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91 谁骗谁

他有个习惯。

做完爱要抱着她睡觉。

钟宥自己很难入睡。

他去欧洲出差那段时间总是夜里在线，每次离开她，他都是这般，没办法安眠。

最开始他读的不是教会学校。

和其他寻常的小孩一样，他也读过寻常的学校。

钟宥不会与人交往，是真的不会。

别人对他砸石头，他以为那是示好，别人在他手上画画，他以为那是玩耍。

钟宥那个时候也不会说话，明明已经八岁，读二年级了，却讲不出一个字。

以至于他被玩伴推进枯井，也吐不出求救呼喊的话。

他在五米深的废弃水窖里待了48个小时加半天，第三天下午搜查队才找到人。

水窖底部积压的淤泥和腐叶做了缓冲，钟宥的身体满是泥印子。

他被救上来后一声不吭，就算要死掉了嘴巴都张不开。

秦声以为他真是哑巴，但那晚回家他说了第一句话，妈妈。第二句，是请求妈妈盯着他入睡。

次日秦声带他去看医生，医生称钟宥语言发育慢，且情绪识别能力低，他知道同学对他做了什么，却不会自动推导行为背后的意味，不明白同学在欺负他。他落井后看着没有恐惧，实际上，神经系统记住了创伤，以睡眠障碍的方式呈现出来了   。

......

谢净瓷觉得自己说的没错，钟宥对好与坏的感知确实很薄弱。

她稍微迎合、主动那么一下，他便像得到糖果的孩子，心甘情愿地走进情爱圈套。

他怕她难受，插送的频率慢，力度温柔。唇瓣吻她发丝，吮她耳后的皮肤，后入不敢全部进到里面。

他叫她乖乖，叫她小瓷宝贝。

告诉她自己结扎了，小瓷不会因为他怀孕。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怀孕是件很恐怖的事情，不可以随便被男人内射。

他说，希望她的月经快点来，他实在害怕得睡不着。

有那么一瞬间，谢净瓷内疚得掉了两滴泪。

他以为她被磨疼了，手指伸下去帮她揉阴蒂，极尽柔软之事哄她。

利用别人的习惯，不道德。

算计别人的创伤是卑劣的。

钟宥铐住她这几日没好好睡觉，夜里要处理工作，白天要做饭做家务，精神和身体都处于疲惫状态。

谢净瓷缠着他做了三次。

高潮后的男人安全感上升，神经舒缓，扔掉装着套的垃圾袋、开窗散气，抱她去洗完澡，沉沉地阖起眼皮。

她额头靠在他胸前，摸了摸他的脸。

“小宥。”

“嗯……”

钟宥回应迟缓，话音从鼻腔里飘出来。

对面呼吸越来越匀称。

谢净瓷再摸，他已经没有反应了。

“小宥？”

他的身体像拉到极致后骤然回弹的琴弦，卸下紧绷和防备，安睡在这间弥漫着温热的卧室里。

她注视片刻。

右手越过他，够到了手机。

她的手机被钟宥翻过。

这没什么。

她本来设置的密码就是他的生日，默认他可以看。

钟宥对她也完全坦诚，只是她不存在查手机的念头。

谢净瓷开启静音。

钟裕竟然没找过她。

大概，记录被钟宥删了。

微信里，有周平章的信息，已读，没红点。

12月31号早晨的。

【过来复查，记得带上次和上上次的片子。】

她思维高速转动。

给他回了个【1】，删掉记录。

周平章很聪明，收到突兀的数字，瞬间察觉异常。

【你怎么了？】

【我想要安眠药，可我不方便自己买，我需要医生，你认识钟氏疗养院的全科医生吗？她信许，现在是钟家的家庭医生，我不知道名字，许医生以前在你们一附院工作。】

她将定位传过去。

周平章输入中的状态消失。

什么都没有回。

谢净瓷飞快地删消息，复原聊天框。

旁边睡着钟宥，有些话有些事情她没时间多说，更无暇顾及周平章会不会猜到她的请求之下藏着什么隐情。

处方药外卖买不了，否则她可以自己点一份，让外卖员藏到入户电梯那儿，再想方设法找借口出去拿。

钟宥气息平稳。

谢净瓷心头微松，准备把手机放回去。

她没打算用多久，毕竟，他随时都可能醒来。

她关手机的刹那。

钟裕的新消息弹了出来。

【小鱼：老婆，剧组，累吗。】

【小鱼：你拍戏，好多天，不理裕。】

【小鱼：拍戏，是什么？】

她攥紧手机。

【瓷：谁说我拍戏的？】

【小鱼：宥，呀。】

女孩指甲泛白。

性爱后潮红的脸失去颜色。

僵硬地边删，边发。

【瓷：我看见周医生的信息，你31号去复查了，感觉怎么样。】

谢净瓷没等到钟裕的回复。

失神落魄的状态，被一只苍白透青的手打破。

男人带着热气的指腹盖住她。

摩挲她指骨的关节处。

语气相当柔和。

“说好要陪我睡觉的呢？”

“谢净瓷，你怎么偷偷玩手机啊。”

手机直直滑下去。

被装睡的男人拿起来，放在她掌心里。

“回啊，你老公跟你聊天呢，不回他他要伤心了。”

她后背发麻，耳朵火辣辣的，像被迎面扇了一巴掌，神思清醒，眼神却是混沌的。

“钟宥，你骗我……”

“是你骗我。勾引我做爱，就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