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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节

第21章 柳府:从来没有这么快活过(小修错字)

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 冬藏于海 · 3,489 字

  天光浇注在姜遥宽松的外袍上,金辉在她眸中流转,如同神明降临。

  她却离开了万丈天光,大笑起来。

  像溺水之人重新呼吸,从未有过这般畅快。

  姜遥心思缜密,怎会不知皇妹送自己那些仙侠小说是何意,怎会不知皇妹撒娇要她成立女阁的目的,怎会看不见亮晶晶的眼瞳底下有灼灼星火。

  怎会不知,大权在握的吸引力。

  她想到父皇。

  皇帝如今在至尊之位坐得稳当,才能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姿态,但当年烽火连天,他笼络世家、残害手足,掐着先皇的脖子让他改立遗诏的时候,一点都没手软。

  大臣觉得父皇不该当皇帝,他就把大臣杀了,杀到无人敢谏。

  也许大臣会更加反对姜遥当皇帝,但她不介意女承父业。

  她想起自己。

  过人的聪慧让她在宫中活得游刃有余,但也让她无所适从。

  看到太子不堪入目的策论不能指点,听闻劳民伤财的朝堂决议不能置喙,知晓哪家德才兼备的女郎最终嫁作人妇只能拍手祝贺。

  装作懵懂也是很累的。

  姜遥弓着背,痛快地笑着,笑声响彻整个疏芙宫。

  守在殿外的流云瞥一眼受惊的宫人,后者噤声,停在原地。

  姜狸看着皇姐,平静的目光里既有景仰也有怜悯。

  这两种情感竟然能同时存在。

  笑声渐息,姜遥扶着案几抬头,眸中潜龙呼啸。

  皇妹和自己一样,并非懵懂糊涂,过去却长时间躲在宫内,不愿在人前走动,是对这世间多有失望,还是一直在忍耐不发?

  现在,皇妹比自己先忍不住,主动挑明。

  姜遥见过皇妹的身手,知道她并非池中物。

  可皇妹选择了自己,在她面前称臣。

  姜遥:“前路并非坦途,也许很快就会中道崩殂,你我死于非命。”

  姜狸知皇姐心意:“风险越大,收益才会越大。姐姐是觉得,自己斗不过那几个窝囊废吗?”

  皇妹说话大胆,姜遥也放松了些,白了她一眼:“过去倒只看见乖巧可爱,倒不知你一直想造反。”

  又喃喃道:“两个人走,总比孑孓独行要稳妥些。”

  姜狸:“姐姐此言差矣,天下女子皆为依傍,你我并非孤军。”

  不久之后,但凡是身怀才学又胸有丘壑的女子,都会前来为大公主效力。

  世间藩篱重重,唯有大公主不会拒绝女子。

  “阿狸说得对。”姜遥轻拍着桌案,“既如此,我将朝中情形讲予你听。”

  这天夜里,疏芙宫至丑时仍有幽幽烛光。

  皇姐最先讲的不是六部尚书和宰相君王,而是皇后。

  准确来说,是皇后出身的峪阳崔氏。

  峪阳崔氏可谓当朝第一大世家,才人辈出,支系盘根错节,一度在朝政中只手遮天。

  不过,也只是“一度”而已。

  皇帝当年逼宫,带的是妻家的府兵;朝中波涛汹涌,是崔家为其摆平。

  两家曾有过蜜月时光,然而新皇登基不久,却要大力削弱世家,废了右相,剪掉旁支,罚没家产。

  崔氏本以为奇货可居,不成想养出个白眼狼,反噬自身。

  皇后自然非常不满,多次以从龙之功威胁,日日在乾光殿前求见。

  据内侍的小道消息,皇后曾经指着陛下的鼻子大骂狼心狗肺。

  但是后来,太子出生了。

  不知道两人还说过什么,反正皇后从此只待在坤宁宫安心抚育儿子,也不去乾光殿为崔氏说话了。

  皇帝为了安慰皇后,或者说庆贺太子出生,也没有再继续为难崔家,只不过崔氏伤掉的元气,至今没有恢复。

  姜遥躺在皇妹的床榻上,一手枕在脑后,声音空灵如钟罄,像在讲睡前故事。

  “不过,烂船还有三千钉,崔氏仍然是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户,本朝赐爵稀少,而崔家却有世袭的爵位。”

  姜狸:“是宣恩侯吗?”

  姜遥想起册子里所写,并不讶异皇妹知晓此事,“是的。父皇要削弱世家,势必重视科举,心心念念要发掘一批忠心耿耿的天子门生,可惜啊。”

  天下莘莘学子,两成冠以世家姓氏,八成被世家扶持。

  宣恩侯在其中出力最多。

  皇帝不是不要崔姓子弟做官么?那他们就养几个不姓崔的贡士。

  借着一点烛光,姜遥望着床顶雕花。

  今年春闱,最终能走进殿试的,能有几个寒门?

  ……

  厚重的狐裘收入笼中,换上轻薄的纱裙,底下却穿着厚实的马靴。

  流云直笑,还好去的不是皇家宴会,不然这样的搭配会被嘲笑三年。

  姜狸在铜镜前转了一圈,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三公主载着小侍女打马出宫,额头上覆盖一层细汗,侍卫望之生畏,一时不敢拦。

  不对,三公主身怀令牌,本就不应该拦。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侍卫才想起,只有皇子皇孙才会喜欢打马风流,公主嫔妃都是要坐精致稳重的马车的。

  三公主并不在意门岗的心中曲折。

  主道宽阔,人见则避。

  姜狸驭马,心中畅快淋漓,不忘留意周遭光景,顺着风声问道:“是这条路吗?”

  流云死死抱住三公主的腰,生怕坠落,马背太颠簸,不习惯的人一旦开口就会咬到舌头。

  流云不敢说话,只能猛点头以示回应。

  感受到紧贴后背的动静,姜狸大喝一声“好”,便夹紧马肚,奔向前方。

  虽然门开的方向不一样,但实际上柳府选址离荷善堂很近,甚至打破一面墙后,两个院子就变成一个了。

  大公主发来贺帖和长长的礼物清单,三公主亲自前来祝贺。

  贺柳府乔迁之喜。

  汤齐坐在花厅中央,拨弄一桌子的拜帖,不失尖酸地嘲讽:“我们规规矩矩按照律法行事的时候,这些人避之则吉。现在闹出个天翻地覆,反而争着赶着要和我们结交。”

  柳翠湖抱着小不点从内堂出来,闻言苦笑。

  “哪里有结交的真心,这些人是觉得我一个带着女儿的妇人,守不住天降横财,要来咬一口肉,分一杯羹呢。”

  汤齐找来废纸篓,将拜帖统统扫进去。

  小不点坐在柳翠湖腿上咿咿呀呀,小眼珠子跟着空中的糖冬瓜晃来晃去,就在糖冬瓜快要飞到她嘴里的时候,突然不见了!

  林举荷擦擦手:“今日不能再吃糖了。”

  小不点嚼吧嚼吧嘴里的空气,泫然欲泣,柳翠湖连忙去哄,用手做出各种小动物的形象,小不点看呆了,一时忘记哭泣的事。

  恰好此时三公主带着流云进门,众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问安的问安,贺喜的贺喜,好一阵寒暄之后柳翠湖才想起自家女儿来。

  后院有一大片地方被改造成校场,刀枪剑戟一应俱全,秦晩青挑了几个于武艺一途有资质的,在校场中更为正规地教导。

  小知也在其中。

  虽然林姨已经将课程改革,已经好学很多,但对于工学算学,林姨自己也是一知半解,教不得深。

  后来开始跟着秦将军学武后,小知无比沉迷,连睡觉都在背拳法。

  “秦将军”是小孩们私下对秦晩青的爱称。

  秦晩青一练起来就忘记时辰,远远听见母亲大喊开饭,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校场。

  柳翠湖名下庄子送来新鲜的排骨、阉鸡和肥鸭,还有一车蔬果。

  康复之后,柳翠湖变得对吃很有讲究,张罗了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令人食指大动。

  大人一桌,小孩好几桌,正值发育的少年狼吞虎咽,火速扫荡干净就跑到院子里去,练武的练武,学习的学习。

  荷善堂傍上三公主后变得很有钱,夜里点灯也不再是奢侈。

  此外柳姨私底下也经常给孩子们塞银子,被林举荷揪住批评过好多次。

  同样正值发育的姜狸也将碗中小山高的米饭吃干净了,却被禁止饮酒,只能抱着果露和大家干杯。

  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作为东家,秦晩青站了起来。

  众人翘首以盼。

  秦晩青张张嘴,被一排期待的眼神盯着,原先背好的吉祥话都忘光了。

  只能让汤齐代班。

  她拎起勺子敲击杯壁,发出“叮叮”的清脆声,引起大家注意。

  汤齐凤眼闪动,嘴皮子利索得很,先祝柳姨洪福齐天,此后事事顺遂,又谢三公主匡扶提携,让柳姨得偿所愿,又夸林举荷人美心善,才高八斗,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最后才看向秦晩青,“天高海阔,无不可为!”

  秦晩青眼眶湿润,埋头将酒一口闷了。

  很快便醉倒,柳翠湖才想起这孩子就没喝过酒,连忙和汤齐将人搬进屋。

  林举荷酒量深不见底,还在桌上津津有味地自斟。

  姜狸非常不合时宜地想,酒是一级致癌物啊。

  姜狸:“你有病在身,还是不要喝太多。”

  “我这病连御医都摇头,还在乎喝多少么。”林举荷笑笑,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快活过。

  傅宝信母父早就去世,现在她没有丈夫,也没有孩子,还很有钱。

  这日子过得比那些看家主脸色度日的贵妇要潇洒得多。

  纵使时日无多又何妨。

  林举荷有另一件事要请示三公主。

  “其它文章都已经备好,只是这头版文章,我想着总要厉害一些,不知殿下有什么看好的主题?”

  姜狸拿过样稿,粗粗看了一遍。

  报纸主要目标人群是识字的贵女,因此第一期内容就要吸引到她们,主要有诗词选鉴,城中大小新闻,种花刺绣小技巧,以及三公主指定的小说,林举荷将其润色一番再行刊登。

  其余文章也并不出格,主编林举荷很熟练地操控笔力,没有火力全开,只讲故事讲得妙趣横生。

  姜狸早就看过,上面许多小新闻还是她的情报网提供的。

  姜狸:“内容是没什么问题,但是署名……怎么一些是你原先的男子笔名,一些又是新的女子笔名呢?”

  “我想着这个笔名能自带一批拥趸。”林举荷眨着眼,“不过受众不一样了,我就又起了一个。”

  到时候两个笔名对垒,谁胜谁败还不是她说了算。

  姜狸往后一仰,思索了一会儿。

  “头版头条,我想到该写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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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慢了,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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