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小狐狸。

　　地上的小狐狸还在滚来滚去，发出“嘤嘤嘤”的咆哮声。她的尾巴受创，折损了多年修为，又要修很多年才能修回来。

　　玉蕊香弯下腰，捏住眠棠的后颈子，把这一条白狐拎了起来。眠棠还想挣扎，无奈咬不中她，迅速抽打着余下三条尾巴狐狸毛乱飞。

　　“薛芷。”玉蕊香笑道：“按照这个规矩，你可是我们合欢宗的掌门了。”

　　“嘤嘤嘤！！！”

　　她手里拎着的那只东西发出了激烈的抗议。虽然只是一只身量娇小的狐狸，眼睛里却像是要冒火一样，死死盯着“薛芷”，恨不得再变成人与她打三百个回合。

　　至于掌门之位？

　　湛凌烟冷然道：“你们也太过草率了。一宗掌门，哪有光论武力选上去的？便是要以武来选，也不该是发生在这样的情况下。”

　　难怪这地方破成这样，从掌门到长老到底下的一群弟子就没一个能顶事的。与其说是个宗门，倒真不如说是个占山为王的贼窝，反正都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没有任何让人顺眼的法度。

　　玉蕊香：“那不光论这个，又论哪个？”

　　湛凌烟：“当然是治理宗门的水平了，其中牵涉很多个方面，很显然包括和长老们的关系。”

　　玉蕊香听得似懂非懂，问道：“那芷儿的意思是……”

　　湛凌烟沉思片刻，“除了你和眠棠，这合欢宗还有另外两位长老。她们是哪两位，如今又是个什么情况，在接过这烂摊子前，我想要见见她们再做决定。”

　　玉蕊香妙语连珠道：“忘了你失忆了。我先给芷儿介绍一下。兰若峰上的那位叫兰亭，元婴初期。竹筠峰上的那位叫做顾雨青，快至元婴中期。兰亭待人温柔些，但顾雨青手活儿更好——”

　　谢花朝在一旁好奇地问：“手活儿？是什么手艺活？”

　　湛凌烟不忍地闭了闭眼，打断这个女人的自由发挥：“好了，玉蕊香。本座并不想知道她们两个这方面的事情，你尽量挑重点讲。”

　　玉蕊香掩唇一阵笑，“是吗？重点是，她俩以前对芷儿可坏——可坏了。”

　　“你峰上的那些俸禄，这么多年都被兰亭拿去了。有一次开会，她不慎洒了酒水，于是坐了你的席位，却让你干站着一早上，这事儿还记得吗？”

　　湛凌烟看了眼谢花朝，谢花朝摇摇头，她哪知道以前薛芷在长老们那边过得怎么样，那时候她还很小呢。

　　湛凌烟问了句：“几年前的事？”

　　玉蕊香思考道：“不远啊，也就个六七年吧。”

　　按时候来算，薛芷也才刚二十出头的样子。湛凌烟在心里叹了口气，说起来，合欢宗里别的长老个个都比薛芷大不少。

　　二十出头，并且不能修炼，要不是掌门照顾，她确实也不该当上长老位的。所以这傻丫头不会真就站了一早上吧。

　　湛凌烟：“那么，顾雨青呢？我与她有过节吗。”

　　玉蕊香神情微顿，多打量了湛凌烟几眼：“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我说顾雨青这三个字？”

　　“嗯，不记得。”

　　湛凌烟脑海中关于薛芷的记忆，都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地消散了。

　　玉蕊香压低声音道：“芷儿啊，你上次重伤病了很久，不就是她下的手吗。不过说来也怪，这一病下去，反而让你脑子清醒了些许。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什么清醒了些许。

　　薛芷没有熬过去，因为这件事死掉了，侥幸重生的只是湛凌烟而已。

　　湛凌烟继续问：“无缘无故，她何故打人？”

　　玉蕊香笑道：“她可不喜欢你得很。毕竟你平时独来独往，非常孤僻，一点也不合群，也不和别人双修。”

　　那坏了。湛凌烟决定继续保持这一点孤僻。

　　她大致了解了情况，无非就是一个字——风雨飘摇。整个宗门上下对薛芷这个原身凑不出一丁点尊敬来。

　　“嗯，那你呢。”湛凌烟话锋一转，直迎上玉蕊香。

　　玉蕊香似乎没想到会转到这上头来，她稍微怔了一下，组织着语言，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时候，眠棠似乎凑起了一丁点修为，总算可以口吐人言。她立马冷笑道：“我说薛芷，你那会儿人人都能来踩一脚。别天真了，你以为她这种趋炎附势的女人，会对你很好吗？”

　　“她是个炼药制香的，曾经拿你试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这身子如此之差，内伤久久不愈，可和玉蕊香乱用药脱不了干系。”

　　眠棠呵笑一声：“有时候一不小心灌得多了，想必很痛苦吧？但是也没法反抗她。毕竟你不试别的，她可真的会给你下过量媚/药然后亲自调教的，话说这样子我还真是很期待呢。”

　　“……”

　　玉蕊香：“胡言乱语。芷儿不愿意与我双修，我可从未做出强迫的事。”

　　眠棠呸了一声：“那也快了。你是享受把她玩坏的过程而已。哦，这种凌迟难道叫仁慈吗。”

　　谢花朝在一旁听得大感震撼，蹙眉道：“你们……怎么这样……”可是薛芷回来以后对她也不好，想到这里，谢花朝蹙了眉，又闭了嘴。

　　湛凌烟微微凝了神色，她就知道合欢宗里没几个好货。

　　虽然薛芷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在外面受了侮辱欺负，不想着逃离或者解决，完全把这些暴力全部施加到几个无法反抗的幼徒身上。

　　湛凌烟倒也不是看不起弱者，只是她看不起那种举刀向更弱者的行为。

　　玉蕊香见她神色不好，连忙软语哄道：“你相信这只死狐狸的话？她可是要杀了你的……”

　　湛凌烟蹙了眉，“够了。本座不记得前尘往事，旧账就不说了，退下。玉蕊香，你通知一下那两个，明日上午辰时来主峰聚一聚，我心里好有点数。”

　　玉蕊香：“顾雨青出远门了。恐怕下个月才能回来。要不下个月？反正宗门里也没什么事。”

　　湛凌烟奇怪道：“刚从我这里撵出去，她出什么远门。”

　　玉蕊香：“躲债嘛。湖荫那个‘浮生’赌场，你去玩过吗？这死人都不知道赔了多少灵石了。”

　　那不是妙思然开的吗？这下好了，把顾雨青估计是凶多吉少。

　　湛凌烟听得沉默片刻，对她们宣布道：“那就下个月。她回来了你告知我一声。好了，把狐狸留下来。”

　　玉蕊香恭敬地告退了，湛凌烟提回了这只暴躁的雪团子，锋利爪子险些挠到女人的手背。湛凌烟往狐狸鼻尖一拍，逼回了眠棠的咆哮。

　　她冷声道：“你就是这么治理宗门的？”

　　眠棠道：“关你什么事？！”

　　“门下长老一个个品行不端五毒俱全。”

　　湛凌烟：“钱都赌上了，赌到破产逃债，竟然半点不去管管。宗门财政收入支出多少你清楚吗。长老们有贪掉的俸禄吗，你有仔细查过来源吗。一宗掌门掏空了家底居然才摸出四十多万灵石，你自己不觉得寒碜？”

　　眠棠怒道：“她赌博关我什么事？老娘也没吃你的粮啊，我看你你是要上天了。”

　　湛凌烟思忖了一片刻，把这只狐狸往前一抛，眠棠还真以为自己要上天了，吓得团成了个球。

　　谢花朝及时接住这只雪狐，问道：“师尊，要怎么处置啊，她安不安全？我看这只掌门原形还怪可爱的，能不能别杀了，我一直想养条小东西来着。”

　　湛凌烟：“不杀，我留着她还有用。先把她指甲剪干净了。省得挠到人。尾巴那儿上点药。暂且关在笼子里养养。我建议你再买别的灵兽，因为这只有点太凶了，其实不适合家养。”

　　眠棠：“你——”

　　谢花朝笑道：“师尊同意了，掌门好，那以后我就叫你小白啦！”

　　白毛团子炸了一瞬，竟气晕了过去，难得安静起来。

　　湛凌烟转而看向暮霭里浮沉的几座高峰，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干脆让眠棠继续当代掌门算了。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湛凌烟还有一点白手起家的奢望，而当她听完这几位长老的“壮举”以后——

　　她巴不得端着莲禅峰整个走，当然，以及自己的四个乖徒。

　　免得小孩子留在这里受到不好的污染。

　　要是长歪了可就不好了。

　　天色已晚，湛凌烟道：“花朝，早点回去休息吧。”

　　谢花朝忽地失落起来，碎碎念道：“我不喜欢晚上。天色一黑，就会想起白天难过的事来。哎呀，以后要是真找不到武器，那可怎么办啊。”

　　湛凌烟安抚她道：“怎么可能没有？为师活了这么多年，也未曾听说过有灵根者得不到武器的，最多只是好优劣之分。”

　　少女想了想，惆怅没那么浓了，她忽地牵上了湛凌烟的衣袖：“你今天对我还怪温柔嘞。希望师尊以后继续保持——那个，我今晚能和你睡吗？”

　　什么叫继续保持，这小丫头，又开始倒反天罡。等到明日开始上课了，湛凌烟很难维持长久的温柔，不动摇道心就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谢花朝这个要求——

　　湛凌烟凝眉道：“谢花朝，你也不小了。”

　　谢花朝诧异道：“师尊你说什么啦。我又不是像师姐那么和你睡，我只是想和你躺在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