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我自爆之神

　　伊泊尔带着一种被惊喜击中般的眩晕，找到了露比。

　　而在听完它的阐述后，露比沉吟了一下：“……那试试看呗？”

　　露比眉飞色舞起来，兴奋地道：“反正不就是一个炸嘛！炸一个看看，不要紧的！万一成了呢？”

　　伊泊尔回过神来，忧心忡忡地道：“也不是只有爆炸这么简单……”

　　在伊泊尔的构想当中，完整的【创世纪】应该分为三步。

　　先是吸收，将它汲取的各层位面源质作为推动法术的燃料。

　　然后是爆炸，引发连锁反应，用一场盛大的破坏将一切都归于混沌。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则是重塑。如同真正的诸神那样缔造世界，让一个新的世界从混沌中被完整地塑造出来。

　　但比较微妙的是，伊泊尔目前两次施展出【创世纪】，结果都是停留在爆炸这一步就被打断。伊泊尔心说这想想就很不妙啊，难不成其实等待着我的神职和神名不是“创生”或者“万象”，而是自爆？？

　　“先试一下，总之试试看呗。”露比撺掇着道：“这样，你先别用太阳神之血，而是直接去见龙帝，让龙帝再去找秤尊，给你整一份源质出来，你炸个看看。”

　　伊泊尔于是就去找了一趟龙帝。

　　龙帝罕见地没有对露比的计划发表意见，而是道：“那就试试。”

　　两天之后，龙帝在真理界举行了仪式，并得到了秤的反馈。

　　一小份来自于神性天的位面源质。

　　那是如同融化的星芒般的小小“泪滴”，呈现出一种近乎固态的质感，若是仔细去看，仿佛能从中窥见整个宇宙的倒影。过去，未来，已经湮灭的文明的哀歌，未曾诞生的新生儿的胎动……伊泊尔只是看了一眼，就不由得有些为之着迷。

　　龙帝唤醒它，道：“这一滴源质没有寄托之物，不能长久存在，马上就会回归神性天。”

　　正如来自于醒界的物质很难进入高层的梦界，来自于梦界最高层神性天的东西也很难在“低处”长存。这也是龙帝没有选择将仪式在醒界召开的原因之一，如果是那样的话，神性天的源质估计在凝聚出来的一瞬间就已经消失了。

　　伊泊尔回过神来：“我马上开始。”

　　它将那神性天源质小心翼翼地吞入体内。

　　龙帝又取来一小份时律界的源质，那是时间和因果交织而形成的一道漩涡。

　　接着，龙帝没有在伊泊尔身边多待，直接遁走。

　　伊泊尔仔细感受着体内已经齐聚的十种位面源质。神性天和时律界的源质中蕴含的奥妙它并不能完全理解，不同的源质彼此沉沉浮浮，存在着一种鲜明的“向下转化”，这个过程它却可以把握一二。接着，伊泊尔心念一动，七重脉轮层层开启，最后从塞蕾泽那边借来星空之轮，整个思维骤然拔高，像是站在更高的角度去观察着这一切。

　　然后是……

　　创世纪。

　　这一天，真理界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暴。扩散的能量甚至洞穿了真理之界的位面壁垒，朝着下方一路扩散，从情感界、风暴海一直到醒界，有那么一瞬间，天穹几乎被纯粹的光芒布满，而当那光芒散去，人们只要抬头，都能看见那一道在天穹上留下的、灼烧般的光痕。

　　……

　　伊泊尔身心俱疲地死回来了。

　　……在真理界释放创世纪的那个分身死得渣都不剩，连带着它的整个灵魂也遭遇重创，这会儿仍然有种幻痛在体内回荡。

　　果然是实践出真知。

　　这次它的尝试，不能说是完全的失败，在集齐了所有位面源质之后，伊泊尔感觉自己的【创世纪】那确实是爆出了一个新高度，当初穴窟之主找上门来的时候它要是有这能耐，直接炸它娘的，穴窟之主也讨不了好。

　　只是最后的“重塑”这一步没能完全完成，就像是一发子弹从上膛到瞄准到发射完成了99%，结果就在最后那1%的时候突然炸膛了。至于原因，伊泊尔一下子不能非常确定，因为想要操纵这股如此狂暴、混乱而且富有冲击力的能量，并且将其从破坏转变为新生确实是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本身爆炸发生的时间就极短，进一步增加了操作的难度。

　　就好比让它在0.01秒内完成一整副刺绣——而实际操作显然比这个例子还要再困难上不知多少倍。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爆炸的威力实在太猛了，所以在成功完成这些操作之前，它就先一步死掉了……

　　给自己炸死了。

　　伊泊尔顿时就陷入一种痛苦的纠结当中。

　　前者尚且可以说是缺乏经验，多练练就行，但死太快这个问题却有点儿难以解决。伊泊尔颇为微妙地想，创世纪是先进入完全的毁灭，然后再转向重塑和苏生的，而在【完全毁灭】这一步，毁灭的对象当然也包含它自己本身……如果不毁灭自己，就谈不上是完全毁灭，而不进入完全毁灭，创世纪就无法真正实现……

　　当然或许它也能稍微给自己降低一下难度，退而求其次，也不追求什么毁灭后的重塑了，就奔着炸他娘的去，想办法将这一招的威力推向真正的极致！

　　总之索性坐实【自爆之神】这个名头算了……

　　这个念头在伊泊尔心中蠢蠢欲动。它正努力地想将这样的内容甩出去，耳畔忽然听见了塞蕾泽的声音：“主人，我的魅魔们打探到几个有意思的情报。”

　　伊泊尔心中一动：“你说。”

　　塞蕾泽道：“首先，大衮那家伙好像果然正在琢磨着要对付咱们。我手下的阿露莎打听到，大衮最近似乎去拜访了一趟【受缚室女】。”

　　——受缚室女也是深渊中的一名恶魔领主，其主要的权能是囚禁和虐待，在醒界的信仰比较稀少，仅被一些拥有特殊癖好的字母圈人士崇拜。但传闻一些追求精密的工匠也会莫名地信仰这位受缚室女，这可能是因为对方手底下拥有一种名为“恶魔铁处女”的半构装恶魔，而还有一些学者认为，这可能意味着，受缚室女的前身就是那位已经陨落的酒女神波洛莎娃，矮人的五祖之一，所以继承了一点儿矮人对制造和构装的热爱。

　　当然，矮人们对此是坚决否认的。

　　“好像、似乎？”伊泊尔有些不满：“能不能确定一点儿？”

　　塞蕾泽笑道：“时间太短，阿露莎还没办法接触到太高层，不过这个传闻基本可信。有一些梦界的月兽和冷原之民也会偷偷来到深渊做生意，这个消息就是从它们那儿传来的。”

　　塞蕾泽又道：“当然，这只是个开胃小菜。最让人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主人，禁忌奥秘之主和祂的所有手下，似乎最近都很低调，许多恶魔领主们认为这是一种不太符合常理的……嗯……战略收缩？”

　　伊泊尔心中一紧：“那就绝对是在憋着什么坏！能搞清楚祂最近到底在干什么吗？”

　　塞蕾泽道：“还需要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