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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0 节

第360章 过路的侠客:你就说要不要我救吧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3,306 字

  金銮殿。

  刚刚送走一一拨人,霍向荣身心俱疲,强撑着精神交代下官几句,转身返回内殿。

  人群离开后大殿显得十分空旷,走路踢踏声尤其明显,霍向荣不由得放慢脚步。

  殿中金碧辉煌,皇后娘娘侧坐着,手搭在凭几上,半垂着眼,一旁宫人眼观鼻鼻观心,生怕稍有不慎就触怒圣颜。

  地面很乱,霍向荣走上台阶,弯腰捡起一本奏折,封皮破了一点,可能是因为方才被皇后娘娘砸出去时磕到了。

  她物伤其类,把奏折放回桌面。

  最近半年皇后娘娘每天都要见很多人,大部分是武官。

  有人嗷嗷待哺,张嘴就是要钱要粮草;有人劝她迁都,保存实力再收复河山;有人要求崔家把府兵全派出来,跟敌人殊死一搏。

  没有人觉得自己应该肩负起责任,反倒一逮到机会就对皇后娘娘发号施令。就算态度再恭敬,霍向荣都能看出对方根本不忠心耿耿。

  什么东西,也敢在皇后娘娘面前指手画脚。

  那些话霍向荣听了都觉得烦腻,何况是皇后本人。比起来势汹汹的敌军,皇后手底下这群大臣像是一帮杂粹,谁来主持都会力不从心。

  今早收到军报,京畿道南侧出现不明船只,北侧关隘被打出缺口。

  军报的传递有延迟,霍向荣猜测这会儿敌人可能快要打到京城了,这个大殿不再安全。

  就算敌人没有邪术,朝廷近来也完全筹不到钱,没有钱军队就没有粮草,败北是意料之中的事。中央军也好禁军也好,兵败如山倒。

  霍向荣心事重重地走到皇后身边。

  崔谨言动了动手指,连续好几天的会议使得声音有些嘶哑,“都送走了?”

  “嗯。”霍向荣在心里挑着能说的话,突然想到什么,“太子在外面跪了一上午,他说自己是做过一些错事,但绝不是报纸上写的那样,请求娘娘还他一个清白。”

  霍向荣揣摩着皇后娘娘的脸色,估计她依旧不会管。

  宫人捧着茶过来,崔谨言润了润喉,淡然问道:“你觉得如何?”

  没有谁能瞒过皇后娘娘,霍向荣说出心里话:“对方就是要太子被他没做过的罪行击垮,让他百口莫辩,可惜太子没有懂得这个道理。”

  且如此危急存亡之秋害她分神,敌人都要进家门了还在为自己求情,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不堪大用也。

  再难听的话霍向荣没有说,她每日要处理的事务太多,没多少心思能分给无能之辈。

  崔谨言闻言没什么反应,似乎也在思考别的事。门窗没关严实,些许冷风漏了进来,吹动桌案上文书。

  直到茶盏放凉了,崔谨言也没喝完,刚回过神便匆匆起身要往外走,霍向荣忙去搀扶,“臣刚刚安排好永和宫那边,娘娘现在还是不要出去为好。”

  招安役工的计划宣告失败,既然要彻底清剿反抗者和皇室叛徒,那么宫里的人质自然也不必留。

  嘴上虽劝着,但霍向荣自知没有资格阻拦,还是为她披上大氅。

  崔谨言摇头:“上回的跟头还没栽够么?我可不想一进去就被枪指脑袋,永和宫我是不会去的。”

  霍向荣:“那娘娘要去哪里?”

  “乾光殿。”崔谨言说。

  ……

  像是酝酿已久的乌云终于落下大雨,在经历长久的软禁后,永和宫陡然热闹起来,这是这阵热闹没人愿意凑。

  裴静鸣合上窗,不再看外面,朝屋内皱眉叹道:“全京城有八成炮弹被送往清平坊,余下两成就在这里了。”

  姚舜笑了笑:“我赌赢了,这一天来得比你想得要快。”

  裴静鸣表情严肃:“娘娘,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

  午时刚过,侍卫就将所有宫门都围得水泄不通,眨眼间永和宫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动作太过迅速,想必筹谋已久。

  光是听动静,裴静鸣就能想象到军靴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糟蹋了,并且会在一刻钟内闯进正殿,取走姚贵妃的性命。

  皇后完全撕破了脸,说明工场那边可能已经打起来了,但姜遥再快也不可能在一刻钟内赶到。

  宫人们四散而逃,推开一点门又被吓得退回屋内,匍匐在贵妃娘娘脚下,祈求她想想办法。

  皇后娘娘或许只下令要姚贵妃一人的命,但侍卫可不会放过她们。

  裴静鸣掏出藏在怀里的枪。

  最近皇宫的管理严格了许多,尚宫局和尚食局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借着运输货物之便与宫外通传情报。

  裴静鸣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到姜遥的指令了,只知道女儿在她的身边。

  这很好,只要在姜遥的身边,就是安全的。

  裴静鸣手里的枪比巴掌还要小,很袖珍,是临别时姜遥给她防身的。平时宫里没什么危险,她藏了很久从来没用过,自从姚舜被软禁后才天天带着过来。

  这支袖珍手枪能解决多少人?

  裴静鸣隐约记得里面有六发子弹,就算她神枪手附体也只能杀掉六人,然而正在冲进来的侍卫数都数不清。

  于是她果断放弃冲锋,决定离姚舜近点,能护多久就护多久。

  比起惶恐不安的宫人,姚舜显得格外云淡风轻,像尊超然度外的圣贤雕像,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舀汤。

  姚舜:“今日的鱼汤熬得很浓郁,放凉就可惜了。”

  如果裴静鸣是在史书上看见这一幕,或许还会感慨一句她的从容气度,但这是亲眼目睹,裴静鸣闭上眼,问:“娘娘,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吗?”

  姚舜喝着奶白色的鱼汤,耸了耸肩。

  “正门两百六十个,四方侧门角门各一百二十个,院子里五百个,上面八十个。娘娘,你仇人不少啊。”

  裴静鸣抬起头,只看到纵横交错的梁和檩,寻不到声源。

  姚舜怅然回应:“有时仇人太厉害,一个胜于千人。”

  忽而一阵风,比起秋风要带点温度,对方兀自在姚舜对面落座。

  餐桌边有许多凳子,大多数时候都是空置的,因为只有姚舜会在这里用膳,裴静鸣偶尔也会,但此时她正警惕地站着。

  因此圆桌两端,姚舜和鹿行雁面对面坐好。

  鹿行雁说:“放心,侍卫不会闯进来,她们打算用炮轰平永和宫。”

  “谢谢,这不是什么好消息。”裴静鸣抬起枪口,语气冰冷,“你是谁?”

  鹿行雁:“过路的侠客。”

  姚舜打量着这张年轻的面孔:“侠者,以武犯禁,你却主动卷入宫闱之事?”

  鹿行雁哼了哼:“你就说要不要我救吧。”

  裴静鸣质疑:“你只有一个人。”

  姚舜:“总在屋顶待着的那人是你吧。”

  鹿行雁原本身子弯着,手肘撑在桌面托起下颌,闻言坐直些许,挑起一边眉毛,似乎不太相信:“你能察觉我?”

  姚舜:“如果你也经常活在监视之下,就能很容易察觉出有一束目光格外不同。”

  不是审视的,是关切的,带着一丝无害的好奇。

  这位侠客在她身边待了有段日子了。

  裴静鸣忧心忡忡:“这位大侠,谢谢你的好意,但你只有一个人,我手里还有枪,不如……”

  “我是鹿行雁。”

  裴静鸣果断把后半句“不如躲到我身后”给咽下去,诚恳道:“求你救救娘娘。”

  南域也有她们的书局,早在鹿行雁夺得武林大会魁首的那一刻,她的名字就传遍天下。

  鹿行雁这才感到满意。

  姚舜还是有一点担心:“就算是天下第一,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几百双手,你不要勉强。”

  鹿行雁疑心她们在使激将法,啧了一声,嘀咕道:“谁让我答应了呢。”她指了指鱼汤,“给我盛一碗,汤凉之前我会回来。”

  语罢,鹿行雁已不在座位上,姚舜偏头望去,只看见窗页像蝴蝶一样扇动。

  院子内气氛肃穆。

  鹿行雁早已摸清永和宫的地形,很快找到一块落脚处。

  作为贵妃,姚舜寝宫的院子相当气派,阶柳庭花、雾山水榭,到处都有遮挡,因此侍卫才不敢擅闯,生怕里头藏着一支部队。

  炮台在空地一字排开,后面黑压压一群人,不仅有内宫侍卫,还有不少千鳞卫,后者武功要强一点。

  鹿行雁抽出腰间柏鸣。

  她飞身俯冲,一鞭子横扫过去。前排戒严的七个男兵喉头蓦地多出一道血痕,身体却没倒下,鹿行雁从中穿行而过,对准炮台后方又是几鞭。

  炮兵估计业务不熟练,急得满头大汗,正专心点燃引信,毫不留意队友的死亡和空中来客。

  这几鞭子更狠,直接削去戴着钢盔的头颅。

  千鳞卫最先反应过来,举起火铳朝鹿行雁射击,被后者轻松避过,眨眼间就看不见人。

  “可恶。”千鳞卫当机立断,“不能再拖了,快,开炮!”

  屋顶的千鳞卫散开来搜索鹿行雁的位置,火苗再度接近引信。

  偏偏她如同鬼魅,无论有多少人挡着都能精准刺杀炮兵,如此往复两三次,千鳞卫没见着鹿行雁衣角,反倒折了二十个炮兵。

  再点兵,剩下的男兵却脚步踌躇,都不敢上前碰炮台。

  千鳞卫检查一遍死者伤口,决定用铁皮盾围一圈脖子,亲自上阵。

  这回,一锅冷水泼了下来,熄灭了引信。

  “外面有得忙了。”殿内,鹿行雁一边喝汤一边说。

  裴静鸣听她讲话总觉得惊险。

  方才出去一趟,鹿行雁解决了二十个炮兵,十个侍卫,回来时顺便带走两个千鳞卫。

  这无疑是个可观的成绩,可还不到敌人人数的十分之一。

  裴静鸣:“鹿大侠,这要杀到什么时候?”

  鹿行雁敲了敲汤勺,不以为意:“一时杀不完,那就慢慢杀。”

  裴静鸣也想尽一份力,把袖珍手枪擦擦递了出去:“你把这个拿上吧。”

  鹿行雁却好像受到多大侮辱似的,别过脸去:“无聊。”

  说完又飞了出去。

  姚舜看向对面的汤碗,尚且余烟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