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复活吧我的爱人
恋在克苏鲁 · 羽生萌萌香 · 4,010 字
真是个好女孩,好的让人感动到都快要冒泡了,是个好男孩都不该拒绝这样的她。
可周南知道自己是个渣男,渣男哪有那个资格得君垂怜呢?
“这么说出来可能有些渣……但也许,真的有一天我会很喜欢你的。”漫长的沉默之后,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出了这句话,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可笑的话。
你算老几啊你,好像人家求着你喜欢一样,怪物小姐只是因为绑定了简兮才会留下的,不然以她的能力,喜欢她的人可以排满一个足球队好不好?
“只是喜欢么?”怪物小姐歪了歪头,贴着肩膀垂下来的青丝如水泄,在夕阳的微光中,她的脸蛋白得近乎透明,“我还以为是爱呢。”
“我能够去爱么?我值得去爱么?我真的会爱么?”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像是在问怪物小姐,又像是在问他自己,“说真的我一个都答不上来,也许这些对我来说太早了一点,也许我现在搞不清楚,一辈子都会搞不清楚。”
“你在说出这些问题的时候,是在想着谁,那就爱谁啰!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了,倒是内容我一直都还记得。”
她笑了笑,迎着周南的目光,一字一顿,如舌绽莲花。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周南心里微微一动,那根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弦被拨响了,发出一声清亮的颤音,久久不能平息。
真是句充满了心酸和无奈的话啊,说出这句话的人想来会觉得自己很洒脱,超帅,证明自己其实也不是那么在乎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对不对?
可是又有谁希望自己的感情是无疾而终的呢?曾经那么喜欢的人,在心里编织了无数美好幻想的人,要是能跟这个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事了。
什么情况下才会觉得我喜欢你和你没关系呢?只是不愿意认输的倔强吧?只是死鸭子的嘴硬吧?只是为了让彼此不那么难堪继续保持脆弱的关系,才会故意伪装出来的潇洒吧?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早已经嚎啕大哭了许久呢?
忽然就觉得好难过,难过得想哭,虽然有着一副大侠气的长相,但他并不能算是有一副铁石心肠,什么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偏偏有一颗柔肠百结的心,不然也不会看的下去那么多讲凄凄惨惨戚戚的少女杂志。
好在他的眼泪也没那么容易掉,兴许是面前还有个人就不会轻易哭出来,又或许是偏偏不会在让他难过的人面前哭出来,总之就是忍住了。
“我能跟你商量个事么?”周南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组织想要说的东西。
“怎么啦?这么郑重其事的口气,跟要向我求婚一样……”怪物小姐抿抿嘴,眉眼弯弯,“先说好哦,如果是要求婚的话,我不接受任何朴素的求婚,最起码也得是陨石降临世界即将毁灭天空火雨纷纷,你和我在末日的前一秒掏出钻戒,大声说嫁给我吧这种。”
真是无论何时都改不了的满嘴烂话,本来还有点沉重的心情让她这么一搅合,好像连继续忧郁下去的资格都没有了。
周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真是拿你没办法的笑容:“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怎么样,也许我会和简兮在一起,也许长大了的我们关系不如以前,也许你会和她变成不共戴天的仇敌,既然没有人可以预知未来,那就让一切都走一步就看一步好了。我只是希望,无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们,虽然这么说对你来说可能有点残忍……不过我会给你准备好一个可以去的地方。”
“可以去的地方?”
“嗯。”周南点了点头,“我有点钱。”
“那张价值二十五万的彩票么?说起来我都快忘记了,彩票不是有兑奖期限的,你最好早点去解决,再说那笔钱你不是还要和周澜对半分。”
“不是,我说的钱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在我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他就在家庭的饭桌上立好了遗嘱。你知道的,我爸爸那一代是兄妹三人,爷爷的毕生储蓄大家各拿三分之一,剩下来的老宅子他不想大家都惦记,直接给了我,这也算是对我爸爸年轻时作为长兄,照顾弟弟妹妹和家庭的补偿,所以那套老宅子在我的名下也就等于在我爸爸手里。”
周南淡淡地说,“现在它还在,虽然没什么人住,里面的东西都还是齐全的。最近说是快有拆迁的消息了,要重新圈地建楼,总之就算换新的,肯定还是会登记到我这里。如果有一天你觉得难过,或者没有地方可去,那个地方对你永远都是敞开大门的,你不需要经过我的允许,想进去就进去,里面的东西任凭你用,我会定期给它交水电费,也会在橱柜里放一些耐储存的罐头,虽然你可能并不需要吃那些。”
怪物小姐看着他漆黑又明亮的眼睛,很久没有说话,她觉得那些话并不算好听,因为他的口吻好像是在交代后事,等交代完就可以去死了的样子。
可是她也知道那些话都是认真的,死要面子的倔强小孩周嘟嘟拥有的东西并不多,他愿意为了这两个月来发生的点点滴滴分享出来,那是个一辈子的承诺,无论过去,现在,亦或者将来,永远都不会食言。
怪物小姐低下头,理了理耳边柔软的细发:“好啊,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麻烦帮我往里面放一罐豆豉鲮鱼,要甘竹的。”
其实她从来都不吃罐头,只不过简兮很小的时候,罐头在这里还算是个有份量的玩意儿,逢年过节走动的时候黄桃罐头就是硬通货,当然也包括那些从广东打工回来的老乡们,带回来的豆豉鲮鱼罐头,家里曾经收到过一些。
至今仍然记得铁皮罐头上印着红黄相间的商标,一条肥硕的鲮鱼,旁边是黑色的豆豉,打开的时候得拿刀硬撬,沿着边缘小心翼翼地转一圈。
对小孩们来说那种东西就不是什么下饭菜,而是可以偷偷拿来分享的零食,在很多个大人们不知道的时候,简兮就会去偷拿一罐出来,和周南躲在滑滑梯的小房间里,硬啃那炸到焦脆咸鲜的鲮鱼,连杯水都不需要,却觉得那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也可以换一个的。”周南说,他当然也记得那些事,但在他看来这些是属于简兮的故事而不是怪物小姐的,没必要硬要和简兮一样,而且小时候的简兮并没有多喜欢吃,她只是享受那种明明大人不让,自己却能偷出来分享的背德感。
“不用,就这个好了。”怪物小姐笑了笑,“这次不是非要按照她的样子来,只是我自己想吃。其实很多地方我和她的爱好确实不是那么一样的,比如她更喜欢甜一点的东西,而我更偏好咸一点的。只是以前我总要表现得和她一样,但现在我可以选择我想要的那种了。”
周南点了点头,洽在这个时候甘棠已经从食堂回来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
凌晨十二点,距离熄灯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周南在宿舍的床铺上睁开了眼睛,一片微凉的黑暗里,唯一的声响是对面付谦和微弱的打呼声。
听说每个胖人都容易有打呼噜的习惯,一开始周南还不是很适应,总觉得很吵,但日子一长这玩意反倒成了助眠的白噪音,每个晚上总是付谦和挨床就先睡着,几轮呼噜下来,周南就跟着这节奏也睡着了。
确认付谦和还在熟睡,周南熟门熟路地抓起外套披上起身出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应急灯贴着墙根闪烁,他沿着走廊一路向下,来到宿舍楼下的花园,走到监控的死角处,抓住栏杆轻松往上翻身一跃,跳过尖刺,稳稳当当落地,小跑进对面的家属楼楼道,轻轻敲响简兮的房门。
“怎么这么慢?等得我都快急死了!”穿着睡衣的简兮推开门,第一句话就是不耐烦的抱怨。
“我总得等室友睡熟了才能出来啊,要是我三天两头就要在那里玩消失,难保他不会在意的。”周南走进屋子反手关好门。
两个人一起进了卧室,单人床上躺着另一个简兮的身体,双眸紧闭,手交叉在身前,这对于一个睡着了可以把脚丫子塞进同床人鼻孔的姑娘来说,真是难得正经的睡姿。
有一阵子没有见到两个简兮同时出现的情况了,很多时候周南都会忘记还有另一个她的存在,今夜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往。
桌上放着那只用来储存非人之物的瓶子,里面的容量已经过半,它就像是一杯璀璨的鸡尾酒,同样的黑色却明晰地分出了不同的表层,最下面的液体层是第一次见面时,许明玥从周南身上取出的虚子肉体,连同他的附身能力也一并被夺走了,再往上就是周澜的桌游里关押的那只虚子,因为是整个肉体撕扯开来塞进去的,占据了大半的份量。
继续往上,则是以雾状形态存在的三个怪异能力,第一个是周澜的好运,怪物小姐在用完祝希希的能力以后,为了填补瓶子也主动把能力去除塞了进去,是透明,另一个就是梁家伟拥有的分离,可以很清晰地分辨出来。
周南伸出手,指尖触到瓶身,里面的黑雾像是感应到什么,往他手指的方向聚拢过来,隔着瓶壁轻轻撞了一下。
许明玥曾经说过,这些收集到的能力是可以复用的,以前他和简兮都没怎么想过这种事,一来是觉得没什么需要,二来生活上好像也没有什么非得它们不可的意义,顶多就是拿来当做取乐的玩具。
不过这一次终究是能派上点正规的用途了,周南深吸一口气,拔开瓶盖。
没有了盖子的束缚,里面的东西仍旧不会轻易地逃逸出来,微凉的气息从瓶口涌出,带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用血刃探入瓶中,最表面上那一层拥有分离的黑雾触碰到血刃,猛地收缩成一团,但紧接着,它像是认出了什么,开始顺着刀刃往上攀爬,丝丝缕缕,看着有点像小时候路边大爷卖的棉花糖,一圈圈地缠绕上去,只不过是黑色的。
“这玩意儿,要怎么用呢?”看着这个活过来的怪异能力,周南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总不能和祓除的时候一样,捅自己一刀送进去。
许明玥只是说过它能复用,但却没告诉他们应该怎么用,那个家伙甚至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下来,只是说瓶子装满的时候自己就会回来,听着和唐长老跟玄宗说山门里头的松枝向东开一样飘渺。
“那还不简单?你把它吃掉呗。”简兮随口说。
“你确定?”虽说有怪物小姐在不觉得有什么会伤害到自己,可这么一团黑色的仿佛呼吸的东西,总觉得吃掉会拉肚子。
“我那作为女人的第六感是这么告诉我的。”
“你是女人么?你是个女孩好不好?”周南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所有的女孩都一样,总有一天会成为女人,所以女人就是女孩,女孩就是女人的幼年版本,第六感当然也是一样的。”简兮撇撇嘴,“你吃不吃嘛?反正又不会吃死自己的。”
周南紧握着血刃,一狠心一咬牙:“为了你们的幸福,那我就豁出去喽!”
他张大嘴巴,一口上去咬住血刃的刀尖,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
甜的,这股怪异的能力吃起来居然是甜的,甚至有点像薄荷糖的口味,清凉的感觉从喉咙一路向下,像是开枝散叶一样涌入每一根血管,在这一瞬间,他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分离之力本身的存在,根本就无需去知道怎么发动,当明白自己拥有了它,它就成为了自己的一种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