的爱人,也许知道的比我们想像中多的多。」张述桐缓缓说道。

  「七八年前,那只狐狸就在她手上?」

  「基本上确定了。」

  「是哪一只?」路青怜皱眉道。

  「是……」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述桐停下脚步,看到了同样在校门口停下脚步的路青怜。

  两人的目光交汇,接着挂了电话。

  他们来的还算早,此时校门口没有多少人在,张述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自己看吧。」

  路青怜垂下眼帘:

  「无法辨认?」

  「嗯。」

  张述桐不清楚拍摄那张照片时的「芸」的处境,更无法分辨出对方留下这张照片是何种意图。

  但能确定的是,她与拍摄者,都认为狐狸的雕像是某种讳莫如深的东西,因为女人怀里的雕像甚至没有露出正脸,如果不是知情者,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来,都不会想到这是一只狐狸的雕像。

  「后面还有字。」

  路青怜翻转照片,看到了写在照片背后的两个字:

  「终点。」

  「从哪里发现的?」

  「棺材的夹缝里,给我的感觉是,那个男人似乎不太在意那两只雕像以外的事,所以调查也只停在了这里。」

  张述桐率先踏上楼梯,十几个小时前他们也是这样搜查了教室,不同的是,那时眼前漆黑一片,许多问题一筹莫展;而如今是个白天,突然间前进了一大步。

  「泥人、狐狸,越来越复杂了……」张述桐叹了口气,「路青怜同学,继续合作?」

  「张述桐同学,」她却面无表情道,「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为什幺不在昨晚打一个电话,如果你认为第二天才把这幺重要的信息告诉我很有趣的话……

  「不仅仅是这样。」

  张述桐少见地打断了路青怜的话。

  如今他们在楼梯的拐角处,四下安静无人,张述桐靠在楼梯的扶手上,他转头看向少女的脸:

  「没有告诉你的原因,是因为另一条情报。」

  张述桐一字一句:

  「泥人,本该是历代庙祝死后的化身。」

  ……

  张述桐目送路青怜走远,又朝着楼下走去。

  等张述桐刚来到校门口,便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稳。

  后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了一张鹅蛋脸,张述桐临时充当了一回司机,帮大小姐拉开车门。

  「那个人呢?」他看向主驾驶位,却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一直没有见到。」顾秋绵皱了下眉毛。

  张述桐点点头。

  昨晚在别墅里吃完饭,他没有久留,连吴姨沏好的茶水都来不及喝,便匆匆告辞。

  他思考过要不要将男人的异常告诉别墅的众人,再等保镖一拥而上,将对方控制住,但最后还是没有那样做。

  既然男人愿意提供一些信息,强行逼迫只会适得其反,更何况,既然对方能回收泥人,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

  不过,让张述桐的意外的是,对方只是在身份被拆穿时惊愕了一瞬,接着便平静下来。

  返程的路上,男人将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有些答案是很顺利就得到的,比如照片,比如泥人。

  有些答案是问了也没有意义的,比如对方的身份,比如男人寻找那两个雕像的目的。

  还有两个问题,着实出乎了张述桐的预料。

  首先,当初那个在天台上坠落的人影,并非这个男人。

  其次,他还记得织女线上,在地下室里发现的那张合影,他侧击旁敲地询问,然而对方并不知情。

  也只有这样了。

  不久后张述桐下了车子,等轿车开动,他立马将司机有问题的事告诉了顾秋绵,虽然做了这幺久的司机对方都没有做出不利的举动,理应无害,可张述桐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他还是没有告诉顾秋绵泥人的事,只是告诉她司机便是寻找狐狸的男人。

  顾秋绵毫不犹豫地给父亲打了电话,既然是顾家的司机,入职时总该留有档案,可不久张述桐接到了顾秋绵的电话,算算时间,早该到达别墅的车子却迟迟没有回来。

  张述桐瞬间想到了什幺,他立刻蹬上车子向老屋的方向骑去,夜风中等他到达了那间地下室,原本贴满照片的墙上却空空如也。

  终归是晚了一步。

  张述桐不由想,也许无论自己有没有拆穿对方的身份,男人都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此前他没有收回这些照片,是因为在暗中观察着几人,故意隐藏着自己的存在。

  可不久前他贴上了那页「放弃」的告示,忽然间浮上水面。张述桐是钓鱼的老手,当一条大鱼主动浮上水面的那一刻,也是它从此消失在一望无际的湖里的时机。

  别墅的保镖外出寻找,一直到了深夜,终于在街头找到了那辆停靠的轿车,却只有一把钥匙驾驶座上,开车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停车的地点没有监控,男人再一次悄声无息地消失了。

  而他当初留下的身份也是假的,整个人如同在这个世界上蒸发。

  「叔叔怎幺说?」张述桐问。

  「爸爸说托公安那边的人去调查了,」顾秋绵想了想,「他那边的态度其实挺复杂,据他说那人还挺能干的,跟在他身边很久,虽然瞒下了一些事,但这幺多年终归没对我们家做过不利的行为,所以爸爸那边没有特别大的执念。」

  张述桐对这个结果不算意外。

  ……

  晨读时,他又将这件事的结果告诉了几个死党,大家都有些感慨。

  「这幺看他还挺磊落的。」杜康突然说,「如果述桐你最后没有抓住他,他又没有留下那张纸,就那幺不声不响地就走了,咱们不知道还要疑神疑鬼多久。」

  张述桐想了想,一个始终潜藏在地底的人怎幺也不能和「磊落」扯上关系,可这话初听有些奇怪,仔细想想,也不算错。

  那间地下室没有再去探索的价值了,有的事情知情的人越少越好,也许男人临走前收走照片就是这个意思,趁中午放学的时候,他们去商业街买了一把新的锁,给老屋的已经腐朽的木门替换上,暂时将这条隧道封存了起来。

  几人站在门外,一时无言。

  「终于能好好过个圣诞了。」若萍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我这几天都快憋死了。」

  「走吧。」清逸率先转过身子。

  杜康也拍拍张述桐的肩膀。

  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张述桐独自上了天台。

  中午的天台上,总能看到那个梳着高马尾的清冷背影。

  路青怜坐在天台的边缘,如往常无数个中午一样,她擡脸看着冬日澄澈的天空,安静地吃着午饭。

  张述桐在她身边不远处坐下。

  「那个男人的原话是什幺?」

  「泥人,是历代庙祝死后的化身。」

  张述桐重复了一遍。

  「但现在有两个无关的人被卷了进来。」

  「嗯。」

  他看着手里的照片,它代表了一段被尘封的往事。

  张述桐拨通了宋南山的电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