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为何而死:慕容兆听得想吐血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3,488 字
慕容兆凶悍的脸被两条铁杆挤到变形,手臂伸到最长,指尖停在火婶眼罩前半寸。
火婶熟悉此地,熟悉每一个犯人。
所以她只是等待她靠近。
慕容兆行刺无果,无能狂怒了一会儿,逐渐安静下来,分出注意力端详后面几人。
一个提灯的妇人,一个裹裘衣的贵女,一个青布衣的少年,神情各异。
最后这个少年的目光很她很不舒服,慕容兆后退,拉开距离,余光瞥向门上锁头。
姜狸抱着手臂打量她。
没了绑架林映嘉时的嚣张和桀骜,慕容兆整体落魄不少,眼神倒是更狠戾了,藏在蓬乱发间,像是潜藏草丛伺机报复的毒蛇。
姜狸从这眼神里读到一条消息——慕容兆完全不认识她。
和医馆得出的审问结论一样,慕容兆一行的任务不包括对付她这位和亲公主。
姜狸推测,应该在杀害赵知节后慕容兆就离开京城了,没有接着左右两国谈判,没有关心和亲队伍带了多少赔礼。
所以,慕容兆单纯只为取赵知节性命。
姜狸不认识什么天下贤臣,对赵知节不感兴趣,但对赵知节为何而死很有兴趣。
慕容兆警惕地问:“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姜狸朝火婶使了个眼色,示意可以开始。
火婶先声夺人地敲了敲铁杆,慕容兆没得到回应,反而被震荡声吓了一激灵。
毒蛇变成惊弓之鸟了。
这次审讯很特别,没有轻松愉快的闲聊,也没有温声细语的问答。
因为慕容兆穷途末路,在崩溃边缘,一触即发。
火婶对她发问:“慕容,你热爱你的祖国吗?”
“切,这是什么破问题。”慕容兆冷冷笑道,“怎么,你终于发现丰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弃暗投明?”
火婶不置可否,再问:“你不是为厉帝做事,是为谁?”
慕容兆朝天拱手:“我为天下百姓做事。”
“真是伟大,可惜天下百姓不知道。”火婶脸上的钦佩转瞬即逝,“可如果你刺杀天下名臣的消息传扬天下,不知这天下百姓会作何想?”
慕容兆:“什么刺杀名臣,你血口喷人!”
火婶静静地看她激动,那眼神很冷很戏谑,好像全盘在握。
慕容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心底生寒。
对方是知道了什么吗?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是其她队友?
不,队友会卖她性命,但绝不会卖主求荣。
等一下,狱友好像和对方是同一伙的,她有在平时搭话里说错什么吗?
慕容兆发现自己无法精准复现被关押后每一天所发生的事,因为她记不得哪天是哪天。
好像每一天都一模一样。
但是,昨天是哪天?哪天是哪天?
慕容兆不仅肉身身陷囹圄,思维也彻底迷失在对方的陷阱里。
姜狸火上浇油:“我看见了,你一刀刺进赵知节的胸膛。”
姜狸说话面无表情,慕容兆瞳孔震惊,“你?”
执行任务时室内应该没有其她人,但现在的慕容兆不确定了。
慕容兆眼皮抽搐,想立马反驳、斥责,但话语堵在喉头,说不出口。
记忆混乱,甚至忘了该怎么反驳。
“杀完人,你还用他的官服擦了擦手。”姜狸说得如此动容,仿佛真的身临其境,“我们厉国百姓不会原谅你的。”
她假装厉国人,竟真的骗过慕容兆。
慕容兆步步后退,颓然倒在墙角。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是左相的人吗?不,你们怎么会在丰国……”慕容兆言语错乱,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变得很暴躁,“和我在一起的女人在哪里?你们把她交给左相了吗?千万不可以!”
姜狸蹙眉,左相是谁?
如果厉国内部有甲乙两派敌对阵营,慕容兆属于甲派,估计左相属于乙派。
都说内部分裂比外敌还要可怕,之前慕容兆认为林映嘉被大丰人或西域人救走时,都没这么大反应。
慕容兆:“你们这么做,会害死厉国百姓!”
一直好奇观摩的王理理忽地福至心灵,扯过姜狸的耳朵低语一句。
姜狸惊讶地看她一眼,随后说:“没有,被截胡了,太后的人劫走了林映嘉。”
听得此话,慕容兆立马转悲为喜,变得胜券在握,眼里升起希望的光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低声喃喃。
火婶挑眉:“所以你是太后的人。”
这么说甲派是太后?
慕容兆一点一点抬头,迟疑地问:“你们……不是左相的人?”
姜狸非常好客,热情笑道:“欢迎来到大丰。”然后转向一边,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理理眨了眨眼,回答:“我瞎猜的,以前我和厉国来的朋友聊天,一共就听过这几个名人,随机挑选一个嘛。”
柳府的帮工在厉国时是个普通小老百姓,道听途说,拢共就知道名臣赵知节、掌权大宰相和经常为百姓祈福的太后这三人。
慕容兆听得想吐血。
……
在王理理参观地牢的同时,远在京城的姜遥正大发雷霆。
“陈见采,给我一个解释。”姜遥一掌拍向紫檀桌面,整个大殿都在回响。
陈见采一身单薄直裰站在台阶下,眼眸低垂,未被吓到也不作抵抗。
西陵公主平时优雅大方、从容不迫,很少有这样的时刻,更是从未连名带姓地直呼过陈大人。
夕阳打在西陵公主府巍峨的飞檐,漏进宽阔的大殿。
光斑跃动,扫过陈大人岿然静立的衣尾。
见她毫不动摇,姜遥指着堆叠桌案的卷宗:“姜沛为了军费密会江左道富商,崔氏借着姜瑜东风在朝中作威作福,我们与靖河府并未完全谈拢,西南民变还没养出火苗。”
“浪费时间查赵知节的案子做什么?你把梁霄叫去就为了这个?”
身后的玉姿默默在脑中追溯,终于记起赵知节是哪位。
赵知节死在京城大爆炸和三殿下离京之间,显得非常微不足道,大丰朝廷都不想浪费人手去查,她们更不会。
陈见采:“臣此举正是为了三殿下。”
姜遥瞥她一眼:“说说。”
陈见采:“臣勘验现场,发现有外人入侵的痕迹,说明当天夜晚有第三方人出现。而大丰是最不希望赵知节有安危的,所以刺客极有可能来自厉国的其她派系。”
雁过留痕,哪怕掠过屋檐也会不小心踩歪一块瓦片。
姜遥沉吟良久,走过去扶起一直行礼的陈见采,低声嘀咕:“你是礼部尚书,调查鸿胪寺发生的案件也算合理。”
陈见采:“臣是私下调查,没有上报。”
“听好,既然是私事,就别臣来臣去的,放轻松些。今天我有空,你接着说。”姜遥拉着人到软榻落座,玉姿去命人奉上茶水果脯。
“我知道了。”
陈见采知道姜遥忌惮什么。
她怕一旦查这个厉国人的案子,会不可避免地将三殿下暴露在两国的视线之下。
她清楚姜遥的性子,把握大事,放过小事。
虽然三殿下声称她没有动手,鉴于前科太多,姜遥心里或许没有充分相信,只不过觉得就算她是为了促成出京计划而动手,也问题不大。
赵知节的死亡现场很干净,一击毙命,没有多余的脚印和血迹,院子外又有大丰精兵严防死守,所以当时无论是千鳞卫,还是大理寺的官员都认为定是使团内部所为。
然而陈见采和姜遥都知道,所谓“严防死守”,并没有防住姜狸和梁霄。
因此,很可能也防不住其她人。
陈见采:“前段日子,礼部收到边关来报,说是厉国使团已经带着赵知节的棺材越过国境线,返回母国。这是我擅自调查的契机,奈何我不通武术,只好借口外出需要护卫,拜托殿下借来梁霄。”
厉国人对赵知节的感情比被遗忘的质子要强太多,棺椁入境,不久后肯定会在厉国掀起巨大舆论,厉国朝廷肯定会更加发难。
已然正月,开春后厉国没有迎来三殿下以及她所携带的赔礼,一定会质问大丰朝廷。
陈见采:“假若全国,不,两国通缉一位公主,三殿下能去哪里?”
“这倒不用担心,我看阿狸快活得很。”姜遥主动倒茶,嘴角噙着笑,“要么躲进南域,要么留在磐州,要么干点更出格的事,总之不会闲着等人追杀。”
陈见采也笑:“殿下说得是。”
不过提起南域,陈见采倒是想起什么。
“梁霄怀疑案发现场有南域人参与其中,不过她是奉北道人,没和厉国人打过,也很少与南域人产生瓜葛,因此不能完全确定,便只让我来提一嘴。”陈见采接过茶,复述梁霄的话,“鸿胪寺院墙有翻越痕迹,但赵知节入住的屋内,现场没有发生打斗,门窗皆落了锁,所以犯案者要么使用了我们都不知道的机关,要么轻功非常好。”
姜遥听出她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厉国人内讧,还牵扯到南域?”
这种事不难推测,毕竟厉国细作潜伏大丰,总是势单力薄,寻求多方支持,或者说购买多一份武力,无可厚非。
姜遥心道,还好早就嘱咐皇妹,要赶紧争取南域武林的支持,可不能被厉国抢先。
内忧外患,真叫人头疼。
陈见采点点头:“而轻功久负盛名的帮派,天底下只有一个。”
“南域,无踪门。”
姜遥眼睛微微睁大,不确定地问:“之前阿狸在信里提到的,那位叫鹿行雁的侠客,好像就是来自无踪门?”
陈见采:“正是,她也在奉北道出现过,可谓神通广大。”
姜遥手指一抖,茶盏被陈见采扶住,“殿下?”
糟糕,姜遥本以为厉国最多能买到不入流的小帮派来卖命,肯定不如她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而且厉国肯定没机会认识武林盟主的人。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难道武林盟主早就和厉国同流合污了吗?
她还让皇妹利用好鹿行雁这张牌,主动接近盟主。
这不是推皇妹进火坑吗?
姜遥:“见采,好像有点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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