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196 雪崩。
咬住她 · 欧阳长牙 · 2,570 字
钟宥盯着谢净瓷发来的消息,唇线绷直,指腹压住屏幕,半天没有动作。
手机对面的女孩见他不说话。
过了几分钟,迟疑着补上半句。
【瓷:其实,也不是很土,大概我鉴赏能力不足。】
钟宥把手机装回兜里。
拽住冷帽扯下,露出银白的长发,双手撑向身后,掌心陷进积雪中。
铃声响起时,他几乎是立刻去摸手机,眸光跟着漾了漾。
发现是林管家,眼底细微的波动收束回去,神色又恢复如常。
“听说您和大少爷在瑞士,先生不放心,打算带夫人过去,今晚的飞机。”
“小宥...你跟阿裕,怎么会这么巧,都到了小姐那边?”
电话那头的男人委婉试探。
钟宥嗓音很淡,“我怎么知道贱人为什么要跟着她。”
他的嫌恶不加遮掩,林舒桐静了片刻,才低声继续:“...这次不可以再和哥哥起争执了小宥,好不容易见到小瓷,别又让她不高兴。小瓷心软,你好好示弱,她会原谅你的。”
钟宥的眼睛被雪打湿,笼罩着透亮的水光。
“丧心病狂的牲口...他算我哪门子哥。”
林管家没听清,“什么?”
“我说我要滑雪,挂了。”
“等等,少爷。”
“天气预报说这两日山上回暖,雪容易发软,您注意安全,别往雪道外去。”
他单膝曲起,捻着指间的碎雪,掐出两只兔耳朵,心不在焉地应:“知道了。”
......
故障排除,数据备份妥当。
跟组的老师总算松了口气,执意请钟裕吃饭道谢。
临近傍晚,山上的雪越飘越大。
魏长洵冷着脸答应了,让大家今天收工,明早再拍摄。
演员们各自回酒店休息,谢净瓷跟在导演组的人后面下山,捧着手机犹豫。
钟宥换了纯黑色的头像。
他没回复她,朋友圈发了张兔子雪人。
兔子的耳朵断掉一截,边缘圆润潮湿,似乎是含进嘴里咬出的缺口。
女孩看了眼图片,脸颊发烫。
她明白,钟宥在生气。
他想咬的不是雪,想捏到手里揉弄的,也不是那只兔子。
他大概还有些委屈,毕竟她夸周烂跳得好,却说他土...
“小谢。”
“来了…”
她收回手机。
默默跟上魏长洵。
脊背处却烙着一道目光,无声地往里钉,好像能凿开她的脏器。
钟裕慢条斯理,迈步到谢净瓷身旁。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余光发现男人摘掉眼镜、擦拭镜片,视线还是不听使唤地落到他手上,嘴巴抿得紧紧的。
小镇的天色仍然亮着,雪地泛出冷蓝。
他们即将走进一家西餐厅时,钟裕忽然哑声开口,“老婆。”
他喊她,谢净瓷没搭话,脸埋进围巾里。
钟裕并不介意,语气温柔和煦,“老婆,能帮我拿一下眼镜吗。”
女孩神情短暂地凝滞,小心翼翼地探出两根手指,脑袋转向右侧的墙壁,接过钟裕的眼镜。
眼前的白色只停留了半瞬。
在她攥紧镜架这一刻,昏黑的阴影骤然倾覆,混着清冽的薄荷气息从天而降。
男人拨开她的围巾,捏起她的下巴,重重地吻住她。
他将她抱进巷尾,抵在墙边亲。
谢净瓷握着眼镜的那只手跟着晃动,掌心的潮意和汗水糊满镜片,唇瓣磨得湿热。
她险些捏不稳那副眼镜,指尖发软,微微张唇时,呜咽被他悉数吞没。
“小谢?”
门口传来魏长洵的声音。
女孩浑身一僵,慌忙推开钟裕,胡乱地拉高围巾。
她垂着眼,强装镇定走出巷子,轻声喊“哥哥”,乖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小腿肚却止不住地颤。
......
谢净瓷的下唇被钟裕反复含吻,唇角蹭破了点皮。
用餐时也不敢抬头。
闷闷地握着叉子拨散鱼肉,小口小口往嘴里送东西。
“魏哥也太大方了,请顿饭还带我们来米其林。”
“这不是得提前预定吗?”
“今晚有空位。”
魏长洵答得轻描淡写,坐到谢净瓷和钟裕之间,隔开他们,双腿大敞着,仿佛怕俩人在桌底生出牵连。
他把牛排切成小块,推给妹妹。
手掌按在妹妹膝盖上。
谢净瓷有种当着他的面偷情被发现的心虚,可她跟钟裕明明连眼神都没交接。
她吃得难受,见魏长洵玩手机,跟着摸出自己的。
钟宥仍然没回她。
反倒是那条定位在瑞士的朋友圈,多出几句评论。
下午三点的时候,他跟池州棠拌了嘴。
【candy:这兔子怎么一只耳,我要麒麟,给我堆个麒麟。】
【。回复candy:给钱了吗你^^也是张口来要饭了乞丐。照照镜子吧,你长得挺奇淋的。】
【candy回复。:哈哈。你又不高兴了。不是吧,出口成脏,这不是我们唯一忠诚·天主教徒钟宥吧?大哥,你雪人多高级,bro随口客套一句你躬匠精神上了,六百六十六。】
【。回复candy:小男人就这么脆弱,防随地大小破。我说什么了,哦,我说你奇淋。说你要饭^^】
【candy回复。:你吃子弹了?你鬼上身了?随地咬人。】
【。回复candy:恭喜我在吃子弹比赛中获得了第一名!你也来试试吧~】
【candy回复。:?】
而candy一分钟前,在找谢净瓷私聊。
【candy:怎么,你跟钟宥和好了?我下班跑去临川结果铩羽而归,才知道你在瑞士拍戏。】
【candy:我辛辛苦苦帮你瞒钟宥,瞒了仨月,你却把朋友当套使,又美美跟老公复合了。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还是那对喜欢在雪地漫游的情侣是吧,后面忘了。】
谢净瓷挡着脸打字。
【瓷:你胡说什么...我没跟钟宥雪地漫游。】
【candy:我谢净瓷再说一遍,我没有谈恋爱,和天瓷老板钟宥是合作关系,请你们不要再无端造谣我了,不然我将采取法律途径保护我的权益。】
【瓷:池州棠你是不是不正常。】
【池州棠不正常:我看我也是个精神病,竟然喜欢一个她。】
【池州棠不正常:你真不懂假不懂?】
【瓷:。】
【candy:...算了,没雪地漫游就好。我刷到嫂子和嫂子公在瑞士旅游后,做梦梦见嫂子公被大雪埋了,嫂子你泪流满面。可把弟弟心疼坏了。】
【瓷:你是狗吗?嘴巴里吐不出象牙。】
【candy:汪。】
谢净瓷念及他帮过忙的情分,勉强压住拉黑他的欲望。
但扫过窗外暗淡的天空,到底被池州棠的晦气话搅得心尖发紧。
【瓷:小宥,你还滑着雪吗?】
【瓷:妈妈,你跟姑姑是在滑雪还是在酒店。】
她等了大概五分钟,钟宥不回。
妈妈回得很快,【Demeter:刚滑完,怎么了宝贝。】
【瓷:妈妈...那你们快下山吧,山里雪不大吗。】
【瓷:妈妈,你有没有在雪场看见小宥,白头发白衣服。】
【Demeter:宝宝,我坐缆车了。妈妈没见到你男朋友,妈妈在新手场呀。】
【瓷:好,妈妈你和姑姑注意保暖。】
谢净瓷退出聊天框,点开天气。
页面上只写着两个字:中雪。
女孩睫毛微颤,下载了White Risk、一个推送雪崩信息的软件,想看看积雪情况。
流量速度非常慢,圆圈转了许久,才安装成功。
页面加载好的瞬间,她暗自舒了口气。
紧接着,屏幕顶端弹出新的雪崩公报提醒。
密密麻麻的英文和图层跃至眼前。
正中央的橙色风险区撞进瞳孔。
看清右下角标注的Considerable 3,谢净瓷脸庞倏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