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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节

第132章 鱼汤:她放出的消息不会那么……奇怪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4,008 字

  烟尘散去,露出破开土墙的黑乎乎大洞。

  姜和乐像个乌龟似的四肢着地,伏趴在砖砾之中,仰起头与裴存真四目相对。

  氛围颇为尴尬,幸亏两人还没眼神叙旧多久,异变陡生。

  像是洞口进一步垮塌般,一抹亮色猛然超脱黑暗显露于午后日光之下,直直扣在和乐头上。

  “啊——”

  “嗷!”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一秒。

  林映嘉抖搂抖搂发顶碎块,茫然抬起头看向她们。

  很好,御史家的大小姐也在这了,裴存真想。

  不对,“林小姐,你怎么在这,还如此……”狼狈?

  裴存真刚来那几天还特意到御史中丞家拜访来着,不过只见了家主。

  “嗯?”林映嘉努力辨认了下,没想起来此人,不过对方身上金丝银线、珠光宝气,想必也是个名门贵人。

  林映嘉自认为素来人面广缘分佳,偶遇迷妹也很正常,淡定回道:“是我,嗯,出了点意外。”

  一声声呼救从她的怀里传出,林映嘉忙拱起背,和乐那颗又黑又炸毛的头就挤了出来。

  姜狸捏捏眉心,和裴存真一人一个扶了起来,四人神色各异地排排站。

  和乐扒着裴存真,心想:“好痛!好痛!咦,这不是那位裴家姐姐吗。金雕虽然送走一只,难保她家里还有,我都打听过了,贝州人都爱养雕啊鹰啊的,得抓紧时间搞好关系。”

  裴存真将身上的和乐扒拉下去,皱眉望向墙上大洞,心想:“国都中心竟然也会有危房。”

  姜狸望着林映嘉老神在在的侧脸,心想:“看起来林映嘉的取信很成功啊,都能一起破墙……就是有点过于成功了。”

  林映嘉心想:“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

  此处是繁华闹市,虽然横街窄巷鲜有人烟,也不至于完全没人经过,墙塌的动静不小,在被人发现之前,姜狸只好将几人带到附近的一处据点。

  两个土人,一个粗布短打,外加一个光鲜亮丽,这个搭配走在路上颇为怪异,幸好姜狸对京城很熟,走的都是掩人耳目的小路。

  不消多时,四人眼前出现了一排光秃秃的树丛,后头藏着一扇半朽的桃木矮门。

  姜狸驾轻就熟地上前敲了敲,又低声对着门内说了句什么,回头招呼其余人跟上。

  门后别有洞天,不似外头潦倒萧条,开门的人默然睨她们一眼,转眼消失不见。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当铺的库房,好几间堂屋连通,巨大的架子顶天立地,一层叠一层,摆放着冬衣棉被或是粗糙提炼的金银制品,还有雕塑、首饰、茶杯茶碗等若干物件,贵重的抵押物都没保存在这。

  便宜的东西通常都得不到精细打理,扬尘在天光下尤其显著,避无可避。

  裴存真手捂口鼻,第一个表达不适,三公主怎么老找这么逼仄的地方。

  和乐倒是相当兴奋,她没来过这种地方,爬高爬低到处乱摸,林映嘉追在她屁股后面掸灰。

  姜狸走到木架子中间,不知道从哪里拉出一张方桌,四张板凳,还摸出一套茶具,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裴存真拧着眉毛坐到她旁边,拿起茶杯就看到茶汤表面浮动的油花,不动声色地放下,暗声问:“那几个所谓的厉国细作,是殿下的手笔吧?”

  她派人查过,太子府抓到的人都是社会关系淡薄、心智不成熟的闲汉,招供内容也和厉国实际情况不符。

  姜狸坦坦荡荡:“给咱好哥哥创造业绩也不行么!”

  “你打乱了我的布局。”来自边境的裴存真是最熟知厉国的人,这本身就是一张王牌,最能吸引暗中窥伺的猫,“不过无所谓。”

  反正裴存真本也打算扰乱视听,就是她放出的消息不会那么……奇怪。

  哪个细作会说自家皇帝声色犬马、尤爱缝纫?

  这是多么矛盾的两个特性!

  “裴姐姐大气。”姜狸举杯。

  “别叫我姐姐,怪恶心的。”裴存真一阵恶寒,扭头觑一眼鸡飞狗跳的那两人,压低声音:“刚刚在那里,她们也许听到了。”

  说着还用拇指做了个划脖子的动作。

  姜狸疑惑:“我们刚刚也没聊什么啊。”

  只是道个别,干嘛整的跟私通了国家机密似的,又不是细作。

  “按道理,殿下不该是我在京城约见的最后一个人。”裴存真说得很中肯,上下扫视姜狸灰扑扑的粗布短打,“而且,你还穿成这样。”

  还有一事她没说。

  裴存真能远远看见姜狸的指导现场,她们很有可能也看到了。

  姜狸讶异:“我居然是裴姐姐最后一个见的人!”

  “喂。”裴存真上手摸后腰的匕首。

  那边少年精力无限,林映嘉追不上果断放弃,垂头丧气地坐下吃茶。

  姜狸斟茶倒水:“说说吧,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提问,裴存真暂时熄灭怒火,好奇地等待回答。

  林映嘉瞄一眼裴存真,面露难色地轻咳一声。

  姜狸拍拍她,示意放轻松,“没事,她很快就走了,耽误不了我们,你说。”

  眼看裴存真的无名火又要起,林映嘉不再迟疑,如实相告:“我有一藏品寄放在文小姐那,宜安郡主也想一饱眼福,我便带着她往文翰林的宅子走,不过……”

  林映嘉再瞄一眼裴存真,这一眼实在明显,裴存真假装喝茶,林映嘉只好当她不存在。

  “有人跟踪我们,恰好我有一些朋友在附近,便帮忙甩开了。结果半路宜安郡主看到个金光闪闪的雕塑,拉着我就往那屋子走。”

  姜狸奇怪:“那是城中心的居民房,里面没人?”

  林映嘉淡淡:“所以我们被摔出来了。”

  本来林映嘉没想让和乐乱来,可和乐坚称自己只摸一下,一小下,林映嘉没扭过熊孩子。

  两人硬着头皮凑在窗边观察一会,感觉是个空屋,便偷偷进去看雕塑,结果没看两秒就听到有人走近,连忙躲到屋子深处,没想是个危房,一碰就碎。

  姜狸干巴巴问:“那雕塑长什么样?”

  林映嘉回想道:“很大只,像是佛祖坐像,但多了三双翅膀,怪模怪样的,刚刷上金漆亮闪闪的,看不清面目。”

  话到此处,姜狸和裴存真齐齐虎躯一震。

  不对,裴存真你震什么?

  裴存真当即神色凛然:“南域的异教,竟然已渗透京城到如此境地了么?”竟然大咧咧摆在光天化日的闹市区。

  “异教?”林映嘉没听过。

  裴存真瞥一眼姜狸:“细作交代,厉国想利用异教在大丰造成内乱。”

  在那些假细作供述的消息中,只有这条看上去最有可能是真的,毕竟打又打不过,搞搞小动作还是可以的。

  姜狸只是耸耸肩。

  还以为她已经成为京城最大的密教头子呢,原来归一教还是有正经信徒的啊。

  林映嘉毫不关心封建迷信,只想问三公主一句,绑架和拯救应该区别不大吧?

  奈何因忌惮裴存真,到底没有问出口。

  十数个巨型架子开外,和乐自己和自己玩得不亦乐乎,一点都没在乎那边陷入凝滞的三人。

  沉默半日,似乎和乐总算想起来她们,也许只是对架子上的破烂失去兴趣,总之她一蹦一跳地蹦跶到方桌前。

  和乐先朝裴存真挤挤眼,又拍了拍林映嘉的肩,“我们继续去看西洋奇物吧,晚了该被家里发现了!”

  丝毫未觉还有个人在场。

  姜狸清清嗓子,微笑道:“宜安郡主,好久不见。”

  “哦哦。”和乐一点都不认得此人,但她看过就忘的脸太多,习惯性搬出逢年过节时的那一套,“你不就是那谁,我们在那什么吃过饭的!”

  林映嘉附耳:“这是三公主……就是大公主的妹妹。”

  和乐一惊,那她是真的没见过,顿时生气,“那你……殿下说什么好久不见。”

  有点礼貌但不多。

  裴存真抬手揉搓太阳穴,她是真讨厌熊孩子。

  林映嘉起身解围,落落大方道:“如此,我和郡主便先行一步。”

  “且慢。”姜狸叫住人的同时,众人听得有人走近院子,皆屏气凝息。

  一女子捧着两套新衣出现,衣服不是她和姜狸身上那种粗布,而是正儿八经的绫罗绸缎。

  方才开门之人突然消失,竟是给她们买衣服去了。

  姜狸很是周到:“你们脏成这样,如何能回府,快去换了吧。”

  不消说,此时和乐望向姜狸的眼神充满敬佩,郑重接过衣服,就跟着女子去里屋更衣。

  林映嘉松了口气,后脚跟上。

  正要更衣,林映嘉却发现新衣裳里夹带个纸团,打开一看,是简单粗暴的七字真言。

  “翰林危,找连云阔。”

  ……

  城东,德胜郡公府。

  连云阔:“阿嚏——”

  兰络从柱子后面出现,关切道:“入秋乍寒,夫人还是披件衣服吧。”

  “总感觉有人在念叨我。”练一时辰太极,起码打了三位数喷嚏,连云阔望向托盘里的汤碗,“药都熬好了?”

  兰络提醒:“是汤。”

  银镶玉的汤碗里头,米白色的液体无波无痕,像是煮得极浓郁的鱼汤。

  喝起来也是如此。

  天气变换,德胜郡公染了风寒,躺在床上不能动,什么山珍海味都吃不下,只能喝两口汤。

  “对,好鲜的鱼汤。”连云阔张开臂膀让丫鬟穿好外袍,方接过托盘,小心穿过长廊,往主屋走去。

  一夜之间,夏日的翠绿转眼成空,院中树木像是被霎时抽干了魂,遍地黄叶怨秋风。

  连云阔的双手已经练得很稳,约莫有当年七八成功力,汤碗中水波不兴,心情更是难言的畅快。

  像是秋游,踩着焦脆的落叶,咔嚓咔嚓很快来到目的地。

  碧瓦朱甍的主屋里外,已然围了一圈男医师。

  有的鸡皮鹤发,有的乌发翩翩,有的稀奇古怪……皆形态各异,唯有满脸愁容如出一辙。

  见到连云阔,众人都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有人瞥见她手上的汤碗,正欲皱眉发言,话到嘴边又想起郡公先前发怒的样子,只好作罢。

  诶,病人近日食不下咽,再不喝点汤,怕是死得更快。

  “身体感觉如何?”连云阔径直坐到郡公身边,无形中把门口那群怕感染的医师给比了下去,“可有好好吃药?”

  德胜郡公巴巴喝起汤,叹息道:“我何曾是讳疾忌医之人,药都按时服下却还是老样子。人老了毛病也多,当年沙场上轻伤不下火线这点小风寒算得了什么……”

  “礼部来人,呈递了好几份公文。”连云阔打断他,“你不上朝,难道连主官的工作都不管了么?”

  郡公登时倍感压力,也无忆当年的心情,一记眼刀杀向门外,男医师们当即退下,还贴心地关上房门。

  “这几日就先辛苦娘子代劳。”郡公感觉自己周身无力,“横竖秋猎一切事宜都遵循旧例,并无太过费神之处。”

  大部分工作他都交给下属了,递到他手上的不过都是些过目批阅的形式功夫。

  连云阔不同意这个说法:“你一病,宁王府那边就有人来游说,说是愿帮你分担一二。”

  郡公对这个堂伯伯相当敬重,不疑有它,几近瘫痪的身板都挺直几分,“宁王殿下在朝多年,深知各处关节利害,此次能得他老人家襄助是再好不过。”

  连云阔看着他这张富态病气交织的脸,心中暗忖,也就这种傻子会信终日纵情声色的宁王是能臣。

  面上一丝不显,只说:“那我便请宁王的人到这来,与你面谈?”

  郡公喜道:“辛苦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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