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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节

第174章 肉麻:原来我才是妹妹啊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3,469 字

  皇姐说的是肯定句,她很早就知道姜狸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姜狸不知如何作答,呆愣地看着皇姐双脚从冷硬的金砖踩上柔软的红毯,步步朝她走来。

  姜狸突然觉得秋天的风很冷,吹得背后全是鸡皮疙瘩,她的头定定地朝着前方,远处背景是晦冥漆黑的天幕,一弯弦月隐在云间,衬得近处的皇姐眉宇越发冷淡。

  “姐姐当然是我的姐姐了。”姜狸尽力表现得活泼,止不住喉咙变得嘶哑干涩。

  姜遥:“不要撒谎,你不擅长。”

  姜狸紧紧盯着皇姐的表情,不肯放过一丝转变,皇姐已经走到她面前了,蹲下身子,将一只手搭上她肩膀,力度透过绢布压着肌肉。这在从前毫无疑问是安慰的举动,可姜狸并不渴求安抚。

  左肩像是火烧一般滚烫,姜狸认命地垂下紧绷的肩颈,小声询问:“是何时发现的?”

  从何时发现的呢?

  是阳春三月金镜湖边短短初次一叙,还是瑶光殿中姜狸鲁莽地劝她夺权?抑或是杀了质子,开始办报开医馆?

  她很少用这种细若蚊虫的声音说话,是真吓着了,姜遥神色缓和:“告诉我,你原先叫什么名字?年方几何?家住何处?”

  姜狸:“也叫姜狸,年约三十五,家住得比较远。”

  瞒肯定是不可能瞒的。从刚刚开始,姜狸就在脑子里拼命组织语言,可是天道吵吵嚷嚷烦得要死,到最后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难道直接说她是穿书的,还把你妹妹给夺舍了?

  “原来我才是妹妹啊。”姜遥居然笑了下,很轻,飘落在姜狸的耳朵里,具象成一朵花。

  之后是衣物摩擦地毯的细小声响,窸窸窣窣,姜遥松开手,并排坐到姜狸旁边,她太高了,一下把吹拂的秋风全都挡住。

  姜遥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有来有往地回答姜狸的问题:“很难说是在哪一刻发现的,说来惭愧,我与从前的三皇妹并不熟悉,只不过我能肯定,如果从前的三皇妹是你这个样子,绝不会一直默默无闻,说不定早就把皇城给拆了。”

  有的人天生就是叛逆者,再高的红墙也无法将其困住。

  姜遥:“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成了这样的么?还会回去吗?”

  “回不去,原来的我已经死了,然后再醒来就来到了这里,变成大丰的三公主。”姜狸将原身和自己的遭遇大概说了一遍,天道害羞,不让她说出祂的存在。

  “这么说,我第一回与你私下会面,你就已经是你了。”姜遥勾起唇角,先是惊讶,随后了然:“怪不得质子死得那么蹊跷,原来也是阿狸的手笔。”

  “哎呀。”姜狸意识到自己再次说漏嘴。

  “这很好,她给你躯体,你为她复仇。”姜遥对姜狸的一切都很好奇,不断发问,“你原来应该不是大丰人吧?是从仙界来的么?原来神仙是这个样子的?”

  姜狸很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有没有,这世间没有神仙,有也不会是像我这样的。”

  见姜遥不甚同意,姜狸只好道出自己的前世今生:“我来的那个地方……类似于此处发展个几千年后的状态。人口繁衍代代更替,科学技术发展,杀戮和平轮番上阵,社会制度前进然后倒退,然后再前进……最后,会变成我的家乡。”

  为了顺利讲述自己的过去,姜狸解释了好一会儿智脑、狙|击|枪和高楼大厦等名词。

  就连姜遥都消化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听得眼睛微微睁大,好几次想打断让姜狸再深入解释,最后只是听着。

  回过神来,天色破晓,窗外升起蓝紫色的朝霞。

  末了,姜遥倒了一大杯茶递给姜狸,随后扶着案几感慨道:“真是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大丰未免太落后了些。”

  正好姜狸讲得口干舌燥,捧起茶水喝下一大口,甘甜的液体滋润滑过喉头。

  听得皇姐感慨,姜狸小幅度摇头:“落后才有我们的机会,我家乡阶级早就固化,莫说普通人,就算是最高处的那个,想有所改变难于登天,大丰这样的正正好。”

  姜遥噗嗤一笑,挨了挨姜狸,打趣道:“那京城外面的事情,就拜托阿狸了。”

  原来姜狸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杀手,经验老到,在外面不会吃亏的。

  姜狸刷地一下望过去:“姐姐,你不生气吗?当然也不是说应该生气,毕竟我主观上没有故意骗人,但终究确实有一部分事实事先没有和你说明白,以后一定万分真诚。”

  姜遥挑眉看她,似乎在说,是姐姐吗你就叫。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姜狸叫姜遥妹妹吧?实在太别扭。

  “行走在外,太过真诚反而没有好处,阿狸就按照自己的计划来吧。”姜遥偏过头,伸手揉了揉姜狸的发顶,不怀好意地笑道,“记得多写回信,姐姐会想你的,好妹妹。”

  刚说完,姜遥突然慌乱,因为她看到姜狸眼眶通红,下眼睑蓄了颗豆大的泪珠。

  姜狸一向龙精虎猛,兴致总是很高涨,就算一时低落也不会掉眼泪,现在却突然扑到姜遥怀中,迅速洇湿了姜遥的胸腔。

  姜狸是个外来客,对于这个世界如同无根的浮木,始终隔着一层涟漪,只有皇姐是她的归属感。

  然后,非常不可思议地,姜狸在半盏茶不到的时间里恢复元气,再抬头又是一张亮晶晶的脸,中气十足,“谢谢姐姐!”

  姜遥的手定在半空,甚至都没来得及思索安慰的话。

  偶尔哭一哭,果然很能缓解压力,姜狸帮皇姐捋了捋衣襟,开朗问道:“姐姐,你怎么好像这么容易就接受了我这种非故意的,嗯,夺舍现象?”

  姜狸天天不让人格物致知不能迷信,但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却是最不科学的。

  怎么皇姐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姜遥轻轻扫过她的眼尾,除去残留的湿气,“事已至此,这些细节就不值得探究了。古来帝王都有天降异象,说不定你就是上天派来助我的祥瑞。”

  这话说得好肉麻,姜狸黑眼珠子转了转,谦逊道:“姐姐太抬举我了。”

  “不只是助我。”姜遥弹了下她脑壳,“阿狸,你帮助了很多人。”

  天际泛白,渐渐显露出远山的轮廓。

  熬了一夜,姜狸有些发困,眼皮子相互打架,皇姐也该歇息。

  虽然历经这么多事,姜狸困得不行,但还是很争气地坚持回到客房再睡,不料一出门就看见玉姿在院中亭子内站着。

  姜狸揉着眼睛,惊诧道:“玉姿嬷嬷,真该让姐姐给你加俸禄的。”

  玉姿一直从半夜守候到现在,看到姜狸终于出来,还能打趣,心下稍宽,匆匆行礼后便进入殿中。

  ……

  梁霄在单府的那两句挑拨很快生效。

  单尚书也算是人精,没有尽信梁霄的一面之词,闻到味儿却没那么快自乱阵脚,而是先去找了几个相熟的小官查验线索,看看这位启运镖局的长女是否所言非虚。

  可惜单尚书不知道,他能找到的知晓“内情”的小官,其家眷与姜遥早有合作。

  先是安王叛乱,再是男帝遇刺,如今全国各地都有宗室被查,这群国库的蚂蟥总算是没那么能蹦跶了,在很多士族看来虽然颇感物伤其类,但也无碍洋洋自得、作壁上观。

  只不过,执行者是千鳞卫,执行的标准并不明确,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些宗室是因为何种罪状下狱,即便旁观也只能窥见一片云山雾绕。

  是因为帮助安王或宁王?还是私占良田亏空军饷?抑或是其它?

  没等人想通,一棵棵大树以极快的速度轰然倒下。

  小官们东凑西补,列出了近期下狱的宗室的名单,单尚书惊讶地发现,名单内有不少人要么和他原先一样是中立,要么就是站队二皇子的,再要么就是政见与太子不和。

  于是在姜遥的布置下,单尚书得到一则再明确不过的消息——千鳞卫暗中帮助太子,在全国范围内排除异己。

  这可怎么得了!

  千鳞卫是男帝亲自扶植起来的刀刃,只被男帝驱使,若是被男帝知道他这把刀刃的后头多了一只手……

  这可是大功一件。单尚书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完成私下查探,在梁霄拜别单府的三日后,将手上资料好生整理,连忙前去告知二皇子姜沛。

  本来在为外家的何大人忙得焦头烂额的姜沛得知此事,非常高兴。

  这就是彻底打击正统太子的最好机会,想到此处,姜沛赶紧像弹簧一样从皇子所弹到乾光殿,高声请见男帝。

  太子之所以位子坐得还正,只是因为他还没触及男帝的底线。

  在男帝面前,姜沛还算聪明,没有直言太子与千鳞卫勾结,而是一边为见都没见过的亲戚哭丧,一边旁敲侧击地暗示。

  男帝挺贱的,直来直往的话不会好好听,偏偏要一句话绕三次,让他细品弦外之音,然后自己“亲自”揪出真相。

  对于男帝来说,这个程度的暗示已足够引起怀疑。

  更何况,在二皇子旁敲侧击的时候,单尚书“正好”在殿内与男帝议事,“顺便”带着不少文书作证据,大力佐证了姜沛的说辞。

  两人一唱一和,男帝思前想后,派了御林军去查,可他也知道,御林军并非专业,论狡猾多变根本不是千鳞卫的对手。

  当天下午,男帝急诏陈见采入宫,陈见采从另一个角度提出见解,得出的结论与姜沛和单尚书别无二致。

  “龙体的安危就是大丰的安危,也许魏章印和太子都对陛下太过上心,所以才会合力调查吧。”礼部尚书陈见采十分正直地说道。

  不过,既然男帝想查,作为忠臣,陈见采当然乐于替君分忧,从善如流地给了好几个方案。

  当天夜里,男帝急诏太子入宫,气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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