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791 节

第324章天下

武侠:人在华山,从力挺师娘开始 · 青城剑九 · 6,123 字

  至正十三年秋,大都城外。

  三十万大军,连营百里。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在秋风中传出老远。

  营帐连绵,一眼望不到边,从通州一直延伸到大都城下。

  最前方,那杆巨大的日月旗迎风招展。

  旗面上的火焰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旗下一座高台,邱白负手而立,一袭青衫,衣袂飘飘。

  他望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目光平静。

  大都。

  这座元朝的都城,这座矗立了近百年的巨城,这座让无数汉人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象征。

  如今,就在他眼前。

  城墙上,元军士卒密密麻麻,刀枪闪烁,旌旗零落。

  能看出来,守军已是强弩之末。

  但那座城太高,太厚,想要攻下,绝非易事。

  “教主。”

  徐达策马上前,在台下勒住缰绳,抱拳道:“各路大军已就位,随时可以攻城。”

  邱白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望向城内隐约可见的皇宫琉璃瓦。

  阳光照在上面,金光灿灿。

  “王保保那边,可有动静?”

  “有。”

  徐达稍作思考,沉声道:“他收缩了防线,将全部兵力集中在城内。”

  “据探子回报,他身边还有不到十万残兵,但士气低落,粮草也只够一月之用。”

  “不到十万……”

  邱白轻声重复,嘴角微微勾起。

  五年前,江州城下,札牙笃率五万大军围城,被他一人杀穿。

  五年后,他率三十万大军,兵临大都城下。

  这五年,死了很多人,也变了很多事。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元廷大将,一个个倒在了明军的刀下。

  如今,只剩王保保和汝阳王还在。

  这个蒙古人中的异类,这个能征善战的统帅,此刻正站在城头,望着城下连绵的营帐。

  邱白看不见他,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隔着数里之遥,两道目光仿佛在空中相撞。

  “教主。”

  常遇春策马上前,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在马背上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给属下三万人,三日之内,必破此城!”

  他一身铁甲,肩宽背阔,浓眉大眼,坐在马上如同一座铁塔。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战意,那是渴望建功立业的野心。

  邱白转头看他,忽然笑了。

  “常将军,你可知这大都城有多高?”

  “三丈有余!”

  “城有多厚?”

  “两丈!”

  “守军多少?”

  “不到十万!”

  常遇春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越来越洪亮。

  “那你怎么三日破城?”

  常遇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教主,属下攻城,不看出身高厚,也不看守军多少。”

  “属下只看出不出来打!”

  他指着城头,大声道:“王保保那厮缩在城里不敢出来,就说明他怕了!他手下的兵也怕了!”

  “就这群怕了的兵,能守几天?”

  邱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徐达在一旁道:“常将军,话虽如此,但攻城总需谨慎……”

  “谨慎谨慎,谨慎到什么时候?”

  常遇春打断他,瞪着眼道:“徐元帅,末将不是莽撞!”

  “末将是想,咱们三十万大军,人吃马嚼,一天要多少粮草?”

  “若是继续拖下去,耗的是咱们自己!”

  他转向邱白,抱拳道:“教主,给末将三万人,末将立下军令状!”

  “三日不破城,提头来见!”

  邱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常遇春,历史上的常十万,果然是个急性子。

  但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三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

  虽然江南粮道已通,但长途运输,损耗极大。

  拖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好,给你三万人。”

  邱白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常遇春眼睛一亮。

  “不过,量力而行,兄弟们的命,你得命都是命,还要留着做很多事情的。”

  常遇春大喜,正要谢恩,邱白又道:“不过,不是三日。”

  常遇春一愣,心中感动,拍着胸脯。

  “七日之内,破城。”

  邱白看着他,淡淡道:“七日之后,若城未破,你自己看着办。”

  常遇春愣了一瞬,随即咧嘴大笑。

  “教主放心!七日之内,必破此城!”

  他一夹马腹,调转马头,朝自己的营地疾驰而去。

  “先锋营的弟兄们!集合!”

  那粗犷的嗓音在营地上空回荡,紧接着便是甲胄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士卒奔跑声,响成一片。

  邱白望着他的背影,微微摇头。

  “这莽夫。”

  徐达在他身旁,低声道:“教主,常将军勇则勇矣,但……”

  “但什么?”

  “但大都城高池深,王保保又是名将,七日……是不是太紧了?”

  邱白转头看他,目光平静。

  “徐达,你信不信他?”

  徐达一愣,随即点头。

  “信。常将军用兵,属下信得过。”

  “那就够了。”

  邱白收回目光,望向那座巍峨的城池。

  “让他打。”

  “他若是打不下来,还有你。”

  徐达沉默片刻,抱拳道:“是。”

  ……

  当夜,月黑风高。

  大都城北,明军大营灯火通明。

  常遇春站在点将台上,面前是三千先锋营的精锐。

  三千人,个个精悍,目光如炬。

  他们都是精锐老兵,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跟着常遇春从江南一路打到河北,攻城无数,杀人如麻。

  “弟兄们!”

  常遇春开口,声音如雷。

  “前面那座城,叫大都。”

  “那是鞑子的老巢,是咱们汉人近百年的耻辱!”

  “教主给了咱们七日期限,七日内,破此城!”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台下众人。

  “可老子等不了七天!”

  “老子今夜就要攻城!”

  台下三千人,齐齐一愣。

  常遇春咧嘴一笑,露出那标志性的白牙。

  “怕了?”

  “不怕!”

  三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好!”

  常遇春大手一挥。

  “攻城!”

  号角声起,战鼓擂响。

  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三万大军,分成三队,从北、西、东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云梯、冲车、投石机……各种攻城器械在夜色中缓缓推进,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城头上,元军早已严阵以待。

  王保保站在城楼最高处,面色铁青。

  他望着城下那铺天盖地的火把,望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明军,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放箭!”

  一声令下,城头箭如雨下。

  密集的箭矢划破夜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士卒,即便是举着盾牌,但是还是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后面的人跨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没有人后退。

  云梯搭上城头,明军士卒如蚂蚁般攀爬而上。

  城头滚木礌石砸下,惨叫声中,不断有人坠落。

  有人刚攀上城头,便被数支长枪刺穿,惨叫着跌落。

  有人与守军同归于尽,抱着元军一起从城头坠下。

  惨烈,血腥。

  但明军依旧在冲锋。

  常遇春站在阵后,望着那修罗场般的城墙,面色不变。

  他身边,副将急声道:“将军,伤亡太大了!”

  “继续攻。”

  常遇春冷冷道:“我们必须拿下!”

  “可是……”

  “没有可是。”

  常遇春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今夜就是要打疼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们明军不怕死!”

  副将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攻城继续,血腥无比。

  一夜激战。

  天明时,城下已堆积了数千具尸体。

  明军的,元军的,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鲜血染红了护城河,河水都变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直欲作呕。

  城头,元军士卒个个面色惨白,瘫坐在地。

  他们守了一夜,杀了一夜,也死了一夜。

  三千袍泽,永远留在了城头。

  王保保站在城楼里,一言不发。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将军……”

  副将小心翼翼道:“您歇会儿吧。”

  王保保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城下那连绵的明军营帐,望着那杆巨大的日月旗,望着那道隐约可见的青衫身影。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传令下去,今日死守。”

  “是!”

  副将领命而去。

  王保保依旧站着。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

  第二日,攻城继续。

  常遇春换了另一队人,依旧是猛攻。

  城头,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不断砸下。

  明军士卒一批批倒下,又一批批涌上。

  没有人退缩。

  到了傍晚,城下又添了三千具尸体。

  城头,元军的尸体也堆积如山。

  王保保依旧站在城楼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疲惫。

  副将再次劝他休息,他依旧摇头。

  “将军,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垮了就垮了。”

  王保保打断他,冷冷道:“大元都要亡了,我这条命算什么?”

  副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保保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望着城下那连绵的营帐,望着那道青衫身影,望着那杆巨大的日月旗。

  那杆旗,离城墙又近了一些。

  第二日夜。

  常遇春的中军帐中,灯火通明。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大都城防图。

  图上,城北、城西、城东三处,已用朱笔圈出。那是这两日猛攻的方向。

  副将站在一旁,低声道:“将军,两日下来,咱们折损了六千人。”

  “嗯。”

  常遇春应了一声,头也不抬。

  “元军那边呢?”

  “至少也折了五千。”

  “五千……”

  常遇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差不多了。”

  副将一愣,疑惑道:“什么差不多了?”

  常遇春没有回答,眼神冷厉。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池。

  城头,火把如星,密密麻麻。

  “今夜。”

  他开口,声音很轻。

  “该结束了。”

  ……

  子时,月黑风高。

  大都城北,一处偏僻的城墙根下。

  五百道黑影,贴在城墙边上,一动不动。

  他们身着黑衣,面蒙黑巾,口衔枚,背插短刀。

  常遇春身为主将,竟然也在其中。

  他贴在城墙上,仰头望着三丈高的城头,嘴角微微勾起。

  这两日猛攻,把元军的注意力全吸引到了正面。

  这处偏僻角落,守军最少,换防最松。

  更重要的是,他观察到,每夜子时三刻,此处守军会换防,有盏茶时间的空隙。

  现在,就是那个空隙。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五百人,同时动了。

  他们如壁虎般贴在城墙上,手脚并用,无声无息地向上攀爬。

  那城墙历经百年风雨,砖石之间有些许缝隙,足够他们借力。

  常遇春爬在最前面,动作敏捷,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

  他很快接近城头,侧耳倾听。

  城头,脚步声渐渐远去。

  换防的元军刚刚离开,新来的还没到。

  就是现在!

  常遇春一撑,整个人翻上城头。

  守军还没反应过来,他的长刀已横扫而出!

  两名元军应声倒地,脖颈处鲜血狂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五百死士如潮水般涌上城头,刀光闪烁间,守军纷纷倒地。

  有人想要示警,刚张嘴,便被一刀封喉。

  有人想要抵抗,刀才举起一半,已被砍翻在地。

  惨叫声,闷哼声,兵器碰撞声,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

  但很快,一切归于寂静。

  盏茶时间,城头这处角落的三十名守军,全部毙命。

  常遇春站在城头,望着城内,咧嘴一笑。

  “打开城门!”

  城门吱呀作响,缓缓打开。

  城外,早已整装待发的三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杀——!”

  喊杀声震天,响彻夜空。

  城内,元军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

  但已经晚了。

  明军如潮水般涌入,势不可挡。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整个大都城,都在颤抖。

  王保保从睡梦中惊醒时,城北已破。

  他冲出府邸,翻身上马,朝城北疾驰而去。

  但刚跑出两条街,便迎面撞上了明军。

  那是一队先锋营的骑兵,个个浑身浴血,杀气腾腾。

  为首一人,魁梧壮硕,手持长刀,正是常遇春。

  两人隔着数丈距离,四目相对。

  常遇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王保保?你的人头,老子要了!”

  他一夹马腹,长刀横扫,直取王保保!

  王保保仓促应战,拔出弯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王保保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弯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调转马头就想跑。

  常遇春哪里肯放,一夹马腹,疾追而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街道上狂奔。

  沿途,不断有元军冲上来拦截,被常遇春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他就像一头发狂的猛虎,挡者披靡。

  王保保越跑越绝望。

  他知道,今夜完了。

  大都已经破了。

  他无处可逃。

  终于,在一处街角,他被常遇春追上。

  长刀横扫,王保保的战马前蹄折断,将他掀翻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拔出弯刀,常遇春的长刀已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

  常遇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咧嘴笑道。

  “你运气好,教主说要活的。”

  王保保昂着头,一言不发。

  ……

  天明时,大都城破。

  三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控制了整座城池。

  元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那座屹立了近百年的元朝都城,一夜之间,换了主人。

  邱白策马入城时,街道两旁已跪满了降卒。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马上的那个青衫人。

  常遇春策马迎上来,抱拳道:“教主,王保保抓到了!”

  他一挥手,几名士卒押着王保保上前。

  王保保被五花大绑,浑身尘土,面色惨白。

  但那双眼睛,依旧倔强地昂着。

  邱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很久。

  良久,邱白开口。

  “降不降?”

  王保保昂着头,一言不发。

  邱白等了一会儿,见他依旧不开口,点了点头。

  “不投降是吧?”

  邱白对王保保的选择,并没有任何意外。

  这位在历史线上,那可是抱着木头能游过黄河的主儿,对大元朝的忠心,那简直没的说。

  所以面对如此坚毅的王保保,他也没有继续劝降,摆了摆手说:“压下去。”

  随后,他看也不看王保保,策马向前。

  身后,三十万大军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云霄,传遍整座大都城。

  ……

  当夜,大都皇宫。

  邱白坐在御书房里,面前堆满了奏章。

  这些都是元廷留下的文书,有奏折,有密报,有账册,堆了满满一桌。

  他随手翻开一本,是江南某地的税赋记录。

  那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一个县的税赋,抵得上三个县的产出。

  他又翻开一本,是某地官员的请安折子。

  通篇都是谄媚之词,看得人直皱眉头。

  他合上奏章,揉了揉眉心。

  门被轻轻推开,杨逍走了进来。

  他在邱白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邱白看了他一眼,笑了。

  “杨左使,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教主不也没歇息?”

  杨逍反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邱白摇摇头,望向窗外。

  月光洒落,一片清冷。

  远处,隐约传来欢呼声。

  那是将士们在庆祝胜利。

  但在这御书房里,却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杨左使。”

  邱白忽然开口,语气淡然。

  “嗯?”

  “你说,这天下……真的能太平吗?”

  杨逍沉默片刻,轻声道:“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道:“但总要有人去试。”

  邱白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望着窗外那轮明月,忽然想起那年在武当山上之时,跟太师父说起自己想要驱逐鞑虏,恢复华夏的事情。

  当时,太师父问他想清楚了吗?

  他很坚定的说:“想清楚了。”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

  想到太师父,他又想起了师娘。

  她还在武当山上,等着他回去。

  邱白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笑意。

  快了。

  等这边安顿好,就回去接她。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欢呼声渐渐平息。

  夜,深了。

  ……

  至正十三年冬,大都城。

  天刚蒙蒙亮,街道上便热闹起来。

  店铺开门,小贩吆喝,行人往来。

  短短一个月,这座城就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明军入城后,秋毫无犯。

  邱白连发三道安民告示,免赋税,开粮仓,赈济饥民。

  那些原本紧闭门窗、战战兢兢的百姓,渐渐放下了心。

  尤其是那些汉人百姓,更是喜极而泣。

  多少年了?

  他们终于又成了这座城的主人。

  “听说了吗?新来的邱教主,要在午门举行大典。”

  “什么大典?”

  “祭天告庙,昭告天下,元朝亡了!”

  “真的?”

  “那还有假?我表哥在军中当差,亲口说的!”

  ……

  类似的对话,在街头巷尾流传。

  这日清晨,午门前。

  一座高台拔地而起,三丈见方,四面围以锦缎。

  台上设香案,案上摆着三牲祭品,酒水瓜果。

  台下,三十万大军列阵而立,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邱白身着礼服,缓步登台。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张年轻的面容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香案前,焚香,祭酒,叩首。

  然后站起身,面向台下。

  三十万双眼睛,齐刷刷望着他。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元廷暴虐,残我百姓,辱我汉人,至今已近百年。”

  “四等人制,将我汉人视作牛马;苛捐杂税,刮我百姓骨髓;滥杀无辜,视我性命如草芥。”

  “这百年来,我汉人活得不如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今日,大都城破,元帝北逃!”

  “从今日起,元朝在中原的统治,结束了!”

  话音落下,三十万大军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云霄,传遍整座大都城。

  那些站在远处的百姓,听到这山呼海啸般的呼声,也纷纷跪倒,跟着高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久久不息。

  邱白负手而立,望着北方。

  天边,云层破开,阳光洒落。

  他忽然想起那年武当山上,太师父问他:“你当真要扛起这天下?”

  那时他答:“总要有人去做。”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

  身后,欢呼声还在继续。

  他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站着,望着那轮缓缓升起的朝阳。

  风很大,吹动他的礼服,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