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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节

第120章 100 扔进海里喂鲨鱼

咬住她 · 欧阳长牙 · 4,022 字

她跟公婆说要断网一个月。

实则刚断一天,又狼狈地登录微信,插上旧手机卡。

担心的事物不存在。

钟宥和池、尹没找她。

发消息的只有雾晓。

【刺破迷雾的晓: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导演真的很缺人啊,让我问问你呢。】

【刺破迷雾的晓:净瓷你去哪儿了?都第二年了姐,两年过去了。】

【刺破迷雾的晓:就弧我吧,没关系的,我的心像钢铁,我就这么一直发一直发一直发到你回我。】

【刺破迷雾的晓:...再不理我我要闹了,我的心其实很脆弱,谢净瓷你这样的女人可以随便伤到我。】

她发了张假哭自拍。

身上穿着古装的戏服。

谢净瓷回了她。

【瓷:对不起,不是弧你,我确实,还没考虑好,昨天比较忙也没看手机。】

【刺破迷雾的晓:有什么好考虑的!不会又是你男朋友不给吧?这么多年你俩还谈着?你换个不阻止你拍戏的男人行吗,我看我们副导就不错,刚毕业的水灵灵大男孩。】

她维护钟宥的习惯,刻进本能。

【瓷:我们前两年忙着读书,他希望我精进学业,去年夏天毕业才回的国。是我没找工作。】

其实她找过工作,考了京海剧院的编制。

可车祸来得突然,各种事情缠身、精疲力竭,她自己主动放弃了录用,专心在医院陪护。

时间转瞬即逝,夏去冬来,来到新的一年。

她有计划过等钟裕情况好点重新考试,但她没想拍戏和进组。

当年那场戏拍得痛苦,偶尔回忆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那天的男朋友,还是在害怕那天的男主邱文礼。

【瓷:义卖时你说,邱文礼住到精神病院了...是从哪里听来的。】

【刺破迷雾的晓:导演啊,你学长。他没告诉你吗。算了也不奇怪,你学长都被封杀了,我之后再没联系上。】

【刺破迷雾的晓:这么一看你男朋友好恐怖啊,不就拍个吻戏床戏,至于吗。】

【刺破迷雾的晓:他到底是谁啊?我好好奇。】

钟宥不喜欢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天瓷的法人是职业经理人,股权由投资公司持有,投资公司再往上,是控股平台。链条环扣,普通大众很难看到实际操盘者。

他说这样方便职业化运营,隔离风险,降低曝光度。

他跟她谈恋爱也很注重私密,他们俩不是会分享生活的人,谢净瓷没有朋友圈,钟宥偶尔发,发得极少,有时候是她的画,有时候是她的摄影作品,有时候是她看的书。

唯独置顶放了张显眼的合照,高中毕业同学拍的,钟宥揽她肩膀、侧脸看她,她抬着头跟他对视。

他觉得发谢净瓷的脸是一种亵渎。

把谢净瓷和他的亲密展露给旁人,更是一种越界。

他可以在俩个人的空间内对她做下流无比的事、对她说下流无比的话。却做不到在公共场合吻她。

他曾经,就是那么,对外将她捧到高位,将她当作不可玷污之物的执拗小孩。

【瓷:谁都不是,谣言罢了。】

【瓷:我得先知道你们的拍摄地点,才能协调时间过去帮忙。】

【瓷:但我最近手腕受伤,暂时不能动,等我恢复好,还有机会过去吗?】

导助要做的事情很杂,基本就是跑腿通告,调度演员和各部门,清场控秩序,盯进度、处理突发情况。

这个岗位很耗费体力和精力。

【刺破迷雾的晓:你受伤了?天呢,骨折了?帮忙随时都能帮,副导自己累点就好了,你的手先好好养着吧,我们还没出城,在临川。】

临川是京海的区。

那里依山傍水,天然温泉丰沛,钟氏的康养中心就建在境内。

钟问林当初为了方便钟裕去疗养院好好治疗,专门在临川给他买了栋小别墅。

它跟京县区有点像,各自到市里都差不多三十分钟。

但两个区分别在北边和南边,京县过去临川就相当远了。

她选择带钟裕到一附院看医生后,那栋别墅便闲置着。

【刺破迷雾的晓:你家到底在哪儿啊,我去看看你吧,手没断吧?】

她老是打听她家在哪。

【瓷:我家不适合接待客人。】

【刺破迷雾的晓:这么神秘,龙宫啊。】

【瓷:你拍戏不忙吗?我有事情先不看手机了。】

【刺破迷雾的晓:哎哎哎!】

她不知道她怎么有这么多话要说。

谢净瓷思考很久,没想好如何跟公婆提领证的事。

钟裕去洗床单和毛毯。

洗完发现她在走神,蹲下来帮她卷裤脚,给她穿昨晚买的新袜子。

她缩回腿,放下手机要自己穿。

钟裕顺势拿走手机,似乎想替她跟爸爸妈妈说话。

他不熟练,不小心退出聊天框、点到别的地方。

她看清状况,吓得伸手去夺。

他碰巧打开了钟宥的界面。

备注被钟宥改过。

改成了「老公」。

背景图是他们躺在床上的模样。

他趁她睡着,拍下亲她脸蛋的照片……将那张照片设置为聊天背景了。

谢净瓷脊背佝偻着,夺走手机,抱进怀里。

念头飞速流转,权衡该怎么解释、怎么蒙混。

钟裕却安安静静地帮她穿好第二只袜子。

“老婆,裕,说,你不说。”

他还有心情宽慰她,冲她弯眉。

傻子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他父亲的头像,简单阐明意图。

“裕,老婆,结婚证。”

“接裕,回家,办。”

谢净瓷不明白他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没看懂。

她忙着改备注、换背景。

结果因为紧张,指尖打滑,错点出删除。

钟裕发完语音,从背后贴过来。

“老婆,怎么?”

“没……”

手机掉落。

「删除联系人」的红字和「取消」的白色字样呈到眼前。

钟裕拦腰抱她。

女孩握住他的手腕,硬生生阻挡他的动作。

“老婆,弄疼裕。”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只手取消、关屏幕,一只手去捧钟裕的腕子。

他被她掐破了皮,指甲印下面蕴着微红的血丝。

她触碰他手背的筋脉,不由地想起他弟弟,视线略有恍惚。

“小裕...你,你掐我,掐回去。”

“嗯?”

“也掐我......”

“老婆,又胡话。”

“掐我啊。”

钟裕的眼珠子钉在她身上,纹丝不动,像无止境的黑洞,一点点将她往里拽。

她干涩地补充:“我让你痛了,你得还回来,这是应该的。”

钟裕闻言,指尖滑下去。

她闭起眼睛,想象中的行为没有发生,接踵而至的是舔吻。

他吻她那块儿皮肤,含进嘴里舔,吮出薄薄的水光。

“老婆,你好香,裕想要。”

......

谢净瓷的月经来了。

她没忍住,跟钟裕又做了一次,做完肚子便隐隐坠痛。

钟裕帮她清理,指腹沾到血。

他们临时买了月经用品,复原周医生的次卧和浴室。

离开时,是钟裕背着她走的。

公公派林管家来接他们。

车停在小区对面的马路。

她搂着钟裕,小腹贴住他宽厚的背,手臂没了力,虚虚地搭在他肩颈两侧。

钟裕一直跟她道歉,说以后不做那么多、以后会小心点做。

谢净瓷反而是释怀放松的,忧虑被月经冲散,她不用再害怕怀孕,难得地感到踏实。

她变得尤为平静。托月经的福,和钟裕钟宥错综复杂的关系,全都被抛之脑后,脑袋里只有痛。

“老婆,抓紧。”

“嗯。”

钟裕托着她的腿过马路。

林管家看见他们,早早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小姐这是怎么了?”

“例假,叔不用担心。”

“您的手腕呢?”

"在剧组帮忙弄伤的,已经快好了。"

“大少爷,您来前面坐,让小姐躺着休息吧。”

“不要,我想要钟裕陪我,我肚子痛。”

女孩像进入了某种抽离的状态。

她拒绝管家,依偎着钟裕,抱起他的手掌往自己肚皮上放,把身边的男人当成热源。

......

【小姐和大少爷要领证。】

【小姐今天来了例假,身体不适。可我从没见过她在外面那么无所顾忌地与人亲密。】

【您和小姐之间,发生什么误会了吗?】

钟宥在挂营养液,收到短信和照片,手机直线摔了出去。

“...你爹的神经病吧?”

听到池州棠被砸后气愤地辱骂,钟宥也毫无反应,侧躺着,目光盯住虚空。

“不就是女人被抢了吗,至于搞成这个死样吗。”

他捡起他的手机,喉间冷嗤:“这种程度你就受不了了?受不了别让你管家给你汇报啊,别找人跟踪偷拍他们啊。”

“又要抓小三,又不敢面对现实,你不被撬谁被撬?”

“你才是女人。”

“我真服了,说谢净瓷是女人也不尊重她是吧?那我说什么?你纯洁无暇的好女孩被抢了,行了吗。”

钟宥拉起被子,蒙住眼。

池州棠撂下手中刚买的午饭,一把掀开,满是嘲弄:“哟,你绑谢净瓷的时候不是很能耐吗,这会子劲头去哪了。”

“我不计前嫌,好心去照顾你,你倒好,醒来见到我就掐我脖子,要帮谢净瓷报复回来...”

“真是活该。”

说归说,骂完他还是打开纸盒,撑起桌板,放好饭菜,替病床上的人拆筷子。

竹筷抵着钟宥的指尖。

他抓住筷子,扔回桌上。

男人手背苍白,青筋直冒,漂亮的脸蛋缺乏颜色,显得诡异又可怖,像纸糊的玩偶。

池州棠语气变轻:“医生说,你这段时间没进食,你绑着她那几天自己没吃东西吧。现在,多少吃点?”

“我不饿。”

“你都快死了还不饿。”

“输营养液不会死。”

“......你到底吃不吃?”

吊瓶里的东西输完了。

钟宥没理他,径直拔掉针管,不顾手背涌出的血珠,走到床边,捡起手机。

“你想干嘛?”

他面容平静,神情淡漠,拨通号码对着听筒说话,仿佛他口中说的不是一个人血淋淋的性命,而是能被轻易辗死的蝼蚁。

“继续跟,看看几时领证,打断他的腿就好了。”

“扔进海里喂鲨鱼,也不是不行。”

“做隐蔽点,别让谢净瓷知道坏事。”

他的手机被池州棠抢走挂断,最后一句话并没能传达。

“你疯了是不是?你真想死不成。”

“哥哥傻了,被人拐走,不是很正常吗。”

池州棠回拨电话,没等对方开口,直截了当:“你雇主精神失常,你若是有理智,就别听疯子的话。”

他装好钟宥的手机,将他拖回病床。

“你的主,有教你无视法度?”

“你的神父,去世前有教你无视人命?”

钟宥脸上没有钉子,耳朵上也没有谢净瓷送的十字架。

他的唇瓣由于用力,透出些微的红。

“主根本不爱我。”

“我早就背叛神父了。”

高一那年,钟宥许愿将一生献给主,祈祷失散的哥哥回到家园,祈祷母亲不再做噩梦惊醒,夜里喊哥哥的名字。

主爱他,真将哥哥找了回来,令母亲的阴影消散,使爷爷奶奶无法再以此为口实攻击母亲。

高二那年,钟宥喜欢上谢净瓷,背叛了诺言和交换的条件。

因此,他也丧失了主的垂怜。

“主不爱我,谢净瓷也不爱我。”

“既然她们都不爱我,我为什么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池州棠扇了他一巴掌。

“你可以做。只要你不怕承担责任,只要你不怕被谢净瓷记恨一辈子,只要你不怕被她彻底驱逐,你当然可以做。”

“她不爱你......?不爱你的人会陪你玩那种过家家游戏,将自由交给你管控吗。”

“高中到现在,谢净瓷对谁像对你这样过了?”

“没错,她是对每个人都好、对所有人都好,我也时常讨厌她那副样子,讨厌她不分种类地释放善意,可她就是个那样好的好人,错的是觊觎她的人。”

“你不是,一直怀疑你哥装傻吗?你有时间算计他的命,怎么不做最简单的事情,查查他的车祸呢?”

钟宥睫毛颤了几下。

谈及车祸,突然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