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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4 节

第153章 父亲的巨变

恋在克苏鲁 · 羽生萌萌香 · 4,005 字

  “他玩的有多大?”周南想最多估计也就五十一百块的吧?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有钱,玩的最多的也就是这价,麻将桌上放的都是百元的红票子。

  “我们这最大的三百一局。”老教师悠悠地说,“再大就不行了,会有人举报的,要进局子,可不敢乱来。”

  “……”尽管心里已经有所准备,这个数字还是超出了周南的想象。

  因为他很清楚老爹是个喜欢将就的人,只要是用的东西,能买物美价廉的就绝对不会多掏一分钱,平日生活最大的开销只有抽烟,除了聚会以外的下馆子都吃最便宜的拉面,三百块钱够老爹花很久了,更别说是一局三百。

  他真的能舍得这样玩儿么?还说真的有什么神助,让他一夜之间变成了战无不胜的赌神?

  很自然的,周南想到了之前周澜的事,难道那个虚子就在爸爸和妹妹的身边么?上一次是妹妹,这一次就轮到爸爸了?逮着他们一家人使劲薅啊?是不是周家的人都有什么容易吸引怪物的神奇体质?

  “那老板你知不知道,他一晚上赢了多少钱呢?”周南又问。

  “看客怎么能知道呢?”老板耸耸肩,吧唧两口烟,“又不会当着我们的面数钱,一桌就他一个赢家,五位数总该是有的,具体多少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像这样忽然大笔赢钱的事情,在棋牌室里很常见吗?”

  “确实蛮常见的,运气这个东西,玄乎的很,谁也说不好,总会有人忽然大赢特赢,也会有人一直输,输个没完,一般看见这样的我就会让他下桌了,找个人替代他,不然人输多了真的会急眼儿。”

  老板淡淡地说,“其实我们这儿一般也不会玩那么大的,大家平常就玩一两块钱图个乐,只不过刚好那天店里有个开餐馆的老板在,那家伙不差钱,边输还边乐呢,夸周鹏说好久没见过牌技这么神的人了,之后两个人还去喝了酒。”

  真是越听越让人恼火,就算再怎么喜欢打麻将,这次未免也过了吧?难道真的是忽然觉醒了什么能力,所以就忘乎所以了?

  “你跟周鹏是什么关系?”看着眼前好像有很多心事的少年,老板觉得他有点眼熟起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是我的老师。”周南笑了笑,露出那种无可挑剔的好学生式笑容来,“老师忽然好几天没来上课了,我听说他偶尔会在这里打麻将,就过来问问,也不知道是不是忽然就辞职了。”

  他没好意思说我是他儿子,老爹忽然滥赌起来还夜不归宿,这事儿说去多少是有些丢人的,当老师的如果德行败坏了,以后还怎么带学生呢?

  “那他还真有可能是要准备辞职了。”老板点点头。

  周南一愣:“他打牌的时候说过?”

  “差不多吧,运气忽然好起来的人我见过很多,但还没见过好到那种地步的,和他一起玩的那个餐厅老板后来又来过我们这里一次,那个人说他带周鹏去了他们老板圈子里玩儿麻将,周鹏的运气还是那么好,那个人大加赞赏,说是要让周鹏在那里玩儿。”

  老板看了看店里的人,没人注意这边,就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那些人可是真的赌啊,玩的大的很,搞到倾家荡产的都有,我估计那个老板是看中了周鹏现在的水平,想让周鹏帮他搞自己的对手。”

  倾家荡产这四个字让周南的心里一跳,脑子里自然想起了那些电视上看过的赌徒惨剧,一个个不是带了手铐在局子里忏悔,就是变卖家产搞得家破人亡。

  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实在没想到有一天那样的故事也会降临到自家人身上。

  “周鹏是去哪儿玩了你知道么?”靠着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周南强行镇定下来,现在还不是想那么远的时候,就算真的老爹因为好运气变成了痴狂的赌徒,那也还来得及抢救。

  “江边那个希尔顿酒店,那些老板赢钱了都喜欢住那儿,顶楼的大套房可以看江景很漂亮,要啥有啥,固定的圈子。”

  “谢谢。”他把那一整包带来的烟都压在桌上作为谢礼,反正也用不上了。

  外面的街上下起了濛濛细雨,明明是初中三年走过无数次的熟悉街道,如今却觉得这里分外地陌生,街上的行人稀稀寥寥,因为阴着天,显得那些还开着的店也也越发地落寞了。

  下坡的时候,周南终于骑上了车,风把头发吹得散乱扬起,他的目光有些呆滞,迎面而来的车灯在水潭里微光闪动擦肩而过,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前家里的事。

  从记事起他就不太喜欢自己的爸爸,有人说女儿总是随父亲,儿子总是随母亲,可周澜好像也和周鹏不怎么亲近,那个男人很少有什么时间可以陪伴着他们,就连过年的压岁钱也从来没见过,能够一起出去玩的次数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可就算是这样也说不上是讨厌,更多的只是对他天生一张板着脸的敬畏,大家每天在餐桌上一起吃饭也说不上一句话,家里的气氛总是死气沉沉的,要不是认识了简兮,周南想自己的性格估计也真的会随父亲。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但事情已经摆在眼前,无论如何都要鼓起勇气去面对他,能够拯救自己家庭的没有别人,只能是他自己。

  希尔顿酒店是县城最大的酒店,本地人都叫它希尔顿,因为是全球连锁,这么一喊就好像很有档次,但实际上它还有个后缀欢朋,只能算是希尔顿酒店的入门级水平,饶是如此它在本地也算是酒店一霸了,自从它开过来以后就成了小老板们最爱光顾的地方,说是很有和国际接轨的感觉。

  小地方的人就是这样,只要和别人玩的时候说出几个洋牌子来就好像显得拽不拉几的,其实连这种酒店到底怎么分都不清楚。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周南直接去前台道出了自己的来意,说自己是周鹏的儿子,爸爸叫他来的,前台的服务员略微扫了一眼名单,居然没有用传呼机确认就给他放行了,估计是看在他还是个学生的份儿上,再加上名字很准确,这让周南松了一口气,他一开始还在想要是不让自己上去该怎么办。

  不过这样也证明父亲确实就住在这里,周南特意扫了一眼价位表,顶楼套房一千八一晚。

  自家老爸会舍得花这笔钱?周南不信,老男人往往是不愿意大手大脚的,这一点全中国都通用,更别说他就算赢了一宿麻将,赚到的钱又能够他在这种地方住多久呢?

  顶楼的房间前,周南敲了敲房门。

  门一开就有一股酒气冲出来,开门的却不是周鹏,是个穿着低胸吊带裙很清凉很好看的姑娘。

  周南正在想是不是自己走错了,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去哪儿啊?快来快来,接着玩儿!”

  他的脑子里嗡地一响,一把推开那个想要问他话的女孩,大步穿越玄关走廊进入大厅。

  套房的客厅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酒瓶子,吃过的餐盒,塞满的烟灰缸,最夸张的还是那一捆捆崭新的大红票子,周南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漂亮的姑娘也不止一个而是还有两个,蜷缩在沙发里的男人叼着雪茄,左右手各搂着一个娇俏的女孩,他的两只眼睛遍布血丝亮得像灯一样,不知道多久没睡过了,身上的西装是周南从来没见过的一套崭新的,光是看料子和材质就知道很高端。

  “你怎么来了?”看到儿子忽然出现,周鹏既不是惊讶也没有想要躲藏的意思,而是大咧咧地一伸毛腿。

  本来还依偎着他的女孩马上顺从地蹲下来,周南这才看见那里还有一个泡脚桶,里面满是牛奶和玫瑰花瓣,那两个女孩不能说是公主,应该叫捏脚的技师,看手法就知道是老手。

  很难想象一个人在短短的几天里就能有这样巨大的变化,周南根本没法把眼前这个男人和自己的父亲联系起来,无论是造型,生活,还是派头,他都像是从什么片场里跑出来挥金如土的大哥大,脖子上再挂一根金链子就完整了。

  周南深吸了一口冷气,强压下心里的愤怒,最好那女孩只是来捏脚的而不是别的什么,不然他第一时间已经把烟灰缸砸老爹脑门上了。

  “你几天没回家了,妈妈让我来找你。”是周澜打的电话,但他猜估计妈妈也没少联系,她们是没有办法了最后才找他的,一般来说家里有什么事能解决的都会解决,否则不会让他担心。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盯着周鹏的眼睛,希望妈妈两个字能让这喝多了的家伙清醒一点儿。

  “哦……”周鹏抬起头,那双因为酒精侵蚀而有些混沌的眼睛更加明亮了一些,“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所以呢?”

  这句话把周南给问懵了:“什么所以?我来叫你回去!”

  “你今天不上课了?跑到我这儿来。”周鹏皱了皱眉,答非所问。

  “学校的食堂塌了,全体学生放假,学校的建筑重新进行安全评估,出了这么大事儿你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反正也不用知道,你这不好好的站在这儿么?我管别人怎么干什么?”周鹏一副很无所谓的口气,“既然来了就坐坐,想吃点什么?他们这儿的招牌菜挺不错的,有澳洲的龙虾法国的红酒,日本的刺身和瑞典的三文鱼,都没吃过吧?全给你来一份儿尝尝。”

  说着他就起身要去订餐,可是试了两下也没能站起来,那股冲天的酒味儿混合着好几天没洗澡的汗味简直像是发酵过的,周南第一次明白了书上的花天酒地是什么意思,他早就已经喝高了。

  “我吃过了,而且我也不饿。”他冷冷地说,“那些东西要多少钱?住在这里又要多少钱?你不嫌贵?”

  “贵?”这个字眼像是戳中了什么笑点,周鹏哈哈大笑起来,潇洒地一挥手,“你看不见这桌子上有多少钱么?”

  “多少?”

  周鹏露出被烟熏的发黄的牙齿,竖起两根手指:“二百多万!”

  “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算什么多?我还有两家店!他们连店都输给我了!一家火锅店,一家烟酒店。”周鹏大口地喷着酒气,空气中满是雪茄燃烧和白酒的那种刺鼻味道,“以后你也不用上学了,给我看店就行!”

  周南眼中的怒意仿佛要喷射出来,他实在不明白周鹏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在对待子女上周鹏一直都疏于管教,但大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作为老师,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不以成绩论成败,好成绩自然是最好的,然而学习的最终目的是带你认识这个世界的样子,学会如何去成长了解知识,这样将来才能懂得如何去生活。

  可是说过那些话的爸爸现在居然叫他退学去看店,这家伙是掉钱眼里疯了吗?

  “你打麻将能赢这么多?”周南还在强自镇定,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需要知道为爸爸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只是某种虚子辐射影响的能力,也不至于连人品性格都改变了,祝希希会犯罪是因为她天然就心理变态,而周鹏可是个一直都不苟言笑的人,可现在说的话根本就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

  难道又是某个虚子的附身?为什么次次都要找到他们家来?

  “只要你的运气到位,一切就都是你的,谁叫我有这样的运气呢?”周鹏很是得意,嚣张的嘴脸真有种欠揍的感觉。

  周南从来没在父亲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在他的掌中,没有什么能赢得过他,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失败,他就是新生的赌神,在牌桌上战无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