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这不应该。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208 字
听到不能继续修炼,沈扶瑶心里一紧,问道:“为什么?”
“你的本命武器如今控制不好,还常常伤了你。它与你有血契,你的修为提升,它的毒性也会增强。”
湛凌烟放下她的胳膊,解释道:“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把自个儿毒死。所以修炼的事得先缓一缓。”
沈扶瑶看起来有点没精神,她握了一下手中的青绞,“可是……现在已经快要入夏了。再过不久,师尊就要去完成悬赏,我眼下这个样子还不够强,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
“那东西连慕白鸢都难以摆平。”湛凌烟对此倒是不如何乐观:“短短半年间,你无论练成什么样子,其实都帮不上什么忙。”
这些天来沈扶瑶非常努力,加上洞玄宗的机缘与灵泉,搭配起来,效果奇高,根本不用半年,她就已经迅速地达到了练气期。
这个进度,从她的资质来看,倒是远超乎湛凌烟的预料。在原先那个合欢宗里都能横着走一半了。
“说到底,我也是一样。”湛凌烟低头,吹了一口茶面,在腾起的烟雾中说:“凶多吉少。可日子还不是得过。”
沈扶瑶只能应下一声是。又问道:“所以…师尊现在大概是什么境界的修为?”
湛凌烟的拇指摩挲了一下茶盖,半晌没说话。
总算有这么一天,她的好徒儿,终于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
湛凌烟不知道沈扶瑶暗中观察了多久,以前懂事乖巧的大师姐是从不会过问这些事的。她是个人精,尤其擅长看破不说破。但是要说沈扶瑶对此毫无察觉,很显然也不太可能。
能这么问,想必是沈扶瑶心里也有点着急。
有人陪着她着急的感觉也不错。湛凌烟难免一笑,“你以为我是什么修为?”
沈扶瑶说出了自己的思考:“比玉蕊香高一点,比妙思然低一些。不过师尊技巧很好,想必有时候还能更厉害。”
湛凌烟却道:“错了。光论修为,这两个我都高攀不起。”
沈扶瑶微微一愣,“为什么?”片刻后她反应过来,“哦,这不是师尊原先的身子。薛芷的资质是很不好吗。”
“何止是不好。”
湛凌烟轻轻摇头。若单只是不好,那至少还有的可救。她现在几乎处于药石无医的状态。
薛芷断气倒是断得干脆,留了她在这里受罪——
“经脉俱毁。”
经脉俱毁是不能修炼的,这是常识,沈扶瑶也知道。此话一落,沈扶瑶睁了眼道:“原来如此,难怪您每次施法前都要燃符。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
湛凌烟问:“以为什么?”
她心里想,也许会看到沈扶瑶诧异、反感的神色。毕竟这件事的确是她有意隐瞒,又把这几个小丫头率先诓骗到了门下。而沈扶瑶上进心很强,骨子里还稍微有一点趋炎附势的味儿,若是知道了此事,还真有点难保会一直待在湛凌烟身边。
可是眼前的少女惊诧半晌,又似是有点惋惜,单并没有展现出上错船的难受,反而朝她噗嗤地笑了一声。
沈扶瑶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名门正宗的讲究’。害得我在背后里悄悄模仿了很久还不得其法。这么说来,师尊这一路撞骗也很有本事,居然带着我们四个成功混下了秘境,拿了梦寐以求的本命武器,之后还让慕白鸢接纳我们在这里修行?这一路来运气实在不错。”
“……”
什么招摇撞骗,逆徒用词也变得难听了。
湛凌烟叹了口气。突然有一个下巴垫在了她的肩上。
沈扶瑶环住她的腰,在她耳畔说:“那只有我努力保护你了。”
她的眼睫毛挠在湛凌烟的脖子上,细密带着轻痒。这句话讲得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怎么又……
湛凌烟挣了一下,结果被抱了个扎实。不动还好,她这一动,明显感觉自个儿背脊上蹭到了两团软物,甚至被自己蹭得微微挪了位。
“……”
湛凌烟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沈扶瑶最近有点太过亲近她了。
而且,哪怕知道自己目前无法修道,她也没觉得沈扶瑶有什么不悦——甚至,沈扶瑶的声音轻快,有一点不合常理的高兴。
?
眼看着要下刀山火海,唯一富有经验的长辈没有修为,底下的青葱苗子熟练度又欠佳,这不是火烧眉毛的头疼事吗。
还有,这孩子怎么也把敬称弄丢了。
沈扶瑶知道她受不了太久的肢体接触,只冒犯了一下就松开了人,正色道:“所以师尊,眼下情形严峻,我觉得我应该去加紧修炼了。”
湛凌烟回过神:“这么不想抄经?”
沈扶瑶试图对她撒娇,软声道:“不想,我只会越抄越焦虑。非要闲置光阴,还不如听师尊弹琴静心。”
“你若想听,去附近找个音修抛几钱能听个几天几夜。”湛凌烟淡淡道:“就不要来折腾我了。”
沈扶瑶:“这怎能一样,师尊不愿答应,那我还是去乖乖修行了?”
修炼修炼修炼,这一只崽子永远不知疲惫。恨不得半年元婴一年飞升。可是她怎么就不明白,修炼太急了是会损伤根基的,最后只会适得其反。
“不许去。”
湛凌烟没被她这开窗先拆门的架势唬住,反而叫住了她,“如果你闲不下来,不如帮我去做点事。”
*
师尊天天这不许那不许的,沈扶瑶也不愿意闲着,于是她欣然同意了。
湛凌烟让她去洞玄宗的灵泉采沸莲。不要莲子,光要上头的花瓣与茎叶。沈扶瑶涉水而去,把满池子的莲花都薅了一遍。
待到她回来时,明显看见湛凌烟的神情愣了一下。
湛凌烟问:“这么多?”
沈扶瑶温声道:“不知师尊要多少?多多益善。”
湛凌烟往那几筐莲花叶一翻,里头还都是完好无损的花瓣。看起来沈扶瑶还在计较着上次搬松纹石“返工”的事。
她觉得这小丫头还真是有点意思。不免轻叹道:“多点是好。只是这洞玄宗的慕宗主,估计以为是蝗虫过境了。”
湛凌烟惦记这一堆沸莲久矣。
没办法,慕白鸢只对她开放了灵池与沸莲,湛凌烟还是得守信用,不能悄悄薅她们宗门更稀有的灵植。
既然如此,那她只能物尽其用。莲子拿来给徒弟们修炼,这些莲叶她也没打算放过——在改装了纳戒以后,湛凌烟下一步便想着改装制符。
先前用的黄符纸量大而粗糙,只能算个差强人意的载体。
拔高上限的是描符咒的技巧,这个她没办法短时间提高,所以只能在符咒的材质上下功夫。
湛凌烟煮融了一堆黄符纸,又打算处理那些莲花。
她对着这些花瓣思忖了一下,决定用绸布包起来挤出汁水。
沈扶瑶看她的手法很是生涩。莲花瓣太多,叠起来很厚,实在不是个容易活。
湛凌烟挤了很久,似乎被累到了。她无意抬手撩了一下耳畔掉的头发。只是这一蹭,冰冰凉凉的莲花汁上了脸,留下个红印子,她自己似乎还没发现。
沈扶瑶在心里,觉得这个情景有点可爱,“师尊是想要碾碎它们吗。为什么不拿个舂米的家伙来?”
湛凌烟顿了一下,却问:“那是什么?”
沈扶瑶在屋内的丹房寻了寻,没找到,便出去了一趟,带回来了一个较大的石臼。她接过了湛凌烟手里的活儿,笑道:“您一看就是以前没做过农活。”
沈扶瑶平日里瞧着婉约,干起活来倒是很利索,袖子挽上胳膊肘,一下一下,娴熟地砸碾着莲花瓣,生涩又芬芳的味道散了出来。
湛凌烟不得不承认,沈扶瑶这一下场速度比她快了许多。不知道是有什么省力的技巧。前世她辟谷很多年,能记得如何做饭已是侥幸,哪还会去研究这些东西。
她手上黏腻,拿个干净绸布擦着:“嗯,不擅长。剩下的归你了。”
“是。”沈扶瑶在做体力活时,没必要那么专注,无意随上她的手指,视线难免停了一下,被指缝间粘着的一点晶莹莲花液晃了神。
“……”
沈扶瑶觉得脸颊有点烧得烫,这股烫意显然联想到了别的。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湛凌烟在一旁仔细地擦了很久,甚至叠起绸布,用尖尖拭着,连指甲缝里都没放过。
沈扶瑶逐渐有点坐立不安,手上捣花的力道都轻了许多。
女人冷艳而专注的侧颜,瞧着很像是刚刚把手从谁的身体里抽出来,莫名带着一股靡艳的氛围。
沈扶瑶不愿再想着这一幕了,可她忘了师尊该死的洁癖,只能余光看着她反反复复擦了很久。
“可以了,都快碾成水了。”
沈扶瑶一惊,石杵从手里落下来,险些砸到自己,僵着身子没动:“嗯。”
湛凌烟把汁水舀起来,“怎么最近老是心神不宁的?你刚才在想什么,捣个花还能脸红。”
沈扶瑶沉默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的确很奇怪。虽然在合欢宗长大的她知道很多事,也并不视那种事为洪水猛兽……平心而论,合欢宗里衣着暴露的女人多了去了,从前沈扶瑶看着她们亲在一起都没什么感觉。
可是——
沈扶瑶蹙了眉,不由得认真打量起了湛凌烟。她保守到腰带都系了死结,小腿都遮得严丝合缝。
为什么对着她,自己会如此频繁地想到那种方向。
这不应该,她不能总是如此。
很莫名其妙……像是得病了一样。
沈扶瑶自己也有点担心起来,看了湛凌烟一两眼,迟疑问道:“师尊,我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