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 211 章:吻痕。

　　施寒玉瞧了女人半晌，见她迟迟不语，便低头看着这一件洁白的亵衣。

　　料子新且柔软，一看就是贴身穿来睡觉的，不可能是外面的衣物。

　　师尊这么说，是为什么呢？

　　上次化为龙身时就不小心勾破了衣料，施寒玉难免多想了些许。心思敏感的龙女思来想去，或许从其中寻出了一点莫名的试探意味。

　　若是接下了，师尊该以为她有非分之想了。

　　但不拿走，好像又在违抗师尊的命令。

　　于是也只得将衣料抖开，披在肩膀上佯装不知。

　　湛凌烟也只能佯装不知，免得更为尴尬，顺手拍了拍楼望舒的背，免得她当真呛死在甜点还没上齐的时候。

　　就在此时，石茶肆外传来动静，脚步声响起。卖茶的师妹迎上去，那边脚步不停：“我找人。”

　　湛凌烟扭过头，一眼看见了沈扶瑶。

　　沈扶瑶的到来打破了尴尬的氛围，这让湛凌烟好受了不少。

　　“我就知道你们在这里。”沈扶瑶笑着走过来：“仙盟的修士现在一个个涌入了，外面水泄不通。师尊也不着急？”

　　湛凌烟抿了口茶，刚欲要答，抬眼便看见沈扶瑶愣在一边。沈扶瑶的目光盯在施寒玉身上——的雪白衣料。

　　……顿感不妙。

　　施寒玉拘谨地对大师姐点了点头，往里让开一个身位。

　　沈扶瑶并未靠着她坐下，而是选择了一个对面好观察的位子，青绿色的藤蔓从她身后长出来，正好幻化成一把藤椅。

　　湛凌烟：“不着急。外围的秘境已经拿干净了，剩下的获取难度会高很多，随她们那些有才之辈去争。”

　　沈扶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还是落在施寒玉肩膀上没有挪动。

　　她居然都没有理会湛凌烟的搭腔，温声道：“还记得师妹从前小小的一个，如今也长这么高了，真让人怀念。”

　　施寒玉不可避免地与沈扶瑶对视。几年过去，也不知大师姐在外经历了什么，这一笑分明温和，更让人有压迫感。

　　就和小时候警告她一模一样。

　　多半是生气了。

　　施寒玉当然知道沈扶瑶为什么生气，怕是误会极了。她无意识地揪紧了衣料，并不擅长直面这种冲突——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湛凌烟摘下了海棠花纳戒，看起来很平静地掏出了又两件衣裳。

　　她穿过沈扶瑶的肩膀，也给她一把裹上了，整理一二：“林素晴告诉我，这是南海时兴的款式，小姑娘穿着好看。”

　　沈扶瑶还没反应过来，湛凌烟转过身去，也给楼望舒套了一件。

　　楼望舒：“？”

　　沈扶瑶：“！”

　　施寒玉：“？？？”

　　那女人端坐回去，离得远了些，对着她们三个审视片刻。

　　“不知这是什么审美，瞧着有点奇怪。大概是南海气候太热，又得出海捞珍珠留下的习俗。你们觉得如何？”

　　弓拔弩张的气氛，在离奇的举动下荡然无存。

　　沈扶瑶被清香味道的衣料裹了一脸，已经顾不得心里七上八下，脸颊微微泛红道：“师尊……这不太好，还是取下来吧。”

　　湛凌烟顺着台阶立马连下八百里，嗯了一声，淡淡道：“的确，看不太习惯。”

　　没人再注意施寒玉了，施寒玉松开肩膀，脸色安然许多。

　　楼望舒瞥了一眼施寒玉，再瞥了一眼沈扶瑶。

　　一个是缩头小师姐，喜欢也不敢争，只想撇清关系。一个是患得患失的大师姐，看见点细节就头脑风暴。

　　楼望舒抬眸看去，而那个漩涡中央的女人，已收回搭在沈扶瑶肩膀上的手，转而端起冰酪舀一勺子，开始吃茶点，所谓功成身退。

　　女人吃得很慢，似乎被冰到了。含着一截勺子，微微地皱眉。

　　不知道这个举动，又是哪里蛊惑到了一旁的大师姐。沈扶瑶矜持地抿了口茶，眼睫毛也垂了下来。

　　——可恨得很呐。

　　曾经的大师姐害羞哪有这么容易上脸？一件破衣裳而已，还是洗干净的，既非胸衣也非底裤，不懂怎么就敏感到这个样子。

　　楼望舒看她是被这个罪恶的女人常年欺负，勾引到找不着北了。

　　不过也正常，毕竟是让自己也伤心破防甚至发疯过的湛凌烟，抵抗的确需要费点力气。而沈扶瑶执念深重，又怎会不牵动心绪。

　　少女扬起眉梢，眼珠子往湛凌烟那儿一扫，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转了回来。

　　为了拯救大师姐迷途知返，得有个人知会这事儿。

　　楼望舒拈起一块贝壳，抵在桌上转了半边，懒懒散散地想——不然某些人当真是有恃无恐愈发猖狂了。

　　*

　　她们一帮人吃过茶以后，便自石茶肆走了出去。这一出去，整个海域里处处涌入了零星的修士，看起来在努力寻觅。

　　但兜了几圈，却都不知所措毫无收获。

　　湛凌烟从她们身边经过时，听见有人骂道：“妖兽呢？！这什么破秘境一个都不剩了？这个体量是怎么好意思拿出来评成高阶秘境的。”

　　另一个人说：“运气真差，外圈已没有了。看来我们只能继续下深海去了……可是……”

　　南海秘境在龙宫之上，可是越往下走，海底越是伸手不见五指，妖兽不再群居，模样狰狞体型庞大，猎杀难度迅速上升。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进入秘境前还会有三道关卡，就是为了产生次序，省得一大批一大批全涌进来，会抢得斗殴不止。

　　听完这一耳，沈扶瑶颇为讶然：“第一层都没有了？有这么干净？”

　　楼望舒：“全在烟烟手上了，谁叫她一进来就跟个杀神一样，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除了小的全没了。”

　　湛凌烟缴获了一大批蛟龙护心鳞，装满了整整一个袋子。蛟龙的护心鳞虽比不上龙族，但也是昂贵的材料。把没什么用的蟹精撵走以后，从虾尾和蟹钳底下搜罗出妖兽私藏的二三十个腐烂的木箱，里头装满了灵石和不知道岸上哪里偷来的金银珠宝。

　　楼望舒和施寒玉的纳戒共带了四个纳戒，全都塞满了。

　　这一趟满地金银，又够破烂宗门续命多年。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运气很一般，没有掉落什么有用的法器。

　　沈扶瑶听罢，弯眸道：“师尊很厉害。”

　　施寒玉也颇觉赞同，看向了御剑行在前面的女人。

　　楼望舒绕着发梢，轻声道：“哦，有多厉害呢。到我这里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沈扶瑶：“……月牙儿？你在说什么？”

　　楼望舒勾起了唇，无辜道：“我是说她还没有装满我的纳戒，太上长老的手速还有待钻研。不是吗？”

　　沈扶瑶诧异时，楼望舒却已经别过头去，冲湛凌烟背影唤道：“烟烟——还要往下继续走吗？”

　　湛凌烟在前头应道：“不了，明早再去。天色已晚，秘境里也是有时间变化的。”

　　粼粼波光的海水，已经逐渐弥漫上一层昏黄。

　　第一层秘境里没有妖兽了，但绝对不能游荡着过夜。再晚上几个时辰，整个海洋里就一点光都不剩。

　　最危险的不是妖兽，是同行修士，得慎防有人打劫，秘境里不能杀人，但抢夺斗殴却是合法的。

　　那些宗主长老不会介意这些损失，底下的门人弟子可就未必。她们也很年轻，披荆斩棘地闯过三关，却没有捞到一点东西，可想而知怨气有多大，估计恨不得扒光了她。

　　黑暗里，凡人体质无法视物，很不友好，必须得找个住所。

　　施寒玉似乎懂了她的想法，问道：“沧浪阁既设有茶肆，应该也会有一些住处，供给不能长时间御剑的年轻修士歇脚。我们要去那里吗？”

　　湛凌烟：“我知道。那里都是修士聚集处，带着这么多财物更危险了。今晚或许得委屈睡石洞。”

　　通过一整个时辰的寻觅，终于在隐秘处发现一处礁石，那里外面长着大片海葵，有鱼群作掩护，里头则有一个天然的洞穴，地势易守难攻，可以暂时休整一晚上。

　　受师尊嘱托，施寒玉在控水，将那一个小石缝里的海水全部清扫出去，湛凌烟则在外面描好避水的阵法。两人忙得不亦乐乎。

　　沈扶瑶想去帮忙，楼望舒则轻轻扯住她的衣衫，“大师姐，你一个木灵根也不能干什么。长久不告而别，再不多陪陪我，我是会生气的。”

　　沈扶瑶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想聊什么？”

　　少女眨眨眼，自怀里掏玉简来，抵在自个唇上：“聊之前你先给我说句实话。你和湛凌烟什么关系，一定要老实交代。”

　　沈扶瑶故作不知，茫然道：“不都是师尊的徒儿吗？”

　　沈扶瑶知道楼望舒有此问，肯定是看出来了什么。不过师尊说了，不要让师妹们知道，那她肯定不能轻易捅破，否则这个关系的确难做。

　　至于楼望舒自己发现……那她也管不了了。

　　本以为会看到楼望舒失望的表情。没想到少女却眉眼弯弯，乖巧地一笑：“太好了大师姐。这样月牙儿就不担心大师姐揍人家，可以和你分享珍藏的留影了。”

　　楼望舒将玉简一展。

　　沈扶瑶捧了起来，楼望舒先前的话，本是让她心里有点疑虑，可当真瞧见了上头的画面，脑海里却是惊涛骇浪一片空白。

　　等等。

　　这是——

　　师尊？

　　不对，怎么会？这是什么时候录下来的？

　　就算她想过施寒玉，也未曾想过会是楼望舒？

　　——昏暗的房间里，女人满脸潮红，在床榻上睡眠。样子柔弱又清冷，却只露出半张侧脸，相当引人遐思。

　　剩下的留影被楼望舒挡完了，少女对着留影眉眼弯弯，脸颊上一左一右，是鲜明的两个胭脂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