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第 268 章:月神!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164 字
当日放榜,楼望舒几乎都拿了第一!
听梧宫人才辈出,光是全科拿头名,这等文曲星从前也有过。
楼望舒出名在于“几乎”二字,她有一门“鉴心道试”却末等都没得到。
这与总体的优异成绩,形成惨烈对比。
鉴心道试,顾名思义,仅仅是考察弟子品性和德育的文试,出题非常简单。
再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只要思想端庄,有手就行。
虽然她有一门马失前蹄,但由于楼望舒旁的几近满分,已经惊动学堂,岳宛白认为“月神”有舞弊之嫌,因为她就几乎没看见楼望舒认真念书过。
岳宛白向林长老反馈,林长老于是将她的考卷封存了,上交给宗主。
当日傍晚,温明仪和湛凌烟一起用膳,窗外的白鸽用红嘴尖叼着林茵的信一起飞过来。
一听到是楼望舒,湛凌烟顿时饭都吃不下了,她将筷子捏着,默默看向温明仪。
温明仪:“没事。这次没伤人。只是有人举报她舞弊。”
湛凌烟:“那就好。但舞弊的话,她不会的。”
温明仪笑道:“你怎么知道?”
湛凌烟叹道:“有本事交白卷,哪会多此一举去舞弊,懒东西抄都不想抄。不知这次又拿了几分?”
上一次楼望舒交白卷,名字都是长老帮忙写的,湛凌烟听得头疼。只不过采纳温明仪建议,她最后还是刻意没去搭理,佯装一脸淡然。
样子是可以装,心里烦还是烦的。大概就和楼望舒小时候,撒娇躲懒磨磨唧唧写功课一样烦。
这和教施寒玉练武不一样,施寒玉努力了当真毫无天赋。
楼望舒只是态度不端正而已。
温明仪将楼望舒的考卷递给湛凌烟。
湛凌烟一瞥,难免刮目相看。
全对。
温明仪道:“你看起来就惊讶了一下?”
湛凌烟总算满意些许,她将考卷合拢,嗯了一声:“她平时学这些也一样好,只是难管得住惰性。若肯用功,一向不错的。”
温明仪:“竟然如此。林长老告诉我,她应该就看了几天而已,便能总分上拿下第一。倒真是个天纵奇才了。”
紧接着,温明仪又抽出另外一份考卷,上面写着“鉴心道试”,这纯粹是水课水考,一般而言不会有人无法拿下甲等。
这份考卷,看得两位长辈俱是一愣。
湛凌烟:“……”
温明仪:“小烟,这是你教给她的吗?”
【一,你在地上捡到一袋灵石,这相当于你三个月的俸禄。四周无人看见。你会怎么做?】
答:师尊教导要大公无私,将灵石拿回去,一个月给师尊,一个月给师姐们,还有一个月给自己。
【二,吐纳是打下坚实根基的关键,但过程枯燥。一位同门教你一种“捷径”,可以偷懒并舒服,但师尊说过此法根基不稳。你会尝试吗?为什么?】
答:会,师尊说要敢于尝试。勇敢的小姑娘先享受世界。
【三,宗门发放辅助修炼的灵液,数量有限,先到先得。你看到一位腿脚不便的师妹正艰难地赶去,而你有优势,完全可以超过她先拿到更好的那份。你会?】
答:师尊说要善于利用人心。先拿到灵液,喝光兑水,然后称灵液可以治疗腿脚不便,再高价卖给此人。
【……八,同门的师姐在炼制一炉重要丹药时,因学艺不精而搞砸了,材料尽毁。她苦苦哀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师尊。你会?】
答:师尊说,为人需得有担当。让同门师姐用身体给师尊抵债。
湛凌烟看到这一句,不免皱眉:“荒谬至极。”
就着这家伙笔迹一看,敢情楼望舒还是认认真真,奔着拿高分答的。
温明仪也看出来了,她在想,这个小孩与其说是忤逆,倒好像是当真不知道正常人的世界三观是如何的。她难免多问了湛凌烟一嘴。
湛凌烟对这个问题较为慎重,思忖片刻道:“从小我就发现,这孩子和寻常人不太一样。她虽然有喜恶和感情,但毫无同理心,伤害别人不会愧疚或者痛苦,也不理解旁观者的恐惧,所以常理解不了自己为何出错。”
在很久之前,湛凌烟尝试和她讲一些道理。但是楼望舒根本完全不记得。后来每犯错一次打一次,倒还能让她忌惮几分,不过随年岁渐长,效果也不大好。
再后来,湛凌烟对她的期望也算是拉到极低了。
“虽然她是言灵根,善于操纵情绪。但就像治水一样,她知道如何让河流改道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无法理解河流里有什么。”
这些教徒反复受挫的无力感,她从前尚未对别人提起过。也是难得和能找个人交谈一二,情不自禁多谈了几句楼望舒小时候的事。
温明仪叹息道:“还好我没刺下那一剑。你其实还是很珍惜她的。倒真跟亲生的一样了。”
珍惜。湛凌烟一顿,她想摇头,其实只是太操心而已。大部分的时候,她是挫败甚至有点烦恼的,好像养着一个身患重疾的小孩,往好的日子何时来?
永远看不到头。
但偶尔她当然也有可爱、懂事的时候,真狠心送她去死,情感上又无法接受。
于是只能拿魂契拴在身边,就这样继续拉扯下去。
只是湛凌烟也未曾想到,误打误撞的这一次听梧宫求学,也渐渐成为了楼望舒人生中重要的转折点。
等到榜下人群散去,楼望舒才含着一颗糖走了过去。
她看罢总分名次很满意,不过看到那个“鉴心”,自己也很震惊。
这一门没有书籍参考,但有答错了什么吗?
少女撇撇嘴,虽然有点意外,不过她很快就挑起眉梢。
想要的已经达成了。
她瞥向一旁空荡荡的课桌。
那个常胜将军岳宛白,今天上午没来上课。
不过,岳宛白下午来的时候,眼眶子红了一圈,有浮肿哭过的痕迹。
楼望舒还是在角落里睡觉,她眯起半只眼,感觉岳宛白正在瞪她。
少女睡眼惺忪地对她一笑,故意关心道:“乖乖,别哭啊。这才刚开始,怎么就没好心态呢。”
岳宛白:“你……!”
楼望舒的考卷复核过了,监考长老也全都问过了,并没有作弊的证据。听梧宫那边开了个小会,最后决定驳回了岳宛白的举报。
整个下午,楼望舒都在被长老表彰。长老表彰完了以后,放课以后,一整学堂的同僚皆借她的考卷拿去撰抄,态度逐渐恭敬起来。
楼望舒根本无所谓,反正她也不要当仙盟的走狗,于是将考卷随便出借。如果有人来问她题,也只用几块糖就能收买。
但是岳宛白当头名时,却从来不大方。书上撰抄的笔记,考卷,可都捂得严实,只给亲近好友看。
至于讲题,更是天方夜谭了。
岳宛白那边逐渐无人问津,可是楼望舒的人缘却越来越好。或许两人暗暗都有些较劲的意味,自此岳宛白与她关系恶劣,修习更是发愤图强。
楼望舒虽然无所谓,但后面睡觉太无聊,居然也会跟着长老听几节课。
她突然发现,这种随随便便就被全世界捧起来夸奖的感觉,还不错?
等到专修的根基学科皆要结尾时,听梧宫又举行了一次考核,这次是正式的考核,四个学宫都排在一起。
楼望舒踮着脚尖,她很好奇师姐们在那边考得怎么样。
自己是第一,“鉴心”那门还是考得惨不忍睹。紧居其后的是沈扶瑶,各门都比她均衡很多。
整个听梧宫,她们并列一二名,第三名是岳宛白,差距就拉得很大了。
再往下扫几行有施寒玉。
嗯……再之后是谢花朝。果然朝朝一涉及文试,又很稳定地在师门垫底。不过朝师姐应该不太在乎。
楼望舒太亮眼,“冬”字牌的那一学宫不由得为她欢呼起来。哪怕横在听梧宫前的卷轴还没完全打开。
“月神!”
“月神!!你知道我们这边人很久没拿过听梧宫榜首了吗?”
楼望舒被一旁的同窗抱起来,激动地摇晃,晃得眼睛都花掉了。整个学宫都在喊“月神”,因为她太过传奇人如其名。
等她好不容易推开人群以后,眼睛无意瞥到了一行字。
——不对。
师门垫底的不是谢花朝,而是烟烟。
楼望舒这一瞄才觉得不对劲。
这女人的成绩虽刚好及格,但全是整的就达到目的,不偏不倚,堪称恐怖至极。这是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事实,那也就是说她知道考卷上的所有答案,甚至知道长老评阅时会怎么给分。
估计是想保持低调,然后顺便把第一让给自己或者沈扶瑶。
楼望舒看了半晌,沉默片刻,又满不在乎地滚回去睡觉了。
这样看来,好像自己那个“第一”也没什么意思。
她有自知之明,做不到湛凌烟这样。
楼望舒舒服地躺回座位,将书卷折成方便埋脸的样子。这期间放课了,学堂本该内空无一人,可是楼望舒才闭眼,耳畔却传来了些许哽咽声。
少女烦恼地一睁眼,她发现那个身影是岳宛白。
岳宛白躲在学堂里一个人掉眼泪,她哭得很隐秘,但想必是太过伤心,还是让楼望舒听到了。
楼望舒:“哭神。请你住嘴,人家要睡觉了。”
岳宛白一惊,红着眼眶道:“你怎么在这里?!”
她慌忙之际,露出了一截衣袖,很快又拉了下去。
可只是匆匆一瞥,楼望舒却看清楚了,她的胳膊上全是鞭笞的青红紫绿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