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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节

第二卷 第一章 截胡朱竹清

斗罗∶魂环铸奴 · 大肉包子 · 5,812 字

星斗大森林外围的空气里,总弥漫着腐叶与潮湿泥土的气味。

墨白踩过一片断枝,脚步轻得像是没有重量。他身后的女孩紧紧跟着,那双粉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斑驳的树影。两年了,小舞的身段已经褪去孩童的青涩,腰肢在行走时自然摆动,带着某种被精心调试过的韵律。

“老师。”小舞的声音黏糊糊的,像刚醒的猫,“我们还要走多久呀?”

墨白没回头,精神力像蛛网般向前铺开。他的“绝对隐匿”领域以他为中心,半径足有五十米——晋升魂圣后,这个范围几乎扩大了一倍。领域内,不仅气息、魂力波动被彻底抹去,连他与小舞身上那属于“人类”与“化形魂兽”的界限都变得模糊。

“快了。”他说。

是真的快了。他能感觉到,前方大约两公里处,有魂力在激烈碰撞——一道弱小却锋利的,一道浑浊而充满杀意的。

小舞小跑两步,与墨白并肩,手臂自然地蹭过他的衣袖。她的身体在触碰的瞬间微微绷紧,又迅速放松,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刻进了骨髓。“是……新的姐妹吗?”她歪着头问,语气里听不出嫉妒,只有某种单纯的好奇——像孩子在问今天吃什么。

墨白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小舞立刻抿嘴笑起来,手指绞着衣角。她的魂力已经稳稳停在三十五级,是过去一个月里被他“亲自教学”推上来的。第三魂环来自一只千年的粉红娘娘,魂技的效果让墨白很满意——或者说,很实用。

“也许。”墨白收回视线,“要看她值不值得被‘铸造’。”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评价一块矿石。小舞却因为这句话而轻轻颤抖,腿根处泛起熟悉的、酥麻的热意。她记得自己当初“值得”的过程——那些漫长而彻底的“教学”,让她从骨髓里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我会帮老师的。”她小声说,语气虔诚。

墨白没有回应。他加快了脚步,隐匿领域如影随形。小舞连忙跟上,两人的身影在密林中无声穿行,连惊起的飞虫都会在离他们半米处茫然盘旋,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

战斗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墨白在一棵古树的枝干上停下,示意小舞伏低。透过交错的叶片,他看见了那个女孩。

她很瘦,黑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身上那件紧身的皮甲已经破了三四处,渗出的血把深色衣料染成更深的斑块。她的武魂附体了——幽冥灵猫。那双猫耳在头顶竖立,微微颤抖;尾骨延伸出的黑色长尾焦躁地拍打地面。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此刻因为愤怒与绝望而收缩成细缝。

正与她对峙的是个中年男人,武魂是一柄暗灰色的锯齿短刀。四环魂宗,魂环配置两黄两紫,不算顶尖,但对付一个只有两个黄色魂环的大魂师,足够了。

“朱竹清。”男人喘着气,却笑得狰狞,“别挣扎了。戴维斯少爷说了,要活的——但缺胳膊少腿,也不影响你‘嫁’过去。”

朱竹清没有回答。她伏低身体,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第二魂环亮起——幽冥突刺。她的身影在瞬间模糊,三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扑向男人!

“雕虫小技。”男人冷笑,第三魂环闪烁,“刀轮舞!”

锯齿短刀高速旋转,化作一道灰影护住周身。朱竹清的爪击撞在刀轮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她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撞上一棵树的树干,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男人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第二魂环亮起,短刀脱手飞出,直刺她的小腹!

朱竹清瞳孔骤缩。她能看清刀的轨迹,但身体跟不上——魂力快耗尽了,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要死了吗?死在这种地方,像条野狗一样?

不甘心。

好不甘心——

刀尖离她只剩半米。

然后,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是消失了。

朱竹清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那柄致命的短刀,连同那个狞笑的男人,都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一样,毫无预兆地消失了。没有声音,没有魂力波动,甚至没有风。

紧接着,她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从她左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一个男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粉衣服的女孩。

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普通的深灰色长衫,面容称得上俊朗,但那双眼睛——朱竹清形容不出那是什么眼神。不是冷漠,也不是温和,而是……空。像一片没有倒影的湖。他看着她,却像在看她身后虚无的某个点。

“还能走吗?”男人问。声音也很平,没有情绪。

朱竹清喉咙发干。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上的伤口被牵动,痛得她眼前发黑。但她咬住下唇,硬是靠着树干撑起了身子。

“能。”她说,声音沙哑。

男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身后的女孩却蹦跳着凑过来,蹲在朱竹清面前,歪着头打量她。那女孩很漂亮,眼睛是粉红色的,看人的时候目光直勾勾的,让朱竹清莫名不舒服。

“你伤得好重哦。”女孩说,伸手似乎想碰她的伤口。

“小舞。”男人叫了一声。

女孩立刻收回手,吐了吐舌头,乖乖退回到男人身边。但她的眼睛还是盯着朱竹清,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玩具。

“追杀你的人,死了。”男人——墨白——淡淡地说,“如果你需要处理伤口,我有药。”

朱竹清沉默了几秒。她的本能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比刚才那个魂宗危险十倍。但他救了她。而且他刚才让那把刀消失的手段……她完全看不懂。

“谢谢。”她最终说,声音很轻。

墨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抛给她。朱竹清接住,拔开塞子闻了闻——是上好的金疮药,还混着几种她辨不出的草药香。

她不再犹豫,撕开腿侧破烂的皮甲,把药粉倒上去。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带来刺痛,但紧接着是清凉的舒缓感。血很快止住了。

“你的武魂是幽冥灵猫。”墨白在她上药时开口,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敏攻系。但你的攻击太‘直’——太想一击致命,忽略了敏攻系的精髓不是力量,是‘节奏’。”

朱竹清猛地抬头。

“你刚才的幽冥突刺,三道残影的攻击间隔是零点三秒。”墨白继续说,走到她刚才战斗的地方,脚尖点了点地面,“如果第二道残影晚零点一秒出现,第三道再晚零点二秒,那个男人的刀轮舞就会有零点三秒的防御空档——足够你抓破他的喉咙。”

朱竹清的心脏重重一跳。她下意识地在脑中复盘刚才的战斗——然后意识到,他说得完全正确。

“你……”她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墨白转身,看向她,“你的身体条件不错,魂力也算扎实。但你不会用。”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朱竹清最痛的地方。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家族的人也说……我不会用。”她低声说,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不甘与痛苦,“他们说我只会逃,只会躲……说我不配……”

“他们错了。”墨白打断她。

朱竹清愣住。

“你不是不会用。”墨白走回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被教错了。敏攻系的‘敏’,不只是速度,更是感知、预判、还有——”他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朱竹清的额心。

一股微凉的气息钻进来。

不是魂力,是别的什么东西。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蒙在她思维上的一层雾。

“——对自己身体的绝对掌控。”墨白的声音低了一些,像耳语,“你的每一寸肌肉,每一丝魂力,都应该听你的。但现在,它们在害怕。你在害怕。”

朱竹清浑身僵硬。她想反驳,想后退,但身体动弹不得。额心那点微凉的气息扩散开来,让她莫名地……放松。紧绷的神经一点点软化,连腿上的疼痛都变得遥远。

“放松。”墨白说,手指顺着她的鼻梁下滑,停在唇前,“感受你的魂力流动。像猫一样——猫在扑击前,是彻底松弛的。”

他的指尖很凉。朱竹清不自觉地呼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手指。然后她真的感觉到——体内那些因为恐惧和愤怒而乱窜的魂力,开始缓慢地、自发地沿着某种更顺畅的路径运转。

“对。”墨白收回手,“记住这种感觉。”

那种微凉的抽离感让朱竹清瞬间清醒。她后退半步,后背抵着树干,心跳如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那么听话?

“老师很厉害吧?”小舞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她已经凑到朱竹清身边,近得能闻到她身上一股甜腻的、像是花蜜的香气。“跟着老师,你就能变得很强哦。比所有人都强。”

朱竹清看向墨白。男人已经转过身,朝森林深处走去。

“天快黑了。”他说,“附近有水源。今晚在那里扎营。”

他没有问朱竹清要不要跟上来。

但朱竹清看着他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腿上已经止血的伤口,最后看了一眼刚才那个魂宗消失的地方——那里连一滴血都没有。

她咬了咬牙,迈步跟了上去。

营地选在一处小溪边的空地。

墨白从魂导器里取出简易帐篷和炊具时,朱竹清又吃了一惊——那魂导器的容量明显不小,不是普通魂师能用得起的。但她没问,只是默默帮忙捡柴火。

小舞却什么也不做,就挨着墨白坐下,脑袋靠在他肩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自己的发梢。墨白也没赶她,任由她贴着。

夜幕很快落下。墨白生起火,煮了一锅肉汤。汤很香,朱竹清喝了两碗,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你叫什么?”她问小舞。

“小舞。”女孩笑眯眯地说,“跳舞的舞。你呢?”

“朱竹清。”

“朱竹清……”小舞重复了一遍,歪着头,“你的武魂是猫,那你的耳朵和尾巴,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呀?”

朱竹清皱眉,猫耳下意识往后撇了撇。“……没什么感觉。”

“哦。”小舞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你的魂技呢?刚才那招好快,我都没看清。”

朱竹清不太习惯这种自来熟,但对方毕竟救了她——或者说,那个男人救了她,而小舞是他的人。她简短地介绍了自己的两个魂技:幽冥突刺和幽冥百爪。

“才两个魂环呀。”小舞眨眨眼,“我有三个了哦。”

说着,她身上亮起魂环——黄、黄、紫。第三个魂环是千年的。

朱竹清瞳孔微缩。小舞看起来比她小,却已经是魂尊?

“老师帮我选的魂兽。”小舞说,语气里带着炫耀,“很厉害吧?我的第三魂技叫‘缠情丝’,可好玩了。”

她说着,手指一勾,一缕粉红色的、半透明的丝线从她指尖飘出,轻轻缠上朱竹清的手腕。朱竹清立刻想抽回手,却发现那丝线异常柔韧,而且……

一股细微的、酥麻的暖意从手腕处蔓延上来。

她猛地甩手,魂力一震,丝线断裂消失。

“别闹。”墨白淡淡地说。

小舞吐了吐舌头,收回手。但朱竹清的心跳却还没平复——刚才那股暖意,让她想起一些很不舒服的回忆。家族里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

“你的魂力运行方式有问题。”墨白突然说。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朱竹清身后,手掌贴上她的后背。

朱竹清浑身一僵。

“放松。”墨白的声音近在耳畔,“我引导你走一遍正确的路线。”

他的手掌很热,魂力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渗入她的经脉。朱竹清咬住牙,强迫自己放松。那股魂力沿着她的脊柱上行,绕过几个她从未注意到的节点,最终汇入丹田。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魂力流动速度提升了至少三成。

“记住了吗?”墨白收回手。

朱竹清点头,说不出话。她确实记住了——那几个节点像被烙铁烙过一样清晰。但与此同时,一股奇怪的、微妙的痒意也从被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她不自觉地并拢双腿。

墨白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转身走回火堆旁。“今晚你睡左边那个帐篷。小舞,你跟我。”

“好~”小舞欢快地应了一声,蹦跳着钻进另一个帐篷。

朱竹清看着那顶微微晃动的帐篷,心里那点怪异感又浮了上来。老师和学生……睡一个帐篷?

但她没资格问。她默默走进属于自己的帐篷,躺下。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脑海中不断闪回的画面——那把消失的短刀,男人平静的眼睛,小舞指尖的粉红丝线,还有后背残留的温热触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睡袋。

夜深了。

朱竹清睡得并不沉。伤口的疼痛、陌生的环境、还有白天那些诡异的经历,让她在半梦半醒间徘徊。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从隔壁帐篷传来的。

起初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很轻。接着是小舞压抑的、像是呜咽的哼声。朱竹清皱了皱眉,以为她在做噩梦。

但很快,声音变了。

变成了喘息。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像是拼命忍着却又忍不住漏出来的喘息。还夹杂着水声——粘稠的、有节奏的、让人耳根发热的水声。

朱竹清猛地睁开眼睛。

帐篷里很黑,但她的猫武魂赋予了她优秀的夜视能力。她能看清帐篷布上摇晃的树影,也能听见——越来越清晰的,从隔壁传来的声音。

“老师……轻、轻点……”小舞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黏糊得像化开的糖,“太深了……唔……”

朱竹清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在朱家那种地方,她听过、见过太多龌龊事。但……但那是她的老师!而且小舞听起来……不像是被强迫的。

“魂力运转。”墨白的声音响起,很低,很稳,像在指导修炼,“感受我的魂力在你体内的路径。跟着它走。”

“在、在走……”小舞的声音断断续续,“啊……老师……那里……魂力、魂力好烫……”

“那是‘缠情丝’的反馈节点。”墨白的声音依旧平静,“记住这种感觉。魂技的威力,取决于你能承受多少‘连接’。”

连接?什么连接?

朱竹清的手攥紧了睡袋。她想捂住耳朵,但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那些声音像是有生命,钻进她的耳朵,爬进她的脑子。

“呜……老师……慢、慢一点……”小舞哭出来了,但哭声中夹杂着某种近乎欢愉的颤音,“小舞要……要坏了……”

“不会坏。”墨白说,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像是满意的东西,“你的第三魂环,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

肉体碰撞的声音变得密集而响亮。帐篷的布料在剧烈晃动。朱竹清能想象出里面的画面——她不该想象的,但大脑不受控制。

小舞的叫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崩溃的呜咽。然后,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朱竹清屏住呼吸。她的腿间不知何时已经湿了一片,脸颊烫得能煎蛋。羞耻、震惊、还有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小舞的声音又响起来,很软,很倦:“老师……我好像……又要升级了……”

“嗯。”墨白的声音,“魂力运转别停,吸收干净。”

“嗯……”

又是一阵窸窣声,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朱竹清躺在睡袋里,睁着眼睛,直到天色泛白。

她一夜未眠。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困。相反,身体里有一股陌生的热流在窜动,魂力自发地沿着昨天墨白引导的路径运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顺畅、迅速。

而且,她能感觉到。

隔壁帐篷里,小舞的气息……真的变强了。

就在那个晚上,在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中,她的魂力波动向上蹿升了一截——虽然还没突破,但离三十六级绝对不远了。

朱竹清坐起身,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那种修炼方式……

那种……

她用力摇头,想把那些声音甩出脑海。但某个念头已经像种子一样落下,开始生根。

——如果……如果那样真的能变强……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墨白撩开帘子,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醒了?”他看着她,“收拾一下。吃完早饭,继续赶路。”

朱竹清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片空无一物的湖。

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昨天说……我的身体,应该听我的。”

墨白挑眉。

“但我觉得,”朱竹清继续说,手指掐进掌心,“它现在……更想听你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但墨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

“那就跟上。”他说,“我会教你,怎么让它听话。”

他转身走向火堆。朱竹清坐在帐篷里,听着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她知道,她踏进了一个深渊。

但深渊里,有她渴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