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老兄你怎么活了

　　柱神的更迭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考虑那些事前的谋划，光是这整个过程，其实就已经进行了半年左右。

　　但眼下总算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伊泊尔心中半是激动、半是紧张。祂能感受到那种来自于道途根源的宏伟波动——恒之道途原本的“稳固不变”，正在逐渐从道途的“目的”被转变为道途的“基础”和“材料”，世界并未失去稳固的根基，但这种稳固却被赋予了方向性和可塑性！

　　伊泊尔下意识地飞升进入梦界。

　　祂要去柱神更迭的第一现场看看！

　　伊泊尔的意志如同一颗裹挟着亿万生命图谱的流星，从大地上反向升腾而起，一闪之间便已经飞入梦界，突破了一重又一重的位面壁垒。越是前往“高处”，那种来自道途的剧变就越是强烈，甚至形成了一种可以清晰感受到的阻力，伊泊尔的身形一变，化作一尾巨鱼，在这种来自神性和界源本质的“阻力”之中逆流而上，抵达第九层，时律界。

　　于是祂看见了——

　　在更高处，时律界和神性天接驳的地方，那渐变的辉光与法则正如同暴风雨中的大海那样波澜起伏，从更高处垂落下来的一根根时间之弦像是瀑布般激荡。而在那片至高的神性天上，星穹般的伟岸巨像正在崩塌。

　　那正是石中圣母，祂的身躯由无数旋转的星系、坍缩的星云与结晶化的“历史”所构成，曾是“不变”的终极象征。而在此刻，这尊宏伟巨神正在发生无声的崩解。但石中圣母的表情中没有痛苦，反而呈现出一种平静的祥和，一团温润、厚重、散发着亘古不变气息的至纯光辉正自祂逐渐四分五裂的身躯当中逐渐流溢出来。

　　那正是恒之道途的本源。

　　石中圣母正在崩裂的双手慢慢上举，光辉如同一枚纯净的玉髓，被祂从自己的胸膛中庄重地“捧”出。

　　……那创世圣父呢？

　　伊泊尔将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地扫来扫去。紧接着，祂忽然发现——创世圣父的虚影，居然正从那纯净光辉中逐步浮现出来！这不完全是一场交接，更像是一次“孕育”！当年石中圣母将自己的一部分分化为圣父，雕琢出醒界的山川河岳，而如今，创世圣父被祂再度孕育而出！

　　法则交织如琴弦，历史的轰鸣如同潮汐的回响。

　　雕琢、沉淀、精进、塑造……在石中圣母逐渐崩塌的同时，概念性的法则也像是花瓣那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包裹着、渗透着、锻打着这团神性的光晕。圣父的形象在其中变得愈发明显，跳动的星核化作祂熔炉般的心脏，流动的时空是祂的血液，而精密的宇宙尺规，则化作祂的骨骼！

　　石中圣母的形象已然几乎完全崩塌，而创世圣父的手掌逐渐高举，引力的律动化作祂手中的“锤”，凝固的历史则是祂的“铁毡”。

　　接着，创世的法则将火焰点燃了。

　　圣父的铁锤缓慢而坚定地落下，伊泊尔产生了一瞬间的明悟。

　　还差一点……幻、恒、虚，这最为原始的三大道途之于梦界有着特殊的意义。柱神的更迭到了这一步已经基本完成，但还需要经历一次“锻造”，才能将恒之道途彻底转变为匠之道途。而这最后的一步，需要四个日夜。

　　当第一锤终于落下。

　　整片梦海都开始发出一种内在的轰鸣。时律界原本精密咬合在一起的时之齿轮开始脱落，另外一些如舒缓长河般流淌的未定时间流，则瞬间被这法则之锤的余波绷紧、拉直！无数条代表不同历史脉络的“时间之弦”开始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被重锤的轰击强行调校至更精确的维度。

　　历史开始动荡了！

　　伊泊尔心头的紧张提升至最高点。时律界像是被卷入飓风之中那样开始激烈地震动，巨大的波动一层层地朝着更下方传递，一直到醒界！这一刻，许多人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能看见另一个“平行世界”，而那平行世界中的人也正诧异地朝着他们看过来！

　　深渊同样在激烈地起伏。或许是因为体内同时拥有三个世界的源质，伊泊尔体会到的冲击更是前所未有，祂甚至感觉自己几乎要在剧烈的颠簸中散成一块块的碎片！无数种可能性、时间线在祂眼前如万花筒一般释放出来，伊泊尔感觉自己正在坠入其中……

　　“主人！！”

　　塞蕾泽的声音炸响于耳边，但却遥远得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伊泊尔正要做出回应，忽然感觉其中一条时间线在自己眼前陡然放大，像是网兜一样向祂笼罩而来！

　　——祂的一部分意识坠入其中。

　　于是伊泊尔看见了正在崩塌的阴影之山，以及手持阴影锁链的……

　　巫术之神，黑死病！

　　“凭什么？！”

　　滚滚烟气从黑死病的长袍之下喷薄而出，让这尊巫神看上去竟然如同恶鬼。祂的语气中带着极度的怨恨，那条阴影锁链被祂攥得发出铮铮的响动。

　　“我辛辛苦苦谋划了这么多年，凭什么我会失败？凭什么我不能成为柱神？！”

　　黑死病朝着伊泊尔看过来：“反倒是你！为什么所有柱神都支持你！你想要推翻百相，你要做的才是谋逆的大罪！！”

　　祂那本应象征巫术奥秘与诅咒权柄的褴褛长袍，此刻如同被内部爆发的污秽撑破。滚滚的、粘稠如沥青的漆黑烟气，混杂着猩红的邪异诅咒之力，从祂袍袖下、兜帽深处、甚至每一寸“皮肤”的缝隙中喷薄而出！那烟气扭曲着、蠕动着，形成无数张痛苦嘶嚎的鬼脸，让祂的身形膨胀、模糊，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由诅咒与巫术构成的恶鬼巨像！那条缠绕在祂手臂上的阴影锁链，也正因黑死病滔天的恨意而疯狂震颤，发出刺耳欲聋的爆鸣！

　　“不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杀你的人也不是我啊……”伊泊尔头疼欲裂，很显然，这是回到了黑死病登神的那一天！历史的万花筒还在祂的意识之中旋转，祂的一部分意识仍然停留在现实，而另一部分却被这段历史所吸住，带来一种强烈的割裂感。但黑死病显然不在乎祂要说什么，只是发出一声极尽怨毒的怒吼：“你给我死！！”

　　【厄病】开始扩散！

　　那是一种凋零、腐朽的概念，当其所及之处，空间本身都在腐烂，黑死病的神域伴随着厄病巫咒的洪流张开，无数痛苦哀嚎的诅咒之灵如同蛆虫般在巫咒中翻滚、增殖！

　　伊泊尔有那么一瞬间并不在意，因为按照常理，黑死病已经死去，眼下这里的只不过是一个花架子而已。但当那股洪流迎面而来的时候，伊泊尔几乎是陡然变了颜色——祂体表的星辰膜唰一下因为应激而亮了起来。

　　是真货！！

　　祂体表的光芒进一步飙升，创世之光从体内汹涌地炸裂开来。

　　同一时刻，塞蕾泽紧张地道：“有其他的恶魔领主在朝我们这边靠近！”

# 今天两更放晚上

　　如题，又到了每周一次的晚更时间……不好意思，大家见谅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