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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节

第52章 第 52 章:诈逃。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012 字

  伴随着一声师尊,地板被撬开了。

  有个脑袋顶了出来。

  湛凌烟一看,居然不是施寒玉,而是谢花朝。

  她手上拎着的那条咸鱼神武,虽不是谢花朝的本命武器,但却意外地听话,能够为她所调遣。

  该说不说,的确也是够咸鱼的。

  都不在乎自己的主人是谁吗?

  也不在乎自己是把金色神武但却用来掘大地吗?

  死鱼眼子泛着诡异的光,云淡风轻地躺平了。

  谢花朝不知道掘了多少的地道,满头都滴答着土屑,一手捉住她的衣角。

  “快跟我走!”

  湛凌烟瞧见尚还生龙活虎的徒弟,不免笑了笑。

  这几个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她一时也忘了,在自己还没有来到莲禅峰的时候,她们几岁都能靠自己活下来,自是有点本事的。

  忘了,她养的不是娇贵的名花,而是野生的劲草,总能从缝隙里钻出来,无人看管地长满一片。

  谢花朝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害怕了:“……不说话,你笑什么?你没事吧?”

  不会被打到脑门了吧,还是被洞玄宗里邪恶的女人下药失智了?

  湛凌烟笑过以后,忽地冷下神色:“走什么走,地下也是有结界的。你的修为微末,引不起什么结界波澜,但这条神武却可以,一路来早就暴露了。”

  谢花朝:“啊,应该没发现,也没人拦我啊?”

  湛凌烟:“拦了你,怎么一网打尽。”

  谢花朝:“……有点道理。那怎么办?”

  湛凌烟沉思片刻,“你的师姐妹呢。”

  谢花朝:“在附近,但没入宗。咱们从秘境出来以后,发现没有传送到洞玄宗内,眼睛一睁在山脚。她们现在还在山脚望风,就我一人来了。”

  湛凌烟瞥她一眼:“只你一个莽撞的。”

  谢花朝没有想到她如此凉薄,双眼圆睁:“这什么话。明明只我一人来陪你!”

  陪她坐牢吗。

  真是感天动地的师徒情。

  湛凌烟在心中冷嘲。

  谢花朝撑着下巴,蹙眉道:“按你这么说,人家现在也出不去了。都是你害的。”

  湛凌烟把她拉上来,“既然来了,外面怎么样知道吗。慕白鸢人在哪里?”

  谢花朝:“就那个拿弓的女人?她在一个很大的池子里沐浴。”

  湛凌烟问:“你怎么知道?”

  少女不屑翻了个白眼:“之前挖错地道了,正好挖到池水边,还呛了姑奶奶一口洗澡水,衣领子都沾湿了。所幸我眼疾手快……”

  “……”

  逆徒没死,真是个奇迹。

  湛凌烟并不关心慕白鸢怎么洗澡,于是道:“讲点有用的。还有别的消息吗。“

  谢花朝回忆了一下:“没别的。不过,她泡澡的水好奇怪,味道像是加了东西。地方也奇怪,密密麻麻刻着一些血红纹路,样子瘆得慌。我瞧见她坐在水中央打坐,像是极为虚弱了,压根都没发现我。”

  湛凌烟神色一变:“你真没看错?”

  谢花朝:“你说话真难听,我就瞥了一眼,才不喜欢偷看别人洗澡!”

  特殊时期,湛凌烟懒得训她的不敬,想了想,一手捏住她的衣领子,俯身下去。

  湛凌烟低了头,埋在她的领口前,仔细轻嗅片刻,似是在分辨什么。

  眼前是急剧放大的容颜,谢花朝顿时不敢动了,从手指头僵到头发丝,额前的一缕甚至翘了起来。

  “你你你……”

  她一时只顾着女人低垂的眼睫毛瞧,觉得那里柔顺地落着,这个角度看,没有那么冷淡了,显得竟有点乖致。

  “可是我刚从土里钻出来还没洗——”谢花朝缩着脖子,生怕她闻到什么可怕的味道。

  湛凌烟置若罔闻,摁住她的肩膀,沉吟道:“不对。”

  这味道——

  甜腥缠绵,隐约有血的味道,还有浓郁的药香。

  湛凌烟追问了谢花朝,让她把大致的样花纹描给她看。谢花朝半晌没适应这突兀的转变,脑袋被敲了一下才开始回忆。

  看着掌心里狰狞的纹路,湛凌烟心里一突:“这哪是什么花纹。”

  谢花朝揉了揉眼:“什么?”

  不是花纹,那是阵法。

  而且还是一种禁阵。

  可惜只是雏形。

  大量人血浇筑的阵法,一般都与换魂、献祭,以命换命有关,由远古巫道演化而来。

  之所以成为禁忌,主要是它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稍有一个不小心就会反噬自己。

  湛凌烟没有见过,但是她认得这些花纹,宗门的古籍里曾有记载,正放在藏经阁最顶层。

  因为门生是无法进入顶层的,所以这一层几乎只有她以及个别几位长老能够翻阅。

  从纹路来辨认——

  慕白鸢是在拿自己的血,给人续命。

  这种阵法消耗人的大量气血,难怪她虚弱到都没有注意到谢花朝的存在。

  她为什么要用这东西?慕白鸢在救谁呢?宁愿牺牲自己?

  湛凌烟心里一下子跳出了三个问题。但紧随而至的,这三个问题显然都指向一个方向……

  这个人,对慕白鸢很重要。

  而谢花朝回忆出的这个禁阵,按照玉虚禁书层中的水准来看,还有很多改良空间。

  还好,湛凌烟记得。

  她能够以此为筹码,换回自己的自由。

  湛凌烟想明白此中道理,顿时有了几分盘算。

  她正愁着硬拼决计走不出这洞玄宗,而且自己身上也没有可以拿来与慕白鸢叫价的。如此说来,谢花朝真是无意间送了一场及时雨。

  她连带着看逆徒都顺眼了许多,轻轻拍了拍那小丫头的脑袋,说:“记性还不错。”

  谢花朝好奇道:“你心里有想法了?那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湛凌烟重新掀开那地板的一角,示意道:“逃。”

  谢花朝:“等等,不是刚才还说我们暴露了。啊——”

  话还没说完,她就跟只土里拔出来的地鼠一样,被湛凌烟一手塞了回去。

  湛凌烟拿脚踩实那块松动的地板,依稀听得谢花朝在底下敲得当当作响,听起来非常生气。

  她淡淡道:“谢花朝,快下去,逃得越远越好。我们马上会见面的。”

  那地板最终还是被顶开,一根咸鱼甩了上来,掉在湛凌烟的脚边。

  谢花朝在底下闷闷地道:“施寒玉说,这条咸鱼性情平和,谁都能用,是特意带给你来防身的。我走了!”

  地板底下,顿时消停了。

  湛凌烟冷冷盯着地面,过了半晌,还是捡起了那把咸鱼。

  ……手中剑长成这样,真是对剑修的侮辱。

  不过她的确需要一把利器。

  湛凌烟尝试着挽了一个剑花,调整了一下姿势,对着眼前一扇窗户丈量了很久。

  她向前直刺,坚硬的鱼头破开了这一扇窗子,整个人翻窗出去,倏地坠落在地面。

  守卫的几个弟子拔步而来,呵斥一声:“干什么,回去!”四面寒芒亮起,威压骤然凝重,意图把她逼回大殿之内。

  湛凌烟并不往后退,她忍着伤痛绷紧了背脊,仗着一点武艺底子,拿着这把“尚方宝剑”,往前准确地一挡。

  寻常佩剑不自量力地砍上金色神武,个个如秋风倒伏草一样,全都折断了,剑刃碎了一地。

  靠着这个小间隙,湛凌烟快步从人堆里脱身而去。

  但是她自然知道,跑不了多远。

  也没必要跑太远。

  只是需要闹一场,闹得麻烦一点,随便弄伤几个门内弟子,引起一点点风浪就足够了。

  一炷香过后,正如湛凌烟的金玉良言说的一样,她会和谢花朝再次相遇。

  ——相遇在洞玄宗的牢房。

  五花大绑,面面相觑。

  谢花朝嘴里咬着帕子,一嘴呸了出来,她瞪着湛凌烟:“这就是师尊的好主意?”

  湛凌烟很平静:“忘了告诉你,少挣扎不会挨打。”

  “闭嘴!”把她们两个擒来的内门师姐扬声道:“被捉了还能聊上天?我们宗主马上就到,饶不了你们两个亡命之徒!”

  过了少许时候,牢房的门被打开。

  谢花朝有点紧张地绷紧了身子,湛凌烟用眼神示意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脚步声缓缓,慕白鸢站在了牢房门外,正对着湛凌烟的位置。

  她扫了她们两人一眼:“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面对多了的一个小丫头,慕白鸢看起来一丁点也不意外。果然,她故意放谢花朝进来,就是想诈出湛凌烟的“余党”,再一网打尽。

  慕白鸢对湛凌烟扬了扬下巴,傲慢道:“恢复得不错。你想要见我,用这种方式?”

  湛凌烟淡淡一笑,她偏了头,在仔细观察眼前这人。

  慕白鸢的脸色是有点苍白,她脸上敷了粉,盖住了这点疲态。只是言语表情之中,还是会流露出一点端倪。

  湛凌烟将细节收进眼底,轻声开口:“青春年岁,也要苦修才能得到。十年续一年太亏。若是寻个好阵法方子,再改一改,一年命就能续一年的命。我在说什么,你应当心里清楚。”

  听到这话,慕白鸢猛地抬起双眼,神情晦涩了些许,她似乎在重新打量眼前的女人。

  “真有意思,”慕白鸢冷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