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座谈会:完了,怎么听着比报纸上写的还吸引人?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4,523 字
听到这嘹亮的一嗓子,贵妇们先是一愣,然后赶紧吩咐店小二再多上七八份菜。
这里的药膳有效果!听说王夫人刚逃出西南的时候走一步都要喘三口气儿呢,齐王太妃生怕她死在半途,花许多人力物力照顾,看来现在康复得不错啊。
王理理倒不知道单哲道在外面是怎么宣传自己“勇救大丰诰命夫人”的事迹的,只知道访客说话存在大量谬论愚见,该批评。
在磐州王理理高低是个领导,很擅长批评。
王理理:“纸上得来终觉浅,不要听风就是雨。新闻也分很多种,有些是从当地人真情实感出发,有些外地人写的报道加了太多情感因素,完全就变成污蔑了,你们要学会明辨是非,有自己的判断才是!”
外地人写的报道?你直接说大丰人写的报道不行呗!
贵妇们相互看看,心知肚明,要说哪个大丰人写的最不行,那肯定是朝廷出版的《京城雅事纪要》。
今年三月开始发行,每月一期,乍看以为是地方报,其实哪里发生的事都要评上两句,最近尤其针对姜狸,连发多篇文章说她治下的百姓有多么凄惨,读者也是将信将疑。
在大丰,“针对姜狸”天经地义,民众还是很想相信朝廷的,奈何编辑水平差太多了,词不达意还硬堆警世恒言,本来文章就没有爆点,结合现实还没有爽点,《京城雅事纪要》销量比文里形容的百姓还要凄惨。
一个年纪大点的贵妇一拍大腿,爽朗问道:“这不就是因为没去过,不清楚,才来求夫人你指点迷津么?要问当今全大丰谁最清楚西南的情况,你称第一,谁敢称第二?我看,便是中央军头子,也未必有夫人你这般好见识。”
这番话听得王理理心里暖暖的。
虽隔着帘幕也认不得声音,但王理理知道这位是自己人了,话里话外既是奉承也是提醒,提醒她接下来不要泄露军情。
也就是除了军情,什么都能泄露。
王理理便放开了声音:“不会有人吃不饱的,磐州有大众食堂,一顿饭才五文钱,包月五十文,包月之后想吃多少顿就吃多少顿。大锅饭的菜色虽不比酒楼精致,但胜在种类丰富,鸡鸭鱼肉、四时蔬果、饮料羹汤,该有的都会有。”
贵妇吃惊:“这么多,才五文?”
她们这群人非富即贵,平时看报囫囵过去,也不在意数字,但付了五百两来听别人讲就不一样了,五文五十文的,刺痛了所有人的心灵。
两个月前五十文能卖一车大白菜,现在只能买到两斤。
王理理:“还有睡觉,西南天气比靖河府热多啦,晚上还有蚊子,好在有竹床垫,往上面一躺冰凉柔软,比丝帛褥子还舒服,里面充填的药草还能驱赶蚊虫,此等好物人手一张,岂能不安眠?”
竹床垫还未曾见诸于报道,一下就激起贵妇们的兴趣。
“这床听着挺养生啊,能代为购买吗?”
“说什么胡话呢,人家王夫人千辛万苦逃出来,难道还要回去给你买竹床垫?”
“啊,对哦。”那人也疑惑了,“方才听着听着总觉得她准备在那长住呢。”
“瞧你就没认真听,要明辨是非,要有自己的判断!”
王理理干咳两声,贵妇们立即安静下来。王理理澄清她们对西南的最后一个误解:“磐州官员不会对百姓用刑的,除非违法犯罪了。”
贵妇好奇:“什么样的违法犯罪呢?那里的律法跟大丰一样吗?”
王理理:“嗯……律法不太一样,在大丰要是妻子当街殴打丈夫,至少会被打二十大板,但在西南不算罪。反过来如果有男子伤了人,假称那人是他妻子,在大丰什么事都不会有,但在西南会被凌迟到死。”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了,贵妇们消化了很久才敢再问:“如果查明伤者确实是他的妻子呢?”
王理理:“没有这种如果,在西南没有一个女人是妻子。”
座下阵阵哗然,没有妻子、没有丈夫,那要怎么生活呢?
立马有人跳出来质疑:“这怎么可能呢?我五年前曾去过离磐州不远的株州,当时那里的婚丧嫁娶与大丰不差多少。”
王理理:“嗯,那是五年前。”
现在株州和磐州一样,被姜狸全权控制着。
帘幕外沉默了。
没收到欢呼或追问王理理也不气馁,她不是什么硬邦邦的骨头,为了让座谈会开下去,她能积极主动地调节气氛。
王理理另起话题,讲起磐州新盖的学院,“那是我离开磐州前最后一项工……咳,咳咳,我的意思是,那是我最后注意到的敌人动向。”
“一座理科学院。”
“占地面积很大,整体采用了绿地与水面相结合的设计理念……咳咳,她们设计了很多学科,像是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等等。”
就在贵妇们腹诽“王夫人身体果然不太好啊,这才聊了多久就咳这么厉害,怪不得要隔着帘幕不能受风”时,王理理把每个学科都介绍了一遍。
一个年轻些的访客扯了扯母亲的衣袖,羡慕道:“还以为她们的理学是和心学差不多的东西呢,最后那个生物听起来蛮有意思的。”
王理理立马回应:“生物学比较冷门,学的人还不太多呢,只有一个班,现在开始努力的话,用不了多久就是学科大牛了!”
西南全民投入搞建设,百姓对勘探、土木、给排水等工程类学科最为热衷,对能上前线能下基层、还有一众实力导师保驾护航的医药学院也很热情,但对生物这种新兴的基础学科就一般了。
王理理虽然是搞工程出身,但也帮忙建过校舍,生物冷得太可怜,都没几个学生和老师往里填。她有责任扶持扶持,找找人才。
显微镜刚问世不久,这门学科未来大有可为啊!
想到这,王理理都想掀开帘子出去看看未来学生了。
不过听众们显然在意的重点不一样。
贵妇问:“只、只有一个班吗?那应该轮不上女子吧?”
未等王理理反应,另一个贵妇就反驳了她:“姜狸用女军的,应该是轮不上男子才是。”
“这位说得很对,我们……她们理科学院里面外面都只有女子。”王理理在那一边猛点头,真是的,怎么老有人凭空污蔑,得辟多少次谣才够。
前面那贵妇顿时豁然开朗,对哦,她怎么没想到。
靖河府响应朝廷号召兴办女学,她女儿也去上学,但女学学堂离男子学堂就隔一条路,她一直都担心女儿会被对面的男子教坏。
学堂和学堂附近都没有男子不就好了吗?
这就引出了另一个问题了。
贵妇:“哪里都没有男子,那男子们去哪了呢?”
王理理:“要是有犯罪或反抗,处死;要是比较听话又有挂靠人的,就留在挂靠的户籍下面劳作,收益归户主;要是没有挂靠人,只能进圈舍了。男子在里面编编竹筐、绣绣花,陶养性情,日子过得也不错。”
贵妇们对圈舍很感兴趣。她们在报纸上看到过,姜狸在西南大兴土木,建了不少设施,其中有一样就叫圈舍,就是不知道多宽多高,长什么样。
王理理找了个最近似的例子:“县衙大狱见过吗?和那个差不多,不过因为装的男人多很多,所以圈舍面积更大些。”
县衙大狱这种污秽地方,贵妇们没去过,多少也听说过,当即疑惑起来:“那种地方也能陶养情操吗?我看从那出来的男子都暴躁得很呢。”
王理理:“进了圈舍就不会再出来了,不过你也说得对,男子的性子很难磨,一群男子放在一起更不得了,时不时就有打架斗殴的,啧,影响生产进度。”
不过阉了之后好很多,果然管理经验要从实践中总结。
贵妇茫然:“什么进度?”
王理理:“我的意思是,男子们都很喜欢圈舍,每个月还会为谁上荣誉榜而勾心斗角呢,哪里舍得出来。”
众人啧啧称奇,都道不可思议。
接连好几日,王理理都待在包房里,清晨起来画画图算算数,上午人一齐就开讲,从衣食住行讲到文学娱乐,把西南的风土人情煎炸焖炒地讲。
王理理讲故事的水平不算高超,但原材料实在稀奇,白开水似的讲述也有人乐意听。
有的贵妇第一天听完回去辗转反侧,总觉得哪里不对,第二天还付钱来听,回去之后又琢磨琢磨感觉不可能,第三天第四天又来了。
最后一拍钱袋,完了,怎么听着比报纸上写的还吸引人?
到后面不光是达官贵人,连平民都争着抢着来听,还有报纸的采风使要求做专访,闹得王理理不得不换了个更大的包厢。
饶是如此也装不下日益增多的听众,王理理不想拒绝她们,于是单哲道干脆把酒楼二楼朝外一扇窗拆大一圈,让王理理坐在里面对着大街演讲。
也不用怕闹大,靖河府所有衙役都听命于单哲道。
王理理给自己做了个话筒,信号加强版,比姜狸自己卷的纸筒壳子管用多啦。
因为面对普通百姓,大街又是开放场所,王理理就没再收问候金了,不过还是有不少人会留下礼金。
有天王理理手痒数了数钱,发现礼金里夹了不少新币。
距她看到有关新币的报道才过了几日?居然就流通到靖河府了?
王理理演讲更起劲了,包管每个听众都能听到报纸上没有的西南故事。
那条大街接连十日都堵得水泄不通,就连原先对姜狸不屑的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为什么只堵了十日,因为第十一日单哲道收到消息,封赏的太监到城门了,这才让王理理停办座谈会。
王理理在靖河府待了将近一个月,朝廷的封赏才到,也是够慢的。
同样不能让太监见到王理理这副能打死两头牛的身板,宣旨那天,单哲道让她躺床上装病,隔着屏风封赏。
好在宣旨太监似乎心不在焉,没有在意。
封赏的内容在意料之中,诰命升一级,一套京城养老的宅子,白银五千两,绫罗百匹,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珠宝首饰。
国库空虚,连封赏都小气巴拉的,也就白银和绫罗值点钱,王理理想着在本地换点好材料,回去再建个工程学院。
不过宣读的懿旨倒是有点意思,赞美孙氏的同时暗戳戳拉踩了许多男官员,不知道皇后娘娘在指点哪个没有为国尽忠之心呢?
听完旨,照例要打赏太监,单哲道作为东道主又是宗室成员,主动出面,把准备好的钱袋子递了出去。
太监接过钱袋左瞧瞧右看看,久久没有收下。
单哲道问其如何,宣旨太监却支支吾吾不作答,脸都憋红了,最后勉强收下钱袋,一步三回头地去备好的厢房休息。
单哲道本来是不在意几个阉人的想法的,但怕王理理在她这里节外生枝,于是让蜚声去买通几个小太监。
毕竟前几日的确实闹得大些,即便她三令五申,也很难保证王理理大肆吹捧姜狸的事不会传出去。
蜚声很快打听清楚,老太监对钱袋支支吾吾表现奇怪,与王理理无关,是他不想要银瓜子金瓜子,而是想要新币。
“你说什么,朝廷来的太监,要姜狸的新币?”单哲道感觉自己是不是老了,听力不灵光了?
蜚声:“这也是他没有当场表达的缘故,毕竟是敌军的东西,无意中收到还说得过去,但肯定不能自己提出来,落人话柄。”
打赏啊贿赂啊充实的都是太监自己的小金库,肯定什么值钱要什么,现在新币在黑市里一枚就值五两银子,而且还在往上涨。
蜚声:“那几个小太监还抱怨,这趟远门不容易,本来京城到靖河府顶多半个月就能到,结果一路上各州的徭役工场都在闹罢工,才耽误了路程。”
“那些工人如何?”王理理关心问道。
蜚声:“反正听说没有一个州能镇压下来,反倒是工场物资很充裕,工人还时不时会和外面百姓做生意呢,而且最近开始只收新币。”
王理理了然,这是各地医馆在发力。
送走太监,新船也造得差不多了,王理理闲来无事,这几日经常到城郊踏青。
上门找王理理的人一点儿不见少,但王理理统统拒绝,只答应报社做了几回专访。
其中还夹着个奇怪的男访客,瞧着就不正经,单哲道提醒,那是太子府派来的,想打听之前去过磐州的那个使臣。
王理理让他去看讲圈舍的那期专访。
第二天不正经男访客再次上门,绝望地问崔遒是阉了的那批,还是没阉的那批。
王理理闭门谢客,诶,家里还一堆设计稿催着她回去呢。
诶,要回到暗无天日沉默寡言的绘图日子了。
王理理专门往人少的地方逛,享受天蓝水清鸟语花香,静静等待屠夜人来接……啊不,来掳走她。
她还是那个坚强地深入敌后的诰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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