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68 节

第268章 墨红卓:人在江湖走,总会被威胁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4,465 字

  光线穿过雾瘴,饱软的果实烂在草里,却离成为滋养万物的春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于是酸腐气息不胫而走,贸然钻入鼻孔,墨红卓皱紧了眉,终于忍无可忍,挪动发麻的右腿。

  “蹲好,别动。”草丛里传来师兄的警告。

  墨红卓只好蹲了回去。

  就因为她的武器是一把大环刀,外观具有震慑力,被安排在最中间的位置。

  不愿意也没办法,她作为辅助,必须服从大长老的命令。

  红门这次一共派出三名选手参加大比,然而其中两人都是陪衬,她们中有实力赢得大比的唯有大长老。

  墨红卓和师兄的首要任务,是在比试中充当大长老的左右护法,俗称炮灰、垫脚石,次要任务是……

  墨红卓指腹不安地摩挲刀柄的皮革。

  山谷底部有个土包,顶部竖立一面大旗,边缘正受风摇动。是一刻钟前墨红卓亲手插进去的。

  夺旗之战,大旗分值高,但不易携带和隐藏;小旗容易藏在身上,但在山里更不显眼。

  像红门三位高手组成的团队,天然比散装的队伍更有优势,护得住一面高分的大旗。

  然而,大长老让她把大旗交出,当作捕猎鹿行雁的诱饵。

  “这是武林共同的决定。”

  想想也是,以鹿行雁的身手,若不加遏制,绝对会将其她人远远甩在身后,这样一来,到最后一轮哪里还有人能够与之抗衡。

  但是——

  墨红卓瞥一眼周围,山崖里潜藏着几乎所有选手,不论门派之间之前有过何种龃龉,此刻摒弃前嫌、一体同心、严阵以待。

  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猎物还没有出现,草丛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师兄和大长老都是男子,相处起来更加亲密。

  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总是不好。

  墨红卓不动声色地往那边探听,所幸两人并没有商讨任务之事,而是在聊八卦。

  还在盯梢,师兄和大长老不敢高声,内容也断断续续。

  大概是近期出现的一名神秘侠客。

  南域大部分地区谈不上封闭,外来人并不算少,初见这侠客不高不矮、不富不贫,就背着一长木匣,还不觉起眼。

  如今众人齐聚,稍微一合计,竟发现发生在自个地盘上的怪事都与此人有关。

  负匣少年屡屡谋财害命,屡屡全身而退,且现场遗留同款归一神塑像。

  “依老夫所见,此人必定就是陨落之谜的罪魁祸首。”大长老作出结论。

  “大长老高见。”师兄奉承道。

  墨红卓:“嘘。”

  沙沙——

  霎时间万籁俱寂,耳畔仅有天边某片绿叶颤动的声音。

  鹿行雁来了。

  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天之骄子,果然惊掠如雁,有种身在此间却置身事外的气质。

  墨红卓心道,高洁之士大概是无法管理污浊不堪的武林的。

  漫漫树林如海,鹿行雁沾衣不湿,翩然落到大旗面前。

  然后,撸起袖子用力拔。

  旗杆一寸寸破土而出。

  大长老让左右护法做好准备,墨红卓握紧了刀。

  “她看到了!”

  “上!”

  “上啊——”

  鹿行雁的右手还握着旗杆,四周铺天盖地充满了人。

  大环刀咣咣作响,墨红卓被拱到最前面,身法如电,率先挨上一鞭。

  “师妹你别往我这倒啊!”连带师兄刚架好的一招也偏了。

  再接再厉。

  墨红卓蹂身而上,在人群中左穿右插,大刀耍得虎虎生风。

  “别挡路!”

  “哎呀,不好意思。”

  “对不起,没配合过不是很熟练。”

  “真不是故意的。”

  “谁,谁抢了我的剑!”

  “攻她左路,诶让她跑了!”

  在一群武林人士闹哄哄的混战中,鹿行雁只交出几招就轻巧离去。

  谋划已久的围攻,就以一种滑稽的方式收场。

  红门还亏了一面高分的大旗。

  眼看红门大长老气得眼角抽搐,有前辈站出来声讨,方才怎么还有自己人打自己人呢?

  墨红卓悄悄退到队伍后方。

  没办法,谁让她被鹿惊岳拿捏了。

  那时天色太暗,墨红卓并不清楚归一庙里见到的是否就是鹿惊岳,然而她手上有一条见不得光的人命,这点毋容置疑。

  她替人杀人,人替她杀人,然后现在交付利息。

  墨红卓不是商人,很难判断这是否划算,只是在她面前,就这么一条路而已。

  山谷内鱼龙混杂,人们相互指责,相互觊觎,有人叫嚣着负伤,要平时就看不顺眼的门派负责。

  墨红卓低头,宽阔的刀面如银镜,边缘沾着两滴血。

  她默默擦干净爱刀。

  虽只懂武,但也知道人不能一直被威胁。

  听过负匣少年的八卦后,墨红卓有了别的计较。

  ……

  有关犯罪与血腥的事件,姜狸总有一种敏锐的感知,没绕多少弯路就找到围攻的地点。

  谷底空空如也。

  乌合之众不欢而散,鹿行雁不知所踪。

  天道:“争吵、流血、抢夺……好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姜狸:“早知道在鹿行雁身上放个你了。”

  “是我的眼睛。”天道纠正。

  各路参赛选手在极短时间内从合作者变回竞争对手,堕神谷内不时能看到一团人打得昏天暗地。

  姜狸的轻功追不上鹿行雁,躲过误伤绰绰有余。

  姜狸不想罢工了,她背负长匣,在森林里荡来荡去,路过种种闹剧,“我有枪,我可以突突掉这群人,顺利结束劳动。”

  天道:“我不建议。”

  “开玩笑啦。”姜狸嘻嘻一笑,落地后随手拔掉一面小旗放在手里玩。

  堕神谷人迹罕至,地面没有路,铺着一层厚厚的腐殖质,植被杂乱无章,恶草横生,视线和声音都会被茂盛绿意所屏蔽。

  天道突然惊恐:“有杀气。”

  姜狸面无表情:“还用你说,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

  人在江湖走,总会被威胁。

  右侧脖子被刀刃抵着,姜狸快速朝左方下蹲,杵着长木匣矮身横扫,同时去夺身后人的手腕,顺势再接旋踢。

  对方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快,匆匆后退。

  姜狸继续进攻,拨开碍事的枝干轻轻一跃,越过对方的路线,挡在前面。

  大刀直劈而下,姜狸双手吊着横木不落地,堪堪躲过这一击。

  “就为了一面旗,也太狠了。”姜狸蹲在树梢,挥舞小旗,贱兮兮的不肯让出。

  墨红卓冷笑一声:“我要的是你的人头。”

  姜狸皱眉,哪来的这么大仇怨?

  却不容慢慢思索,墨红卓手握大刀飞身直上,姜狸身向后仰翻落地面。

  两人位置互换,姜狸看清眼前之人。

  身段如鲨,宽肩窄尾,顶着看死人一样的眼神,下半张脸罩在血红铁面里,腰牌标有参赛单位。

  红门尚刀,血气浓重。

  山谷里像烂熟果子一样的气味,刚好帮她隐藏。

  在她作势俯冲时,姜狸抽出靴子里的小刺。

  巴掌长,两指宽,这玩意儿在大环刀面前显得格外孱弱。

  墨红卓连劈带砍,姜狸边躲边问:“我不认识你,为何杀我?”

  墨红卓将小旗一劈为二,思考过后才回答:“认识了,就不好杀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姜狸翻滚闪避,回望树干被凿出的裂谷心有余悸。

  墨红卓颇为可惜地走向姜狸:“你犯过案,有人见过你,我可以拿你的人头去换悬赏。”

  没有时间了,马上要归队,墨红卓目光狠厉地举起刀。

  然后一个趔趄,栽倒在烂泥里。

  墨红卓难以置信地看向脚踝,刚刚对方在东躲西闪的时候,竟然给她的双腿缠上了藤蔓。

  烂果一样的腐殖层和到处碍事的枝叶,很好地干扰腿部感知。

  姜狸早就计划好一切,在墨红卓将要挥刀砍掉藤蔓时,率先刺中手腕。

  墨红卓吃痛缴械,姜狸火速将她双手捆绑。

  “啧啧。”姜狸戳戳手下败将的额头,墨红卓越瞪戳得越起劲,“怎么办,现在你的人头在我手里了。”

  墨红卓仰起头,眼里像淬了火,姜狸鬼使神差摘下铁面。

  好吧,很凶的眼配上很凶的嘴,像疯狗一样咬上来。

  姜狸用刀背狠狠敲她,她还试图用牙去够刀柄,想重新夺回武器。

  看她这么拼,姜狸站远一点,问:“我的悬赏值多少钱?”

  墨红卓闭眼不答。

  既然有悬赏,该不会还有人想要她的人头吧?姜狸摸摸下巴,虽然没做什么好事,但她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啊。

  局势真是瞬息万变。

  姜狸决定继续打工,回去好让鹿惊岳保佑她。

  步子还没迈出半步,顷刻银光乍起,右侧灌木没了半截。

  鹿行雁以一种很奇怪的形态出现。

  “你们在干嘛?”鹿行雁浑身插满旗子,比戏台上的武角还浮夸。

  这个形态引起手下败将的极大不满,姜狸踩着她反剪在后背的手不让挣脱。

  她仍然气愤:“你别太贪心!”

  她认得其中两面旗,是她曾经拼死护住的。

  鹿行雁:“你们红门要杀我,我不过夺走旗子,已算是以德报怨,墨红卓,你该知足。”

  姜狸客气一下:“哦,你叫墨红卓,怎么写?”

  “你怎么认得我!”墨红卓睁大双眼,两人分明是第一次见面。

  鹿行雁理所当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赛前了解自己的对手不是很正常吗?”

  墨红卓扭过头,换个方向挣扎:“想杀你的又不止红门……你应该检讨自己人缘太差!”

  诚然,路上遇到的都是恶意,鹿行雁很受伤。

  于是鹿行雁坚定地点头:“时间不多,我会尽量抢的。”略为沉默地瞥一眼泥里的半截小旗,转头望向姜狸,“谢了。”

  姜狸眨眨眼:“谢什么?”

  “谢你帮我挡了几道偷袭,虽然我不需要……不要撸袖子,你们弄这么大动静,我能不知道吗?”鹿行雁目光缓慢地上下打量,仿佛在说,以你的功力还骗不到我。

  姜狸怔愣之际,绑手的藤蔓被撕碎,墨红卓猛然暴起。

  然后被姜狸和鹿行雁两人合力制服。

  三人蹲在一起,诡异的一幕出现,救人的、害人的、被救的阴差阳错地共聚一堂。

  鹿行雁对姜狸说:“给我个面子,放她走。”

  姜狸还没说什么,墨红卓先抗议:“凭什么?看不起我?”

  鹿行雁对墨红卓说:“你的刀留下。”

  姜狸一直抱着战利品不撒手:“现在是我的刀了。可是这个疯子没刀也会杀我,她还咬人。”

  墨红卓满意地哼了哼。

  鹿行雁对墨红卓说:“你要是不想让红门的人知道,就不要觊觎别人的人头。”

  “知道什么。”墨红卓警觉。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那我直接问问你大长老知不知道。”

  “喂,你回来!”

  两人鸡飞狗跳,姜狸一头雾水:“能不能说点我知道的。”

  鹿行雁歪头避开想捂嘴的手,交代原委:“方才谷底围攻时,墨红卓干扰队友助我脱困,想来是背叛了红门。”

  四方寂静,“墨红卓”的发音特别重,回荡在无尽延伸的绿浪中

  姜狸:“双面间谍啊。”

  “所以,你现在是在威胁救命恩人吗?”墨红卓冲鹿行雁撸起袖口。

  姜狸:“别这样,你又打不过。”

  墨红卓更来劲了。

  鹿行雁轻跃而起,竟坐到墨红卓肩膀上,银鞭绕过脖颈,双腿紧紧箍住关节。

  三人聚会忽地变得凶残。

  “我只是让你不要觊觎无辜者的头。”鹿行雁淡淡地说,“输了就是输了,不要耍赖。”

  有两根倒刺扎进血管,生机流逝,墨红卓难以呼吸。

  她是来真的。

  墨红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

  松开钳制后,墨红卓脖子浮现一圈勒痕,原地干咳片刻。

  “这下我回去后,没了刀的事也不算难解释。”墨红卓苦笑道,转身望向旁观的姜狸,“你太温柔了,在我倒下那一刻,你就该砍了我的头。”

  就像鹿行雁那样,她要是不答应,毫无疑问银鞭立马能将她身首分离。

  姜狸不曾想会得到这种评价,一时语塞:“我……”

  “走了,也别告诉我名字。”墨红卓深深看她一眼,“知道了,就不好杀了。”

  姜狸感到无语,握紧了刀。

  墨红卓迈步向外,路过一棵大槐树时,目视前方,意有所指:“你确实很适合管理这片武林。”

  头顶的树枝银光闪烁,鹿行雁侧卧着,垂眼不语,由着墨红卓逐渐淡出视野。

  一切恢复平静。

  姜狸把新刀别在腰间,举头注意到,鹿行雁身上旗子加起来的分数高得惊人,远超总数的一半。

  也就是说,就算鹿行雁一直躺到敲钟,也是稳稳的第一。

  但她不打算休息,伸了个懒腰后遥望幽谷,计划去路。

  随着动作有几面旗帜垂落,颜色罕见,姜狸仔细一瞧,才看清那是或浓或淡的血污。

  姜狸下意识就判断出,这是什么等级的出血量。

  啊,墨红卓是看到了这些血吗?

  ————————

  初六送穷日!

  评论来点小红包!感谢在2024-02-1223:58:48~2024-02-1503:02: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骟骟你的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名学cpkswl、晏20瓶;6872664110瓶;Isuhbd 3瓶;早点睡-ylym 2瓶;女奻姦、57465052、阉割圣手-姜予、富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