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吵架:姜狸简直难以招架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4,348 字
在柳晚青和汤齐面前,冯佩华将自己自进入启运山庄以来的困惑尽数道出。
听完之后,汤齐面色不改,把笔一搁,支起上半身双手交握,肃然道:“私下交易奢物,你应该知道惩罚是什么,自去纠察部便是!”
违反山庄禁令者,轻则劳役拘禁,重则杖打驱逐。
以冯佩华的身子骨,就算是开荒劳役也遭不住,她如此鼓起勇气自首,未免没有意图得到从轻处理的意思。
可汤齐偏偏铁面无私,不让她走这个路子,冯佩华肉眼可见地紧张,重重地闭上眼睛。
柳晚青两道剑眉横舒,紧随其后开口:“不是什么大事,朋友之间互赠礼物再正常不过,既然你已懂得,以后注意便是。”
汤齐反驳:“晩青,你又偏袒于她,小惩大诫都不肯让她受,若是日后酿成大错……”
“这种情节,就算去纠察部也不会重罚,她们有那么多表要填,莫要徒增工作量了。”柳晚青苦笑道,“绣线和手帕都是她的月度奖励,她要怎么使用不必横加干涉。”
又来了,汤齐的严厉与柳晚青的宽松,共同作用在冯佩华身上,让冯佩华觉得自己是拔河绳子中间的那块红布。
本来是想着在两人都出现的场合将事情说明白,才不会被另一人记挂上,可为何两人倒要当面争吵起来了?
冯佩华本能地想躬身施礼,却立马考虑到山庄内不得施旧礼,动作再度僵住,只好小声道:“是我的过错,还望免去我下个月的俸银,两位长官莫要为此动怒。”
即便入住有段时日,但她还是时时触到陌生的壁垒,终日诚惶诚恐。她很努力地想制止吵架,但这两位并不给面子,无视她的请求,吵吵嚷嚷的。
以前冯佩华没见过女子如此高声说话,但见过男子吵架,当音量到达一定高度,就会扭打起来。
但她们没有,反倒很快平复下来,完事就像没事人似的齐齐望向冯佩华。
总之,冯佩华下个月要打白工了。
将冯佩华打发走后,汤齐也没了写信的兴致,往后一靠,挨在椅背上啧啧两声。
汤齐两手摊开:“我不能理解,明明没有人为难,她为什么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肩膀总是耷拉的,视线总是低于鼻头的,走三步停两步,话也不好好说。若是汤齐见过棠思,必然会惊觉后者根本就是年轻版的冯佩华。
不是汤齐狠心,而是以她这样的形象,决不能让年轻一辈目睹。
耳中脚步声渐行渐远,柳晚青抱着双臂,道:“人只要活过死志,剩下的日子都在求生。”
汤齐看她一脸深明大义,虚心请教:“每天好吃好喝的不缺,她在求生?”
柳晚青:“她不是你,也不像工人们能干,到哪里都能活下来。离开启运山庄,她不过死路一条,所以很小心地不踩线,但她熟背禁令却还是发现自己格格不入,所以越来越小心。你想想,明明是她出卖劳动获得的奖金,心里却总觉得那是赏赐,自己并不敢用。”
“活得真别扭。”汤齐掐了掐眉心。
柳晚青不是很在乎这个插曲,伸头去看信,“她以前就没见过不别扭的人,将就着活吧。”
反正未来日子长,进步得慢也是进步。
“我原以为……”
“以为什么?”柳晚青在心中嘶了一声,暗道这样写,两位殿下怕不是要吵起来。
汤齐:“没事。”
……
吵,是一定要吵的。
关系越好,越是容易吵架,从前姜狸还很奇怪,怎么逗皇姐她都不生气,原来是没踩到点子上。
自从袒露心声之后,皇姐的脾气似乎强硬了许多,但姜狸偏偏吃软不吃硬。
风景秀丽的金镜湖边,四面环水的湖心亭内,姜狸和姜遥吵了一架,各不相让。
此地今日被姜遥包场,没有外人出入,宫人们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波及。
首先是阿达兰蒂的事。
在姜遥的设想里,西域大使不同于一般异邦人,身份尊贵,在各地关卡都不太会遭到为难,就算会,以阿达兰蒂的性格也不会引颈就戮,她总有对策。
若是姜狸离京后,扮作大使的向导或是随从,安全完全可以得到保障。
但姜狸想的是,她本来要带的人就非常多,这又扯上异邦人,还是个大使,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只会引来更多注意。
再说,阿达兰蒂有什么理由要帮她的忙?
姜狸怎么想便怎么说。
“柳晚青的事是我过于轻率,受感情蒙蔽,考虑不周。”姜遥深谙先礼后兵的道理,在姜狸火气上涌的时候突然道歉。
剑拔弩张的姜狸一下熄了火,把踩在石凳上的脚挪开。
刚刚还觉得皇姐强硬呢,这么快就软下来了?
尔后却听姜遥悠悠道:“但阿达兰蒂不一样,她身上没有要事,而且很愿意帮助我们。”
图穷见匕,姜狸愤然叉腰,狠狠将脚踩上石凳:“我不管,她不行!”
然而论口舌之辩,姜狸怎么可能辩得过姜遥。
“你可知你助林府次女出逃,虽是行好事,却让外界认为林映嘉是与某位浪荡公子私奔,所以才一直找不到人。”
这事在京城内发生,想甩锅给匪患也不行,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林映嘉自己逃走的,原因众说纷纭,士族男子的嘴总是扯不出好话。
“如今京中人人自危,高门大院皆将女眷看管得加倍严苛,我们的人愈发难以渗透入内。”
姜遥轻抚胸口,状若痛心,语调平缓却在不断输出,如细雨连针般侵略姜狸的耳膜。
“做事不能瞻前顾后,但也不能意气用事。阿狸,我不知你从前如何走过刀山火海,但这里是大丰,性子太急,于长线无益。”
如此几番话下来,姜狸简直难以招架。
据理力争吵不过,姜狸悻悻然坐回位置,赌气般望向终年被水雾笼罩的金镜湖面。
“姐姐,我不是需要保护的人,为何强求?”
皇姐在明她在暗,只要皇姐在京城里没受到威胁,姜狸有自信解决遇到的所有敌人。
对了,皇姐还没见过她打架呢,姜狸:“要不,明日我去你府里演示一下?”
姜遥见她神色稍软,便夹起一块蜜饯放到对面的盘子里,双眼直视她鼓起来的脸颊,“我不是在责怪你,渗透慢就慢慢渗透,我再想法子就是。你身手无人匹敌没错,但既然你执意保下宫人和宋归寒等人,还要带着她们走,那么就不能只考虑自己。”
姜狸回过头,刚张嘴就被打断。
“对,疏芙宫的宫人怕是整个皇城最壮硕的,宋归寒的心腹们也算皮实,但她们从来都没有踏出过京师一步。你们不仅是要逃亡,还要在沿途设置据点,光凭一腔热血能做得来吗?”透过一张张纸片,姜遥对各处发生的变化了如指掌,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册子。
那是林映嘉的报告。
她跟着三人小队,沿途或是搜罗见闻,或是不断观察适合渗透和驻扎的地点,记录下所思所想。
林映嘉的报告比屠夜人的更精细,就是走得比后者慢,有三个道的情况尚未涉及。
可以说,姜狸设计前半段路线的时候,很大程度参考了林映嘉的记录与思考。
林映嘉的队伍就是姜狸一行在京外的预演。
姜遥也不禁称赞:“林映嘉有天赐的绝佳洞察力。但若无连云阔,她很难有机会记录下这一切。阿达兰蒂之于你,就如连云阔之于林映嘉。”
连云阔不但负责给队伍解决过几个毛贼,她还曾跟随军队走南闯北,人生之中有十多年都出门在外,阅历非常丰富,是很好的向导。
这样的人才她们还有镖局之女梁霄,奈何梁霄还担着整个无名山营地。
姜遥:“至于阿达兰蒂,虽然进入大丰后是从西北靠近京城,但她毕竟是经过一年长途跋涉,期间还成功夺权上位,并且与团队内外相处得无比和谐,其手段可见一斑。”
除了前任大使和几个杀鸡儆猴的倒霉蛋,阿达兰蒂的使团并无其她伤亡。
姜狸捡到重点:“她怎么这个都和你说!”
姜遥不让她打岔,柔声问:“阿狸与她有过节?你好像很回避她。”阿达兰蒂那边倒是对姜狸挺感兴趣的。
说是过节自然没有,两人根本没正式见过面,也就当初使团进京,隔着迢迢长街对视一瞬。
阿达兰蒂的眼神简直和狂蝎一模一样。
狂蝎是她上辈子的同事,姜狸生前那场失败的任务,就是经过狂蝎的手。
姜狸确实藏了私心,可能是近乡情怯,末了嘟囔出一句,“她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友。”
姜遥愣了下,可能没想过这个问题,思索良久才反应过来皇妹指的是上辈子的朋友。
“挺好的,有人陪着你,也不至于太落寞。”
话说到这份上,不答应就显得矫情了。姜狸撑着脑袋想了想,反正两者只是合作关系,到了外面找个藉口分道扬镳,也不至于耽误人家游山玩水。
这事便算定下,姜狸和阿达兰蒂互为向导。
廊桥微微晃动,一个上午都在守着入口的玉姿前来通报,“殿下,尹尚食求见,是北地的信。”
六局一司几乎成了姜遥的邮局,平时见面最多的除了裴掌言,就是尹尚食。
姜遥:“传。”
北地的信件优先级很高,尹尚食带来的是汤齐的亲笔信。此处开阔人又多,尹尚食递完信后便离去。
姜遥当场打开,与姜狸同看。
“啊,她们居然在烦恼这个?”姜狸早知自己人格魅力爆棚,却不想会让下属为难,“这有何难,让她们都听姐姐的不就好了。”
姜狸对此没有多少顾虑,她更喜欢当独行侠,本就不喜肩上担子太重。无奈身处大丰,每日一睁眼就发现,这世道水深火热,能担得起责任的人太少,知道自己有担大责任能力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她不得不担。
姜遥摇摇头,言辞恳切:“若说我与柳晚青还有时间磨合,那么汤齐的担心可谓直击要害。你我在京中两人一心,尚且存有分歧,若是往后你我隔着山重水复沟通不畅,离心离德该如何是好。”
“当然遵照姐姐所言。”姜狸懵了,才刚刚交完心,怎么会离呢?
她回答太快,姜遥震动莫名,凑近问:“为何?”
姜狸说得理所应当:“姐姐是君,我为臣,本就不必争。”
自古能人轻物傲视,野心勃勃更是常态,姜遥却只在她眼中看见一汪清明。姜遥自问,若是她无意闯入千年前,很难不恃着先机称霸一方,断不会一心一意辅佐旁人。
姜遥当即叹道:“你有超脱此世的见识,若是日后我的决策有误……”
“姐姐。”姜狸敲了敲桌面,打断皇姐胡思乱想,“天下将会在你的掌心,你得对自己有自信,难道你会做得比父皇还差吗?”
“自然不会。”姜遥回答,良久,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问得小心翼翼,“阿狸,待得见大业成,你不会一走了之吧?”
姜狸笑了,咧开两排牙齿,很有感染力的笑。她轻拍皇姐的手背,宽慰道:“怎么会呢。”
姜遥凝眉注目,又听得玉姿通传,“裴掌言求见。”
“传。”
裴掌言带来的是前朝最新鲜的消息。
“八百里加急塘报,东线与厉国军队发生摩擦,首战落败,缺粮草,缺军备。”裴静鸣言简意赅。
来了,裴存真的动作来了,之后就是战事屡次落败,朝廷责怪裴家不全力以赴,裴家责怪朝廷不互通军情,然后厉国扬眉吐气派来使臣。
很险的剧本,姜狸还准备好几个归一教大师,到时趁机在太子耳边吹风,让他进言。
太子失宠的话,就直接向男帝吹风,这两人看起来如出一辙地迷信。
姜狸直起身,兴奋地望向皇姐。
“真是巧了,今日我入宫,待会正好去一趟皇子所。”姜遥谴责般瞥她一眼,捏起茶杯抿一口。
姜遥手握玄金沙,一直在找时机怂恿太子。
不能在东线军报来之前。
军报无疑会进一步证实太子府掌握的细作口供——厉国在边线集结大军。届时太子会以为自己扳回一局,只会将姜遥的话抛诸脑后,说不定还会反将一军。
只有在太子气势最旺的时候狠狠将其拉入谷地,他才会自知万劫不复,愿意放手一搏。
这个拉太子的人,自然就是二皇子姜沛。
姜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姜狸,随后施施然起身,准备去给姜沛的气焰添一把火。
————————
感谢在2023-09-0223:53:50~2023-09-0406:2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801750620瓶;今年今日10瓶;勇猛女人6瓶;明空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