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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7 节

第311章 第 311 章:洗刷刷~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051 字

  湛凌烟背靠在仙舟的护栏上,后面垫着靠枕,身下坐着华贵的软垫。一路看着周身云雾变幻,离云渺宗越来越远。

  乍一看,这请的是贵客。

  实际上,她动了动手腕,那里被捆仙绳锁得死紧,正绑在仙舟上,这一路上随着她暗地的扭动,已经微微泛红。

  “别动了。”

  红衣女人负手而立,欣赏着云溪山一路的风光,心情似乎还不错:“你便是够着那死结解开了,在我眼皮子底下也逃不掉。”

  “有没有可能,”湛凌烟淡淡道:“我只是手疼。”

  魏烬手腕不动,指尖懒洋洋画了个圈,那捆着她的绳索松了一圈。

  她转过身来看向湛凌烟,声音也变得近了很多:“你是个凡人,难免染了风尘。等下回去,我会让人带你去沐浴更衣,精心调养几日,派几个医修照顾你。等你干净且没问题了,再去见盟主。”

  湛凌烟:“贵宗的待客之道,一直这样繁琐且冗长么。”

  魏烬道:“山外捡回来的小野猫,自然得弄干净,养到没问题了,才能让孩子亲近。人也是一样的。”

  “本座没有针对你,这是常理。你以后养过孩子就知道了,很多事难免麻烦。”

  小……野猫?

  湛凌烟光听到这三个字,都忍不住掐了一下指尖,涌起了一阵难以置信的牙酸。魏烬能对她说出这种话,看来是真没把她当成年女人看待。

  看魏烬的神态,也确实是如此。

  魏烬丝毫不觉得这句话可以让湛凌烟沉默一整年。她看了半晌风景,决定不浪费时间,于是从手中取出两对长针。

  湛凌烟略略抬眸,警惕着她的举动。

  魏烬坐了下来,再取出一堆线团。

  她靠在湛凌烟不远处,一针一线织起了毛线,动作非常娴熟。

  仙舟上的灯照在魏烬鼻梁侧,投下一片阴影。魏烬红裙披身夺目,长得也算漂亮,漂亮得根本不像个母亲。这织起毛线来慈祥安然的模样,与她之前待人冷淡的样子,有一种奇异的割裂,显得十分违和。

  更荒谬的是,被仙盟里至高无上的副盟主相处的第一日,湛凌烟既没有和她讨论道法,也没办法争取自由,光看她织了一路的毛线。

  等到下仙舟时,那毛线团一收紧,变成了一对活灵活现的小兔儿。长耳朵花瓣嘴小尾巴一应俱全。

  “过来。”魏烬将那一对小兔子,递给了湛凌烟。

  湛凌烟:“?”

  魏烬公事公办道:“三日后若是盟主传唤你,你务必记得带上这个小礼物,记得说自己亲手做的。瞧不见任何合心意的礼物,她会觉得你是坏人。若是她当真恼了,本座只能保证你活着。”

  还好不是送给自己的。湛凌烟心态一般地收下了。

  湛凌烟跟着魏烬进入宗门。

  天枢剑宗盘绕半山腰修筑,气势恢宏,附近有一大湖泊,湖泊里密密麻麻全是各种高耸的石林……或者说是石剑,瞧起来颇为壮观。

  刚入宗门,沿途的白衣剑修纷纷侧目,看见魏烬,隔了三十里都得唤一声“长老好”。

  魏烬带着她回了宗门大殿,人还没进去,天枢剑宗的掌门正好走出来。

  掌门姓顾,名字叫筱竹。她看起来仙风道骨,气质出尘。应该是刚结束修炼,整个人还有点疲惫。

  掌门人刚一瞧见湛凌烟,她威严道:“你是何人?谁带你来的?”

  但很快,她便看见魏烬了。

  顾筱竹那张严肃的脸上,瞬间变得——

  “魏长老。”那女人的严肃消失殆尽,声音都温柔了一个度,笑容满面地迎过来:“近日怎么有空过来我这儿了。晚辈居然都不知道,一时失察,招待不周还望见谅。长老的身子还好吗?上次我给盟主大人送的从西洲带来的画儿,可还喜欢?”

  湛凌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天枢剑宗的人都有两副面孔。

  魏烬:“筱竹,盟主要见我身旁这个年轻人。接下来三日,你好好养养她,务必弄干净。”

  顾筱竹:“是!是是,您和盟主大人的指示,晚辈一定牢记于心,日夜吟诵,绝不敢……”

  她的恭维话都还没说完,魏烬就已经翩然而去了。

  顾筱竹再次看向湛凌烟,态度重新变得正常:“既然如此,你随我过来吧。”

  湛凌烟一进门,便被带去沐浴。当她看到那一整池高度凝炼的灵泉水,忍不住想道:果真奢侈。

  前后五个侍女走过来,一个帮她宽衣,一个帮她撒花瓣维持水温。剩下一个在给她洗头发,一个按摩肩膀,还有一个端着托盘站在一旁,不知道干什么的。

  湛凌烟感觉自己差不多很干净了,但在结束以后,一个青衣侍女,姑且称之为“阿青”,却告诉她这仅仅是第一步。

  阿青道:“请仙子躺在这里。”

  地上挪来一白玉床,上面垫着一层软毯。湛凌烟还没来得及拒绝,整个人便被侍女抱了起来,面朝下,放在了软毯之上。

  后腰以下,被薄布盖住。

  她的整个背裸露出来。

  紧接着,有几双柔荑摁在上面,反复揉搓,抹着冰冰凉凉的东西,闻起来有一股昂贵的清冽之香。

  湛凌烟:“……这是什么?”

  阿青道:“不用担心,交给我们就好。有祛除污秽之效。”

  湛凌烟被重新抹了一遍,很快又被请到池子里沐浴,并且再次擦干。这个过程反反复复,甚至重复了三次,每次抹到她身上的东西都不太一样。这群女人绝对有比她更为严重的洁癖,恨不得将她的指甲盖撬起来刷洗。

  至于吗?

  湛凌烟诧异地想。

  等她终于被扶出浴室时,浑身的肌肤都已经一尘不染,白里透红,头发丝根根分明。

  侍女为她更换了一层洁净的白衣,款式比较简单宽松。

  湛凌烟被安排在了一间偏殿休息。

  那个偏殿陈设简单素雅,依旧一尘不染。

  这个时候,湛凌烟身上所有的纳戒、首饰,全都被收走了,存放在了她不知道的地方。

  湛凌烟坐在床榻上,她抚摸着这些光滑的白玉,心里有点担心起那四个家伙。被强行带走的时候,她还没有来得及给她们留下任何叮嘱。

  没有她看管着,应该不会又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乱子吧。

  在这样的思绪里,她度过了来到天枢剑宗与世隔绝的第一日。

  次日晨起,天还未亮。有侍女端着餐食鱼贯而入。

  湛凌烟一醒来,便被人“简单”洗漱了一遍,等到她终于能坐下来吃饭,已经饿得有点过分了,只是多年仪态的训练,促使她至今勉强保持优雅。

  而等到她终于开始用膳,却发现这餐食也不是寻常的餐食。

  ——湛凌烟没找到筷子。

  她的面前,只摆了一碗精致的汤器。

  里面炖着的,自然也不是什么乌鸡红枣,排骨冬瓜之类可食用的东西。而是一蛊透明的液体,如同软玉那样滑动,拿汤勺稍微动一动,会逸出点点灵芒。

  “这是什么?”她转头问旁边的侍女。

  侍女道:“此物名为百花蜜。灵矿中若有过剩的灵气,有的下沉会凝结成花卉,无色无形,千姿百态,收集其花蜜便做成了这道菜。”

  听起来有些许复杂,但这蜜里一定是格外精纯的灵力。甚至全是。

  湛凌烟试了一口,是稍淡一点的清甜味道,并不难喝。而且喝下去浑身通透,仿佛焕然一新,连她丹田里的花苗都倍感振奋,应该是大补之物。

  当她喝完这些花蜜以后,侍女低着身子退下。湛凌烟坐在原地回味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严峻的事实。

  凡人时常摄入灵力可以存活,但是胃肠却不听使唤。

  总而言之,她还饿着。

  曾经在很小的时候,湛凌烟辟谷过。但辟谷是有一个循序渐进的阶段,不会突然像今日这样断食。突然没得吃,对于她这好不容易适应一日三餐的凡人而言,又是一阵格外的难受。

  早餐是花蜜。

  午膳也是。

  晚膳……侍女终于端来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只是在摆到湛凌烟面前时,还是让她久久沉默了下去。

  这次换了一种“花蜜”,直接上灵液了。

  毫无胃口。湛凌烟把着酒盏,一饮而尽。侍女很快再次把餐食收走,到了傍晚,她再次被请去沐浴。本就洁净的肌肤再次被搓磨了一番,洗了许久才放她回来睡觉。

  整个第二日,依旧如此。

  湛凌烟在喝完第二顿花蜜时,就有点受不了这样精致到刻板的“洁净”的生活了。她试图通过唯一可以接触的侍女联系外界,可是那些个侍女俨然是经过精挑细选,层层训练,对于湛凌烟各种套话技巧不为所动。

  第三日,试图出门被劝阻。

  湛凌烟独自面对雪色的墙壁,不由得开始深思这三日的用途。

  哪怕是捡一只流浪猫,或者是一只玩物,至于处理得这么“一尘不染”吗。

  就算她的洁癖也存在,但也不会影响自己的日常的生活,偶尔也能包容一下别人。但是魏烬却用了这么多手段。

  如果目的不是为了羞辱折腾她,那到底是干什么,才能需要这样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