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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4 节

第284章 路在嘴边:无数凤凰在山林中起舞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4,458 字

  姜狸站在船头,眺望两岸大山。

  她知道,崔家的驻军就藏在其中。

  在没有卫星导航的时代,往往难以锚定精确的地点,哪怕是布防图上,也只标记了崔家驻军大概地处于这一带。

  天道的数据库也没有清晰记录这个全封闭的军事基地。

  看来崔家兵不怎么迷信啊。

  没关系,姜狸坚信“路在嘴边”。

  她们俘获的男兵双手反绑在杆子上,头盔丢了,只剩绣着品级的铠甲。

  左臂缠着红巾,代表他是军队里负责扛旗指路的人。

  姜狸问他:“你们的驻地在哪里?”

  地上的俘虏对她的友好提问不发一言,两眼往上翻,喉咙像是被老痰堵住,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

  “他脑子好像不太好。”一旁孟临渊解释,朝看守士兵示意。

  俘虏被士兵踢了一脚,好像莫名遭受巨大的刺激,忽地大喊大叫。

  “女人……女人怎么能开船呢!”

  俘虏瞪大双眼,口水涟涟,“你们也不怕船沉了!”

  一圈士兵们奇怪地看着他。

  从她们第一眼看到黄金号开始,这艘巨舰就是由女人来驾驶。

  不懂他在说什么。

  俘虏还是很激动,像蛆虫一样扭来扭去,身上的捆猪扣越挣扎越紧。

  对死亡本能的恐惧,对女人天然的厌恶。

  以及当面对一群女人时,只能跪在地面抬头仰视的深深耻辱。

  他瞪直了眼珠子,骂骂咧咧,拼命掩饰自己的感情。

  然而,他面前的女人并不在乎这些。

  像是问路碰到语言障碍,姜狸“啧”了一声,对身边人说:“看好了,我只示范一次。”

  正所谓,路在嘴边。

  姜狸抽出匕首,逐步迈向俘虏。

  俘虏本来就被看守的大刀指着,可当看到姜狸手上那把短刺,竟更加惊慌,顿时闭上了嘴。

  姜狸弯腰,刀尖扎进他的嘴角,然后,一点一点往外拖动。

  因为她真的会刺下去。

  姜狸问:“崔家的驻军在哪里?”

  俘虏惊恐地往后缩,但被杆子挡着,想求饶,但稍微张开嘴,血液就噗嗤噗嗤往外流。

  他的嘴角被迫越张越开,流水潺潺,浸湿整个前襟。

  “说……我说!”他哆哆嗦嗦道。

  ……

  姜狸不喜欢虐杀,她只想解决问题。

  问到路后,她就命人给俘虏止血,拘禁的位置换成能看到河面的地方,方便他指路。

  血滴在木地板上真的很难擦干净。

  对于俘虏嘴吐之言,南域部队有很多方法能够验证真实性。

  最终,黄金号停在一座平顶山旁,隐隐可见茂林深处有炊烟飘出。

  那种生活痕迹并非出自普通人家,因为瞭望员注意到,草丛里有男兵身影闪烁,应是偷偷跑回去通风报信。

  侦察兵一去一回,确认无误。

  墨红卓感到可惜。

  俘虏指的路都是对的,不然她还可以用姜狸的方法再审一次。

  精确的地点已得到确认,侦察兵估算出两地直线距离约十里。

  姜狸摸摸下巴,“比想象中近。”

  “军营里这么多人聚集生活,每日要消耗大量饮用水,不会离河岸太远。”孟临渊转过身,举起右手,示意炮手们准备。

  测试风向、转动方向机、调整准星。

  随着“嘎吱嘎吱”的机械传动声,炮口逐渐升高,对准远方漂浮的红日。

  旗手高举三角红旗。

  “预备。三,二……”

  此时俘虏已经被关起来了,叫天叫不应,叫地地不灵,完全看不懂她们在忙什么。

  只觉空气中硝磺味愈发浓郁。

  红日漂浮在遥远的天空,深山里的男兵并不知晓命运即将偏移。

  “一。”

  “发射!”

  忽地一声巨响,一发炮弹直冲云霄。

  火球急剧向前,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跨过翠绿的河面,跨过张牙舞爪的树,跨过狂奔男兵的头顶。

  船上的姐妹紧张注视着。

  她们看到火球一头扎进茫茫群山,起初毫无动静,片刻后,猛烈炸开滔滔烈焰,犹如赤红的凤凰在山野间涅槃。

  紧接着,凤凰向天长啸一声,便隐入滚滚黑云之中,只有尾羽眷恋地扫过。

  威力是如此巨大,计算是如此精确。

  姜狸从简易望远镜里看到,崔家驻兵地的一处防御工事完全损毁,连带好几栋房屋都全数垮塌。

  炮手仍未停止工作。

  东侧共有四门火炮,成功发射一门,余下三门也朝同一方向出发。

  然后,第二轮、第三轮……

  无数凤凰在山林中起舞,这个情景宛如璀璨朝霞无意剥落,留一片在人间飘荡。

  俘虏瞠目结舌,如枯叶般褪去所有颜色。

  看守卫兵吹了声口哨,笑道:“看,你家炸了。”

  ……

  京城,西陵公主府,克允堂。

  姜遥坐在长榻的一边,一手撑着下颌,一手从八宝盒挑出两颗松子,放进嘴中。

  “怎么,知道我不打算离京,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姜遥挑眉,好整以暇地望向来人。

  姜遥找徐娘子来,是要将一批有关广任道的粮草动向告知,好让她尽早找到购买渠道。

  徐娘子却好像以为是要帮忙收拾行李。

  闻言,徐娘子连连摆手,笑嘻嘻地凑到她旁边说话。

  徐娘子:“臣这是琢磨着,既然咱与皇后撕破了脸,往后咱家周围少不了明岗暗哨,出入处处要留意,臣替殿下感到辛苦呐。”

  姜遥一脸“少扯这些有的没的”。

  长榻背靠窗台,抬头便是晴朗月色,徐娘子无意往外瞥,正好对上深藏在红甲钢盔中的一双眼。

  雾途:“我会加强护卫,殿下不会辛苦。”

  待神出鬼没的提灯者走后,徐娘子才正经起来,将白天筹集军费的情景详细道出。

  姜遥抚掌夸赞:“做得不错。”

  西陵公主府有个规矩,凡是在议事到傍晚的官员,都能能蹭上一顿晚膳,届时在府中居住的宾客都会一同出席。

  那是贵客云集的晚宴,徐娘子相当热衷。

  只不过今日,实在疑云遍布。

  徐娘子直觉有的问题此时不问,待会儿人多,一不小心在晚膳时分问出更糟糕。

  奈何凭她的身份,似乎本就不该问。

  姜遥看着她踌躇的身板,感到奇怪。

  事情不多,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毕,放在平日这个时候,徐娘子早就冲到布置晚膳的偏厅去占座了。

  姜遥扔去一粒松子,“有话就说。”

  徐娘子眼珠子转了一圈,瞄一眼坐在不远处闲聊的玉姿和阿巧,以及窗外不时经过的雾途。

  “咳,臣就是想问,殿下是怎么全身而退的?”徐娘子欲盖弥彰地左瞧右瞧,“当然,要是不方便的话殿下可以不回答。”

  一把锃亮的枪放到八宝盒旁,姜遥笑吟吟:“你想知道,我开枪打了谁?”

  徐娘子打了个寒战。

  要是真相会招来杀身之祸的话,她愿意一无所知。

  “怕她们不知道我拿着的是何物,便朝天开了第一枪;侍卫想仗着人多上来抓我,便朝地板开了第二枪。”姜遥的手指轻拂过流线型的枪身。

  徐娘子特意打听过,“雷声”不止两道。

  “有人不怕死,我就开了几枪,有四五个人倒了,不知是死是活。”玉姿愤恨的声音隔着半个大殿传来。

  “之后呢?”徐娘子问。

  玉姿的脸色变得复杂,干涩道:“之后,皇后遣散侍卫,殿下也屏退了我们。”

  “殿下,太危险了!”徐娘子作势就要检查姜遥有没有受伤,被后者拒绝。

  彼时,殿外的情况算不上剑拔弩张,毕竟没有一个男侍卫敢在侍女面前抬头。

  只是她们没有一个人知道,坤宁宫内的两人做了什么。

  玉姿幽怨地望向姜遥。

  姜遥耸了耸肩,说:“我和皇后来了一场真诚的对话。”

  这场对话的内容姜遥不打算说,但结果显而易见。

  首先,皇后主动压下有关“雷声”的消息,哪怕大臣和禁军过问,都只借口搪塞过去,甚至召了不少和尚进宫作法。

  其次,姜遥的母亲解除禁足状态。

  最后,有关磐州女户女田之事没有流传开。

  玉姿参不破,但徐娘子懂了。

  敬爱的姜遥殿下握有皇后的把柄,且这个把柄严重到能让皇后咽下奇耻大辱。

  徐娘子是个人精,很快咂摸过味儿来。

  位高权重者,没有人会想在身边留下隐患。

  皇后绝对想杀了姜遥。

  完蛋了。

  徐娘子浑身僵直。

  每逢新铺子开张,徐娘子都会屁颠屁颠地请求姜遥莅临指导;每回姜遥要行什么善举,徐娘子同样屁颠屁颠地抢着承办。

  姜遥在民间声望赫赫,对徐娘子塑造神设提供很大帮助。

  有意无意地,徐娘子的对外形象与姜遥紧紧捆绑在一起。

  西陵公主府有提灯者日夜戒严,她徐娘子有什么?

  皇后对付不了姜遥,还对付不了她这个小商人吗?

  看徐娘子一脸凝重,姜遥以为她也想劝自己离京。

  “京城可是我家,我哪里都不会去。”姜遥斩钉截铁地说。

  从前作为宗室被困在京中,自小被叮咛不能踏出城楼一步。

  现在,就算是皇后或者男帝跪下来求她,姜遥都不会离开京城。

  “不。”徐娘子更果断。

  她比了比手指,说:“殿下,给我也整一把枪呗。”

  ……

  当单去川走进克允堂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

  打扮得仙风道骨的徐娘子,正怨念极重地盯着西陵公主,双手做着可疑的动作。

  仔细一瞧,中指和食指竟敢指着殿下。

  单去川一个箭步上前,打算拉开徐娘子。

  “疼疼疼!”

  岂料,徐娘子像条泥鳅似的,她的手还没挨到就夸张地喊疼。

  单去川的力道徐娘子见识过,已经很有斗争经验,趁她愣神的功夫火速溜到另一边,还有闲情逸致打趣。

  “这个时辰才来,要么有要事启奏,要么是蹭饭。”徐娘子哼了哼。

  姜遥瞥她:“你想要护卫,说不定还得指望单小姐。”

  徐娘子忙邀请单去川落座。

  “确实有要事。”单去川取出一张拇指宽的信笺,像是刚从信鸽腿腕摘下,“崔家出大事了!”

  徐娘子:“有比崔家头头被枪指着脑门大吗?”

  单去川一噎,真就认真思考起来。

  单去川:“崔家头头是?西南驻军地炸了,应该比这大吧。”

  徐娘子认为开会时她绝对有打瞌睡。

  崔家府兵一共有两大驻军地,一是老家峪阳,二是西南桐州附近的深山。

  比崔家更了解崔家的,只有崔家的敌人。

  入夜后不久,单家收到急报,崔家西南驻地全部摧毁,连一副完整的铠甲都没保住。

  据说山火是突然烧起来的,极其猛烈,方圆百里都能看到滚滚黑烟。

  零星几个活口要么重伤昏迷,要么胡言乱语,像是遭到极大惊吓,没有幸存多久。

  胡言乱语里,反复出现“天火”、“天雷”等字样。

  最诡异的是,像是被有意控制似的,这样可怕的红莲业火竟就只烧光崔家的军营,并没有引起连绵火灾。

  “配合京中出现的雷霆异象,我家族内部亦是惶惶不安,不过……”

  单去川全心全意耕耘自家,一点苗头都没放过,“用不了多久,我爹会编造出‘崔氏不仁,神怒天诛’的传言。”

  姜遥:“传吧,传吧,让崔家忙起来。”

  姜遥垂眸,崔家驻兵无故覆灭的情报就握手中。

  她有一种很熟悉的预感。

  都不用推测,只有黄金号拥有这样的杀伤力。

  这一点单去川也清楚,受到梁霄邀请,大炮测试的时候她也在。

  单去川:“桐州有很多崔氏的人,此时应该已经查到现场有大量火|药的痕迹,或许会有所防范。”

  徐娘子不解:“整整一个军营都不是我们的对手,还能怎么防范?”

  “方法有很多,比如封锁港口拒绝黄金号靠岸,比如下令让两岸商贩不许交易,断掉大船补给,比如关闭水闸,不让任何船只通航。”姜遥斜靠扶手,随口说了几条,“守城总比攻城容易,要是逐一列举,恐怕能写出一百条防范方法。”

  经此一役,黄金号不可能再伪装成商船,而洙水中上游正是崔家控制的流域。

  哪怕当地医馆甘愿冒着暴露的风险,也无法运送补给。

  更何况姜遥不可能让医馆暴露。

  单去川正色道:“桐州内有许多百姓,绝不可以像袭击军营一样,往城内发射炮弹。”

  闻言,徐娘子“嘶”了一声。

  她不了解军事,只知道这听起来瞬间不爽,愁道:“这可咋办?”

  外头响起不合时宜的笑声,饭点到了,庭院中的宾客三三两两走过。

  姜遥笑了笑,神情轻松地站起,邀请两人同往,“走,先吃饭。”

  “有阿狸在,自然也能想出第一百零一条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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