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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9 节

第189章 第 189 章:们小老大逐渐乐不思蜀。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2,862 字

  入水前一跳有多优雅,后来就有多狼狈,这在水下屠龙的壮志还没开始,就被冰冷的现实浇了个透心凉。

  湛凌烟也实在没想到,水也能这么呛人。她口鼻里火辣辣的,眼泪也快下来了,不免叹了一口气。

  蓝淞见她神情不悦,声音贴着湛凌烟的耳廓说:“……我的水性还不错,我教你?”

  湛凌烟耳畔有点痒,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抓着蓝淞的衣襟,整个人几乎嵌在对方怀里。

  这不端正的姿势让她瞬间僵硬,立刻松开手,想要坐直身体。

  “我没事。”

  湛凌烟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却已恢复了惯常的淡然:“只是下水太快了,兴许得再尝试几次。”

  蓝淞放开了她,湛凌烟坐直以后,整理了一下浸湿的衣衫。

  她胸口的碎发被拨开了,领口敞开着,底下的肌肤紧绷,上面还沾着碎玉般的水珠子。

  肌肤被冷水冻红,看起来有一种很新鲜的脆嫩感。大概就像是浸在溪水里的李子桃子水萝卜,用目光咬上一口,舌根仍压上回甘。

  湛凌烟觉察到了她的视线,“看我干什么?”

  蓝淞本下意识挪开目光,但一顿,又大大方方挪了回去,笑了笑:“身段很美,身为医修实在忍不住多看两眼。”

  湛凌烟背过了身,不去理她。半晌又接了句,“你是未曾见过,我们宗门有位长老,身材很漂亮。”

  蓝淞幽幽道:“哦?有多出色?”

  湛凌烟已理好衣裳,见她感兴趣,竟然认真思索了片刻,也不知道思索出了什么,刚想开口,又摇了摇头:“……算了。”

  在背后形容这种事,总感觉很奇怪。老一辈的人仍思想保守,难以说服自己称赞出口。

  “你还要继续下水吗?”蓝淞挪开目光,皱了下眉,又恢复常态地打趣道:“就凭刚才那一下,湛仙子,等你学会了,估计这满湖的水都被你喝完了。”

  湛凌烟沉默片刻。

  这家伙讲话真难听。

  她想这次下水尽量慢一点。

  可惜这湖岸陡峭,没什么给她渡水适应的余地。

  确实需要指导。

  湛凌烟看向蓝淞,那女人心领神会:“好了,我带着你一起吧。呛水的话,主要是不适应。”

  蓝淞站在桥头一笑,伸出了手:“牵着我。”

  湛凌烟看着蓝淞伸出的手,又看看那片刚刚让人狼狈不堪的深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那只微凉却稳定的手。

  “哗啦——”

  这一次,两人一同跃入水中。

  湖水冰冷地包裹上来,依旧是令人窒息的牢笼,但由于蓝淞一直牵着她没有放手,身边有唯一的热源在,比刚才好了不少。

  湛凌烟睁开眼,这次她潜得没那么深,阳光穿透水面,在水下形成道道光柱。

  蓝淞就在她身侧,衣裙在水中飘散开来,宛如一株舒展的水生莲花,动作舒展而自然。

  感觉如何?

  湛凌烟看她的口型,仿佛声音如在耳畔一样,通过水流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独特的共鸣。

  湛凌烟点了点头,但其实在冷水中的浮沉的感觉依旧不好。

  她每一动,巨大的阻力感立刻传来,像是在粘稠的蜜糖中移动。

  她本能地想使用灵力加速,却被蓝淞按住手腕。蓝淞带着她探出了水面换气。

  “别急。先忘掉你在天上的感觉。”蓝淞的声音循循善诱,“湛仙子,这两者之间区别很大。”

  蓝淞开始亲身示范。她缓慢地摆动腰肢,带动双腿如鱼尾般轻轻一划,无声无息地向前滑出一大段距离,动作还算流畅,几乎没有激起大的水花。

  “看我的动作,腰腹为轴,腿和脚踝是舵。力量要柔韧绵长。御剑的爆发力在水下只会激起乱流,浪费力气。”

  蓝淞又游了回来,停在湛凌烟面前,“学会了吗?”

  湛凌烟颇为惊艳。

  这水性哪里是一般的好,她在水里简直灵活得像一条鱼。

  “你真的没有水灵根吗。”

  蓝淞好笑道:“只是小时候去水边比较多而已。湛仙子,玩水多了的小孩子都能学会,还不至于需要水灵根的地步。”

  “……”

  去水边玩儿?那得是在气候适宜的地方。像湛凌烟前世所在的玉京山,山后是终年难化的寒潭水,就算是夏天也冻得浸骨头,没有哪个小孩会跑去玩耍。

  而且她功课繁重,也没有什么时间去休憩。

  湛凌烟瞧着这片山水,还有水中这如鱼得水的女子,不由得有些感慨。

  她以为自己见惯春秋,知道的事够多了。但其实许多年轻人少时爱干的事,都离她年轻的时候相去甚远。

  湛凌烟尝试着在水中放松了一点,模仿蓝淞的动作。她模仿的能力很强,初游几步还算顺利。

  只是好景不长,水下忽地卷来一阵暗流,再往前游非但没有前进,反而在原地打了个旋儿,险些又呛水了,索性这次及时被蓝淞抱着托了起来。

  湛凌烟:“好难。”

  蓝淞似乎没忍住,发出一声气音的笑,语重心长道:“绷紧点,但也不要太紧张。不然水怎么托着人走?”

  她游近了许多,双手扶住湛凌烟的腰侧:“这里,感受发力。不是干蹬水,是用腰腹的力量推动水流……对,就这样……再来一次,腿的动作幅度小一点,轻柔一点……”

  蓝淞的手隔着湿透的衣料,传来稳定的支撑,带了些许痒意。

  湛凌烟摒弃杂念,努力感受着水流划过身体的触感,尝试着将力量放柔、放长。一次,两次,三次……在水下,她难得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适应着新事物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湛凌烟渐渐找到了一丝感觉。当她不再尝试破开风一样疾行,而是尝试着顺应它的流动借力而行时,阻力似乎变小了。

  她的动作不再那么费力,虽然远不及蓝淞那般迅捷,但至少能灵活地前进、转向了。

  蓝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了,再加点料?”

  她话音刚落,手腕一抖,一根细长的、顶端带着柔软绒球的水草藤蔓,如灵蛇般从袖中射出,带着一串儿泡沫刺向湛凌烟的腰部。

  湛凌烟眼神一凝,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仰,腰肢极度柔韧地弯折,险险避开了绒球。同时,她脚下无意识地一蹬水,身体借力向后滑开数尺。

  “漂亮。”蓝淞真心赞叹,“湛仙子学什么都很快,果然是天生的优势呢。”

  她操控着藤蔓,或点或刺,或横扫或缠绕,从各个角度发起攻击。攻击的速度并不快,但角度却很刁钻。

  湛凌烟全神贯注,精神高度集中。

  也逐渐掌握了些许规律。

  每一次藤蔓袭来,她都能提前感知到水流被扰动带来的细微变化,身体随之反应。聚精会神的成效不低,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然。

  一天停停练练,居然就如水痕一样划过去了。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重新回到渡芳桥上。

  湛凌烟抬头一看,天色已近日暮,朱红色的晚霞遍布山岚。

  此刻还是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颈侧。

  但被这带着余热的熏然晚风一吹,竟很是凉快舒服。

  “感觉如何?”蓝淞拧了自己发梢的水,侧目看向她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湛凌烟没有立刻回答。她凭栏远眺,目光由自己湿漉漉的双手,望向那片已不再令人抗拒的深湖。

  “蓝淞,”她开口,声音因长时间闭气有点沙哑,却异常清晰,“多谢。我学会许多了。”

  “本想着让你帮忙,没成想就教了一整日。”湛凌烟没有白花别人功夫的习惯,毕竟归根结底她们两个只是萍水相逢。

  湛凌烟:“这一段时日,我可能得常常来此,直到将无羁也加进来,达到最快。如果你觉得浪费了精力,之后我会连着诊金一同付给你,如何?”

  “不可。”蓝淞应道,声音轻快,“林阁主付过很多钱了,我再拿你的诊金,这有点太不像话了,可别让我难做。”

  湛凌烟等着她提出条件。一般来说,人在否定了上一个提议时,会提出自己更想要的。

  蓝淞又浅浅一笑,“很简单。我为你浪费了精力,你将精力浪费回来,不就扯平了吗。”

  湛凌烟略感诧异:“……浪费回来?”

  蓝淞背过身,遥遥一指:“你瞧,那一缕两缕竖着的灰线,应该村落人家的炊烟。到饭点了,出门做活的、打猎的,也都该回来团聚。”

  “我的庭院就坐落在这里,你若有心,进来为我做一顿饭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