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咒
我史莱姆何尝不想成为盖世魔王 · 佚名 · 2,273 字
伊泊尔穿越过心相之门,便看见了正在崩塌的阴影之山。
如同被黑洞吮吸的蜡烛般扭曲坍缩。
构成山体的影质正在崩塌,那狂乱的景象就如同无数蜷缩的恐惧实体在互相吞噬,穿行其间的蠕虫宛若巨蛇。每当某截山脊断裂,就有大片浓郁的黑暗从创口中喷发而出。
黑死病悬浮在半空中,正默然地俯视着那座阴影之山。
祂看上去就是一截瘦削的、枯瘦的影子,被包裹在有些破烂的黑袍当中,一种叫人心寒眸酸的不祥气息伴随着锈红色的幽光不断自那黑袍之下渗出,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朝着祂坍塌下去。
当伊泊尔抵达时,那身影略微动弹了一下,转过头来——祂的面目都被黑袍所笼罩,长长的鸟嘴面具正从袍子下方探出来。
那目光是难以言述的幽邃。
只是一眼,伊泊尔甚至产生了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就像是被无形的鬼手给攥住了。
“就来了你一个?”
黑死病的声音透出一种死亡般的枯瘦,让人想到干瘪的尸体。祂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我已经预料到会有人来阻止我,却没想到,会是个连九阶都不到的小家伙。”
那种“荒凉”的感觉困住了它不足一瞬,伊泊尔在下一刻便已挣脱出来。
“你恐怕太小觑我了。”
伊泊尔的身体正在膨胀。
龙骨从它的凝胶状身体当中生长出来,化作液体的铁皇后晶萃和它的身体混合在一起,共同构建出那令人震撼的奇观,它融合了以太比蒙的帝龙之躯正在加速形成。
黑死病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它。
阴影之山已经完全崩塌,化作悖论的深谷,那游弋于谷中的悖论蠕虫让伊泊尔感觉稍微有些熟悉——估计就是此前被它“启迪”的那只。黑死病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投向那座深谷,袍子微微一抖,一团凝实得几乎和铁一样的阴影物质便朝着深谷中飘出,在谷中,属于阴影领域的规则已经崩解开来,于是那凝实的“影之铁”也受到了干扰,开始随之渐渐裂解开来,一缕缕精华的神性源质从中不断溢出。
伊泊尔选择在这一瞬出击。
黑死病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冷冰冰地道:“别来打扰我。”
大量的巫咒符文瞬间在两人之间爆开,化作卷曲的漩涡,伊泊尔一头撞入漩涡中,被瞬间吸入,晕头转向地落入其中。它感觉自己像是在那无底洞般的大漩涡中无止境地疯狂下坠,一切力量都在慢慢地剥落,一种外在的、阴冷的感觉像是看不见的群蛇那样噬咬着它,吞噬着它的力量。
这是巫术,【饥渴大地】!
这个巫术可以逆转恒之道途的法则,将岩石的稳固转向深渊化的【吞噬和暴食之领域】,从而使地面化作无底洞般的魔窟,吞噬一切敌人。因为涉及到恒之道途的转变,所以这个强大的巫术固定只能在地面上施展,导致其虽然效果强大但却对可以飞行的单位几乎不起作用。而在黑死病的手中,这个巫术甚至突破了这个限制,可以毫无预兆地在空间中之间展开!
暴食之领域正在将它吞噬,伊泊尔忽地想到,巫术这种力量起源于地下,或许从一开始就受到了深渊的沾染……或许这也是从自噬自生之蛇至黑死病,两代巫神都莫名其妙想挑战祖母蜘蛛的原因,这可能是一种深渊的本能……
但是。
它的身体里开始充盈起烈日之光。
这种深渊化的力量……在它面前简直是被天克!!
它的身体化作镜面般的结晶,一道光芒迸放,在结晶之中来来回回地折射、汇聚,然后终于有烈光自伊泊尔的体内汹涌地炸开!
那不仅仅是阳炎之力,更是它的劫雷!
一瞬之间,周围的黑暗被驱散了,无形的群蛇尖叫着远离。空间剧烈地震荡起来,伊泊尔从自己的体内泵动出更多的烈光,【饥渴大地】的巫术被它用暴力硬生生撕裂!伴随着一声龙吟,它自巫术之中游弋而出,【环境共鸣】随之展开,一场狂风开始升腾。
八层梦界的法则在它的领域中交织,两度感受福地生成,那种玄妙的领悟在伊泊尔的魂魄中弥漫,如烟如雾。
自真理界,由上而下,“光芒”逐渐转化为物质,五种元素激烈地碰撞,塑造出山川河岳。
此为……
创世纪。
光芒从它的体内喷薄而出。
并非是自爆。
创世的光绦正在编织法则的经纬,磅礴的威能向外汹涌扩散。
灵光从伊泊尔的脑海中一霎地涌出。它感觉自己好像猛地抓住了什么,那是某种一簇而发的感悟,就像是春日里的嫩芽忽然地绽放。伊泊尔自己也没想到,一种成神的契机巧妙地在这个时点击中了它,让它的内心中荡起一种混杂着痛楚和狂喜的感受。
那些穿刺魂火的顿悟正在它脑海中化作孵化的光之茧,伴随着【创世纪】的扩散,伊泊尔甚至能看见一道门扉正在自己的眼前敞开,从中涌出晨雾一般的创生余烟,每一道转瞬即逝的火光里,都是万物生灭的轮回。
那正是从八阶跨入九阶的大门。
【无门之门】。
……但现在不是领悟的时候。
一种冷悚刺了进来,像是场不合时宜的倒春寒撞入了正在万物苏生的春日。寒意乍然地席卷了世界,伊泊尔猛然惊醒——它带着种巨大的、不情愿的痛苦,斩断了自己的领悟,一瞬间甚至感觉自己的角冠上正在传出剧痛,像是有一部分灵魂永久地停留在了已经向它敞开的神之门背后。
黑死病的反击已经来了。
它那全无事先准备,完全是灵光一现中打出来的【创世纪】被这尊老牌神灵向外展开的巫术领域碾碎了。那是一个腐烂的世界,恶疾脓血疯狂地涌入,蛇鼠肆虐,霍乱像是藤蔓那样疯长,伤寒和炭疽如同孢子一般扩散……祂的力量一寸寸地向前推进,所过之处,空间都病变为溃烂的血肉。
黑死病如同一轮黑洞般悬滞于这片腐烂世界的中心。
全世界的痛苦和哀嚎都在朝着祂汇聚过来,祂的指尖撩动,将那终极的巫术完成。
【厄病】。
无穷的溃败和脓瘤向它奔涌而来。但这个瞬间,伊泊尔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它感觉自己像是正在时间线上被分割为两半,一半的自己正在被黑死病的巫咒淹没,而另一半的自己却还在卡拉德雷的身边。卡拉德雷的眼中浮动着时钟的幻影,秒针正在逆转,被巫咒淹没的这条时间线顿时开始坍缩……
然后。
这条时间线上的黑死病微微一动。
祂的目光穿透了时空,朝着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卡拉德雷看了过来。