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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节

第135章 马车:看百姓像是看盘中餐似的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3,382 字

  疏芙宫。

  凉风卷起落叶,阳光照在宫道上,铺开一片暖融融。裴静鸣行路飒沓,衣角带寒,熟练地与守门宫人行礼致意。

  都没有通报,那守门宫人就热情招待她入内。

  裴静鸣跟在她身后,斜刺内一把刀柄撑起衣摆,露出半寸。

  裴静鸣倒吸一口凉气,当即走快两步替她整理好。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守门宫人惊诧回头,很快她就意识到裴掌言的动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没有过于在意,仍然热情好客地请她进殿歇息。

  雨前龙井桂花糕,花生瓜子八宝粥,疏芙宫的饮食向来丰俭由人。

  裴静鸣对茶点兴趣不大,兢兢业业地坐在旁边的小架子前,将书信分门别类,放到指定位置。

  此处应当是疏芙宫内守卫最森严的一处,余光里就有十数位宫人身形如柱,衣袍内都藏了凶器。

  许是一直待在疏芙宫这样宽松的环境,许多宫人遮掩起来略为随便。

  每每走动、递茶,或是打扫卫生,都会不经意间暴露兵刃的局部,叫人望之心惊。

  形制还都不一样,看起来不是统一制式的,而是随着每个人的喜好来。

  刀剑之流倒显得寻常,裴静鸣还看到过峨眉刺双截棍之类的,不过由于要藏在身上,所以无一不是短于小臂的兵刃。

  不对,在内宫里出现这些非常不寻常。

  裴静鸣不自觉感叹,三公主也是很宠爱她们了。

  她替两位殿下传信已有段日子,两宫明明都有属下,却要她这个外人传信,三公主美其名曰掩人耳目。

  “近期流云和玉姿最好都不要出现在对方的寝宫附近啦。”

  至于三公主自己,那是真的大忙人,裴静鸣来十次至少八次都不见人,也不知道怎么瞒过宫中诸多眼睛的。

  艳阳藏匿云中,光线瞬间暗淡下来,抬眼一看,院子里久未修剪的枝桠赤露着,黄叶飘零,猎猎狂风一吹更显清冷萧瑟。

  好像不需要遮掩,这里真的没有人来。

  一回头,这次三公主居然在。

  裴静鸣也不多赘礼节,抓紧时间与她互通有无。

  “我知道了。”姜狸估摸了下日子,道,“请转告姐姐,明晚我会到她殿中一叙,到时候会带太子目前急需的东西。”

  太子急需的话,那便是能印证细作口供的证物了。裴静鸣肃然应下。

  裴静鸣面带歉意:“至于另一件事,殿下日前拜托臣去查的归一教,暂时没有头绪。”

  只知道在帮派林立的南域杀出重围,算是异教里的新秀。

  “哦哦,没事。”姜狸自己都没查出个所以然,也没指望别人能。

  与裴存真分别后,姜狸当天就返回危房处探查,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不要说金光闪闪的雕像了,连一把椅子都没留下。

  姜狸丝毫不灰心,拍了拍裴静鸣的肩膀以示鼓励,嘴上还加码道:“想不想给文翰林来一巴掌?”

  裴静鸣看着自己的凝滞的面容倒映在她圆盘似的眼瞳里,默默后退一步,“都那么多年前的事了,臣早已忘记。如今以臣的身份,去扇一个知县太欺人。”

  姜狸挑起半边眉毛,裴掌言神态看似平静,其实明明就很在意。

  未出阁时,早年的裴静鸣和棠焕一样,也素有才女之名,常有篇章在外流传,不时与人唱和,颇有雅意。

  不料文章被一个大儒的学生攻击得体无完肤。

  要说细看批评的内容,那是牵强附会狗屁不通,但大儒的身份地位放在那里,那个不知名学生一下就打响名头。

  一蹭就蹭了个大的。

  世事真的很怪,别人能骂女子文章,女子却不能指名道姓和外男沟通,裴静鸣连隔空反驳都不行,骂战根本就一边倒。

  那年刚好定亲,裴静鸣憋了一肚子嫁到京城,还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此等泼皮。

  结果,泼皮摇身一变成了翰林,还是经常正义直言的那种。

  这回没憋气多久,裴静鸣就听说“文翰林的马车超速侧滑”“文翰林冲撞二皇子”“文翰林拒不道歉”等让人喜笑颜开的消息。

  二皇子确确实实被冲到,刚拆的纱布又裹了回去,拄着拐杖抱着男帝大腿哭自己骂他人,又有大公主在其中推波助澜,没几天调令就送到文府门口。

  被发配到京畿之外做县令,再也不能进宫,裴静鸣要物理性扇他还真不容易。

  但是,这两辆马车是怎么撞到一起的?

  裴静鸣注意到,三公主的嘴角自动翘起,又被主人压下。

  姜狸:“对哦,那我们隔空扇。”她积极地铺开笔墨,“快,该写文章了,那人脸皮厚,得用力一点。”

  裴静鸣眼角抽了抽,到底还是挪到桌案前。

  ……

  金銮殿。

  季节交替,最易生病,许多年纪大的高官都告了假。

  主官的位置空了出来,陈见采被迫向前移步站到第一排,骤然少了尚书挡着,直面男帝的怒容,还怪不习惯的。

  今日上朝,男帝怒气冲冲揶揄一番翰林院文德有失,责令许多书重新编撰。

  翰林院地位摆在那里,直接骂是不行的,但男帝这样怪里怪气,像个羊皮鼓胀而不爆,叫人看着更难受。

  身后群臣议论纷纷,陈见采听了一耳朵八卦。

  都知男帝在文字上有诸多忌讳,不仅仅是大名、从前封号、府邸院落、近亲侍臣的相关字眼都必须规避,不然又会发生翻书案的惨剧来。

  陈见采心想,官员们心中最惨的一部分,是那匹把当事人摔断根的马吧?

  这种规避没有定式、也没有明文写就的规则,只是男帝一皱眉,底下人就知道该这样做。

  翰林院也一样。

  然而,男帝皱了眉,不代表他就真的在意那几本书,可以说他压根没兴趣看。

  如果不是二皇子闹腾,还把在修的书摊开指给男帝看,恐怕文翰林直到退休都安然无恙。

  说来也巧,两个案子都和马有点关系,身后有官员嘀咕,以后出门骑牛算了。

  陈见采一边顶着高压,一边忍笑,很辛苦。

  由于打压宦官最前线的德胜郡公缺席朝堂,郑大总管悄无声息地回到龙椅身边伺候,恍如从前一样。

  在郑大总管的细语安慰下,男帝总算转晴,甚至有些喜出望外。

  今日有大事,平叛大军凯旋。

  男帝没有出宫去迎,不过一大早太子和二皇子就争前恐后地站到城门楼上,一副谦躬下士的样子。

  可大军得午后才抵达,也不知会不会站到腿酸。

  朝堂上,二皇子一派趾高气昂,生怕别人不知何大人不仅赈灾有力,还有赫赫军功。

  “陛下,臣以为此番巡抚使劳苦功高,可封赏为侯。”

  “又不是开国之功,怎能赐侯爵?”太子党表示不服。

  其实该怎么论功行赏,男帝早就和陈见采讨论过,心中早有决议,却也不出言阻止群臣嘴仗。

  男帝很爱看群臣在自己面前争破头。

  不过毕竟是打仗,官员们私底下议论最多的还不是巡抚使兼总参谋何大人,而是魏将军。

  众所周知,魏将军的魏是魏章印的魏。

  现在可不能叫人家为阉人的走狗啦——人家实打实有了军功,论功行赏后怎么也能官拜三品,赐家宅田产。

  往后都是同僚,怎能得罪。

  可要说尊敬,也没多少。据说魏将军本不过是个街边混混,为求温饱才投入行伍,还自愿认阉人作父,油头滑脑,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一战成名的人很多,能维持住威名的人很少。

  ……

  十里长街,鼎盛人头涌动的热气盖过飒飒秋风,高楼上都挤满了往来商客,纷纷翘首以盼,凝望永定门方向。

  大军凯旋,怎能不看?

  不过结果好像没有民众们想象中好看。

  首先是人马比想象中少。

  朝廷宣传了那么久,叛贼安王多么可恶,平叛大军多么英勇,两军交战多么恢弘,结果回京的只有数千人。

  有人不解:“是大军都在城外吗?”

  是了是了,皇城重地,一般不会让军队进城的吧。

  一旁的商人看起来颇有见识,摇头道:“我昨日才从城外回来,若有几万大军驻扎怎么可能看不到。”

  有人眉头紧锁:“该不会是死伤惨重,只剩下这么点人?”

  此话惊悚,马上就有另一人反驳:“都说了是大捷,怎么会惨成这样!”

  惨成这样——众人望着缓缓走来的大部队,想说也不是不可能。

  其次,平叛大军的精神面貌太差。

  丢盔卸甲算是好的,打仗嘛大家都能理解,但是如此萎靡不振是什么意思?

  一个个像是十日没睡觉,再踹口气就要倒下一样,有几个甚至生了浓疮和黑斑。眼神更是可怕至极,看路边百姓像是看盘中餐似的。

  百姓没感到振奋,反倒感到隐隐寒意。

  “那规模,那阵仗,也就比我老家村口械斗强一点。”

  柳府院子内,帮工振振有词,面带不忿,似乎觉得这热闹看亏了,“两位主,好在你们没有亲自去看,人挤人都没地下脚,全给大军挡严实了。”

  因为带来了消息,柳翠湖照例赏给她一颗银瓜子。

  王理理问她:“铁甲战车呢?我听说战场上出动了战车,威力很厉害呢。”

  “什么战车,马车都没一辆!”面前茶水终于放到半凉,帮工狠狠灌下一口,“倒有几个骑马的走在前头,也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想到那人脖子上的浓疮,帮工不禁打了个哆嗦。

  等她说完,柳翠湖一顿,失去胃口,默默将手里的桂花糕放下。

  帮工察言观色,迅速转换话题:“夫人,今日还要我缝衣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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